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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山 近山
因为登山和拍摄,进山小住,准确的来说,是住在一户山里的人家,主人是一家三口。四周被雪山环绕,山上的雪水常年流淌,每隔几百米在山间形成一座座瀑布。因为高原气候寒冷,每年的12-1月,山间的瀑布冻成了冰壁,于是成为了登山攀冰的世外桃源,也被列为自然保护区。主人因此迎来远道而来的客人,给客人做饭,提供住宿。 这一趟和强子同行,随行的还有纪录片的摄制组,参与盲人大哥张洪攀登珠峰的前期训练和拍摄。整个客栈除了我们,没有别的客人。昨晚下了一场小雪,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山里的住家不多,沿着一条进山的马路搭建,零星几处人烟,离最近的小镇开车也要有一段路程。我的房间后面就是雪山,远远能望见一座巨大的冰壁。这里的人们根据冰壁结冻的形状,给它们取各式各样的名字,例如“光纤”,“一根筋”,顾名思义,又细又长,还有的叫“翅膀”,“水帘洞”,“龙壁”,等等。 这是个不同于城市生活的世界,没有商店,没有餐馆,客栈的小杂货间充当了唯一的小卖部。开车路过的司机偶尔过来买烟,匆来匆去,他们算不上山里的居民,只是路过接送客人。每天清晨和傍晚,客栈主人会准备丰盛的饭菜,等待早出晚归的我们,这时,隐约听见楼下有人在喊:“吃饭咯!” 那个“咯”字的尾音在山间偶尔会有回响。吃饭的地方在一楼客厅,客厅里有一个大圆桌,桌的中央镶嵌了一个大烤炉,用来放烧水壶,高压锅,也可以烤馒头,整个桌面因而都是发热的,大家一起围桌而坐。 女主人烧了一手好菜,她说,住在这里不像住在城里,饿了可以叫外卖,我们这儿只能自己做。女主人眼睛大大的,小麦色的皮肤,脸颊有微微的高原红,笑起来有些腼腆,露出些牙齿,给人感觉很舒心。她永远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即便停下来,眼睛也在四处张望,很热情的问我需要什么。 我问她:你们平时没客人的时候,都在家做些什么呢? 她说,山里没什么人,我们就烧起炭火,煮一壶酥油茶,坐在一起聊天看书看电视。有的时候去山里走走,赶赶牦牛,会遇见野生动物,我遇到过熊,还有狼,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我又问她:那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多久会出一趟山呢? 她说,时不时都要出去转转的,不然一直住在这里,还是太闷了。 我点点头笑了,人们大多都是,向往在城市与自然间找到些许平衡,包括我自己。 说着说着,她把早上刚做好的馍装起来,还冒着热气,和我说,带在路上吃。 山里的日子对我来说并不陌生,虽然基础设施简陋,但很快适应。零下十度的夜,没有暖气的房间,爬完一天山壁下来,只想把身体都蜷曲在被子里看看书。高原气候被冻住的水管,几天没有热水洗澡,墙上与你共寝的小昆虫。然而,当被可爱的人事物包围,也就不觉得艰苦。 一天饭前,盲人大哥和我聊起登山。我问他为什么想登山,他说,“我看不见这个世界,但我想让世界看见我”。短短的一句话,我大概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他渴望被看见,我没有往下延伸话题,我敬佩他的勇气与努力。 我又问他,如果去到珠峰上,没有登顶成功,你会继续坚持吗? 他想了想,停顿了一会儿,说,“这个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很诚恳。 他反过来问我,你呢,为什么想登山,是因为喜欢拍摄吗?这次如果没有和我们一起登顶拍摄,会不会遗憾? 其实这个很难区分开来说,究竟是因为热爱登山,所以希望用影像将登山记录下来,还是因为热爱拍摄,所以为了拍到心里向往的画面而登山。倒不如说,这两者早就交织在一起。但有一点很肯定的是,能够打动我的,并不是山顶的景色,而是一步步登山的路程。我和他说,过程对我而言远远比结果更重要。很多事情,我更看重的是享受经历的过程,结果和目的并不那么重要,所以不存在遗不遗憾。他点点头,手上一直在反复练习着安全锁的打开与闭合,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他需要做到的是,将高海拔攀登的一整套装备与系统,与自身融为一体。 和盲人大哥聊了很多,考虑到相关纪录片的拍摄进程与宣发,这里就不多写了。 其他人提前出山了,我和另一位随行的伙伴浪迹多在山里停留一些时候。浪迹是他的名字,导演开玩笑说,“天涯”在哪里?你以后找个女朋友,叫天涯,你们就浪迹天涯了。哈哈。 浪迹说我是他见过的摄影师里,对拍摄热情最高的一个。为了拍摄,可以肩上扛个十几公斤重的器材包,一手再拿个机器,翻山越岭,飞檐走壁。浪迹特别逗,他说做高山向导这个职业,有时候连续一个多月在山里,全是男的,下山的时候看见一头母驴都觉得好心动。我说那这一趟你要感谢我,为你们增添了一道元素,他大笑,回道,不不不,就冲你在冰壁岩壁上那么久,这个耐力是兄弟。 每一次登山拍摄,几乎都是一身伤,浪迹看着我发青发紫肿胀的膝盖,嘲笑我吃力不讨好。他问,明明可以用无人机替代,为什么一定要人跟着爬上去拍。况且,人摔了,竟然下意识是先抱好手里的机子。我笑出声来,想起那句:人在机在,人亡机还在。 有些真实感,必须亲力亲为,机器终究没法代替人,你只有拿着机器靠近被拍摄者,再靠近一点,去感受他,去捕捉他急促的呼吸声,狰狞的面部张力,当下的内心状态。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作为拍摄者,是真的太爱登山。
- 七月藏区 | 用镜头和你聊聊天
生活中总是充斥着无法预料的未知,是惊喜还是苦难,在于你看待的视角。这阵子生活给予了不少礼物,幸而得以抽出更加多的时间静思,创作,向内行走,感恩。 这篇文章没有太多文字,文末是影像分享,同我看看七月的藏区。 初稿用手机记录于布达拉宫广场前,席地而坐,纯属随笔。 大多数词语我们在使用时,很少有人真正体会过那个词语身临其境的质感,例如“鸡飞狗跳”,你要是真看见过这个场景,就会发现,慌乱之间,真的很狼狈。 再比如“呆若木鸡”,今天清晨起了个大早,藏族朋友家有几只老母鸡在歇息,我放空着和其中一只对视了两分钟(我承认这很无聊),然后它纹丝不动,我,呆若木鸡。 在雪山上认识了一位友人,我们聊到摄影,聊到创作,聊到艺术。 艺术是什么?我觉得艺术是一种视角。例如我看见雪山时,会有一种爱意,像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比她大一万倍的宠物,然后我想去抚摸它。而相机就像是端在手里的眼睛,拍苦难时相机会潸然泪下,拍幸福时相机会翩翩起舞。所以重点不是佳能还是索尼,而是相机在谁手里。 这个世界有很多语言是共通的,比如肢体语言,一个德国人表示不同意时,他会摇摇头,摆摆手,一个不懂德语的中国人就能读懂。比如眼神,猫咪悲伤的眼神,人悲伤的眼神,都是能看的见的。而艺术,也是一门无国界、无种族的通用语言。 今天用镜头和你聊聊天,看看我们是否能共情。
- 皇后镇的一个早晨
七年是个有意思的数字,生命里好多节点大概是以七年左右为一个单位。和biz partner聊到七年成事,我们说一般看公司的发展前景,常常以七年为一个基准,是否能做出点成绩,七年左右会有一个质的转变,要么完成一次飞跃,要么逐步走向终结。朋友说七年像是一个轮回,人的细胞用七年完成一次完整的新陈代谢,因此有七年之痒一说。七年前的八月,我临时在皇后镇短居,回国前骑着自行车环了新西兰南岛;七年后今年的八月,我恰巧又在皇后镇短住,同样是回国前,经过的是同样的路,不同的是用跑步替代了骑行。 我不知道你们的生命中有没有这样一些地方,似乎与你的心灵有着某种链接,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但凡有过,便明白那种感受。皇后镇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存在,安宁之中透着心动,安定之外夹着未知。然而我竟没有太多关于这座小镇的记录,有时候最动人的时刻确是令人失语的。每每来这里短居,跑步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呼吸,日落的时候依在湖边出神,看着雪山可以傻笑出来,星空下躺在山头,用身体去亲近。 如果说这种感觉在哪里似曾相识,是拉萨了。我认识长年远离城乡隐山修行的人们,但我并非向往行僧的生活,可能生命的精彩对我而言在于无分好坏形形色色的经历,至少我当下仍然没有想要抛弃这种精彩的念头与勇气。所以我自嘲是不想离开城市的人,但又偏爱依山独居,因此往往我爱的地方一定又有城镇,又有雪山。在这里那里遇到很多人,自学多门外语后开起了旅行社的向导,捡到丢失的钱包主动归还的人也很爱猫,辞职后买了地图上离家最远的单程机票来到这座城,有的人为了所爱之事,有的人为了所爱之人,有的人为了所爱之生活。雪山和城镇街道间,是来了又去的、除了相互经过彼此的生命、也不会承担再多角色轻重的人们,而只有大自然,不念过去不畏将来的见证着一切。 一位朋友说她曾经梦想去寺庙里过削发为尼的生活,却在抛出这句话的不久后遇见了爱情。今年,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在无常的疫情中改变了:阿宇的未婚夫因为母亲感染新冠去世而辞职回乡,扬言不婚的宋小六嫁给了长跑了七年的初恋,大张的创业公司濒临破产清算,却意外成为了爸爸,喜子签了离婚协议没要任何财产,带着儿子回到了法兰克福。 皇后镇有一位街头音乐人,叫AJ Hickling,常年拉着一架手工钢琴在湖边演奏。因为拍摄音乐故事,我和他在这里相遇相识,他说一个爱自由也同样爱家的灵魂与另一个相撞了。我知道,我拍的是他的故事,但却是我当下对这座小镇能够借助表达的情感了。 人的每一种身份都是自我绑架,通往自由的路就是不断抛开与失去,或者与其说是抛开,不如说是不再被奴役,而奴役你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意识。 爱情又是什么呢,让我们去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包容与接纳TA,同时也把自己的后背软肋袒露给TA,赋予TA伤害自己的权力的同时相信TA不会肆意使用。但可能爱情更像是一个完善自己的过程和机会,而非一个安全的居所,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各自成长道路上结伴而行,彼此映照,再共同各自成长。高品质的爱是两个独立的人格在有能力独处的前提下,始于分享而非索取,并且让我们接受伴随问题前行的人生常态。 其实生活就像一首乐曲,每个人都是乐手,我们那么认真的演奏,时常忘了音符只是音符而已啊,高低起伏的生命乐章并无好坏之分,重要的是,你是照谱演奏,还是自由即兴。自由即兴地活的自我些,可能会令身边的部分观众感到冒犯,大多数是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敢触碰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可能性。 然而观众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想起作家Nicholas Sparks写过的一段话:It was just a normal day, a day like any other. But most of all it was a day in which everything was exactly the way it should be. 可能更能表达我在皇后镇的生活。
- 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话,那么听众在哪里?
拍摄途径路线:广州—瑞丽—大理—香格里拉—梅里—哈巴—然乌—玉树—哈密—奎屯—巴音布鲁克—库车—吐鲁番—敦煌—兰州—西安—广州。耗时一个月。 川藏线的骑行者 这一路川藏线上,遇见络绎不绝的骑行者,让我看见了一种走出去的勇敢。停车休息期间,和其中一位骑行者攀谈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瘦瘦高高,戴眼镜。 “你从哪儿来呀?”他问我。 “南京,但这趟是从广州出发一路开来的。你呢?” “哦,南京啊,我是昆明的,但在南京上的大学,南京大学。毕业后在南京工作了几年,后来就回老家跑专车。” “跑专车很辛苦吧?”其实我是好奇,南大毕业的专车司机,不多见啊。 “辛苦点儿,但自由嘛,我两个孩子,他们妈妈是银行工作的,忙,家里有啥子事,两个人都朝九晚五的话照顾不过来。” “怎么想起来骑川藏线的?”一直很想了解每一位骑行者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初衷,让他们出发。 “就是喜欢骑车。我这个人,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你看我做的工作,司机,也是不用和人打交道的。两眼望前方,开啊开,人车合一,简单。骑车嘛,一样的道理,我觉得最理想的生活就是,不开车的时候可以骑骑车,骑遍全中国。等孩子大些了,带着孩子骑。” “我觉得你很会和我打交道啊。”我笑着调侃。 “唔,我说的不够准确,和陌生人打交道我是很喜欢的,没啥子负担,而且还能听到很多故事,可以回去讲给孩子们听。” “今晚骑到哪里住下?” “下一个站点还有差不多20公里,看体力,累了就直接住下,不累的话就再往下骑一个。” 想起宋朝诗人柳永的那句“今宵酒醒何处?”中国文化里早早的就抒发了人们对行走的向往。 通往冰川的蜿蜒小路 夕阳下的牧民小屋 在岩石上小睡的藏民与他的小马驹 冰川脚下骑马的藏民 开拖拉机的藏族大哥 从冰川里接的水,清凉。 往冰川走去的疯帽子老师和我。photo by高老师 当地热情的藏民,拿着手机拍正在拍我的他 常常有朋友和我说,好想像你一样说走就走,好像做什么都很自由,没有阻碍。我会问他,你爱什么?然后我会说,那就去做呗。很多人认为出行要花费巨额的金钱,而恰恰相反,大部分常常出行的人并非家财万贯,但他们总能找到一些方法,来实现自己的初衷。而有的时候初衷真的比能力更重要。没有初衷,可能就没有出发点,连起跑点都没有。孙悟空那么厉害,他一翻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那他直接去取经不是很简单?为什么还要师徒一行四人跋山涉水呢?因为孙悟空没有初衷,而唐三藏有,只是没有取经的能力。所以我常常觉得,只要有初衷,然后跟着心行动起来,哪怕终点的风景和当初想的不一样,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上一篇文章,很多朋友留言说喜欢那句——“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心要去哪里,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其实表达的是同一种心境。 致敬川藏线上,心有所爱,身有所行,有生之年,对得起自己的人们。 边疆大地的村落与人民 在广袤的边疆大地上,行走在独库公路,人烟稀少,可能开车好多公里,才碰见一个村落。动物比人的数量多,也更容易遇见,下一个转角,可能就遇见成群的牛羊。 从飞机上看到的山河村落与亲临公路上看到的全然不同。这里的村落,主要的定居点都是依河流、湿地而建,生活质朴,也比较艰辛,绝大多数时候,牧区的人们在冬季和夏季逐水草而居。因此,在荒凉无人的草原与山脊间,驱车很容易看见零星的帐篷,这些是牧民居住的地方。 这里远离城市的灯光,夜晚的繁星伸手可触。 (治疗颈椎病请横屏) 沿途的一天,去到了当地的一所希望小学,也是为了将此趟行程的赞助商捐赠的物资安稳的送达到每一位孩子的手里。 拍摄期间和一位老师闲聊起来。老师姓李,长得很清秀,不高的个子,说话慢慢的,在这个村里长大,后来去乌鲁木齐上学,现在又回到了村里教书。她说,对于自己是乡村孩子的身份认同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也曾苦恼过。在七八岁进城上学的时候,发现全班同学里,就她一个是在乡村长大的,就像一只放养的小兽,不懂得如何与城里的同学相处。总觉得,那些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有多么令人惊叹的世界和眼界啊,他们知道的东西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很快,他们知道的东西我全知道了,而我知道的东西他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所以我现在常常和这群孩子们说,你们是特别幸福的,城里的孩子上一百堂美术课,不如你们每天多看几眼身边走过上学的路。” 我后来从孩子们那里听说,李老师是他们最喜欢的老师,我问他们为什么呀,一个孩子咧着嘴笑着说,“因为她好看”,另一个孩子说,“因为她会带着我们玩儿”,又一个孩子说,“因为李老师不教我们大道理,嘻嘻”。 再后来,孩子们和我们分享他们的梦想,有几个想当设计师,足球运动员,还有好几个女生说想当演员,看着这些可爱的脸蛋儿,心想,也许几年后下一个迪丽热巴或是佟丽娅就从这儿出来了。 此刻的我正看着孩子们围着潇潇,认真的听她唱歌。教室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只有潇潇的歌声,和孩子们跟着节拍的拍手声。 这让我想到曾经在拉萨的盲童学校和一群盲人孩子交流,几十个学生坐在台下,教室里安静得出奇。那些孩子们,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庄严安然,他们调动听觉和心来感知我,正在讲话的我紧张到无所适从,太长时间没有被一群人这么安静又专注地倾听,当时我不知不觉的哭了,那是一种好到不安的感觉。 在这个散乱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却独独少了那位坐在对面,认真聆听、静静端详你的听众。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话,那么,听众在哪里?我们所有人,陷入了言语世界带来的狂欢,悲凉,到头来是一群人的孤单。 安静与专注是我们最为稀缺的东西。经常,不由自主的,我们就成为了众声喧哗的一部分,所以每天给自己一个安静独处的时刻,哪怕只是二三十分钟,静下来,做自己认真的聆听者。
- 生命中的过路人
你谋生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敢于追求心中的渴望。 你的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像傻瓜一样冒险,为了爱。你说的故事是否真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对自己真诚,而敢于不被他人喜欢与认可。你有何功名成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一切消逝,是什么在支撑着你。你是否被世界看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看得见自己。 有时候我会想,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和缘分,如此微妙,如同宇宙中的两组分子,碰撞,有些碰撞后相互吸引一辈子,有些碰撞后弹得很远,不再靠近。 J是我大学最后一年在拉萨认识的藏族朋友,比我大几岁,第一次见他时,不高的个子,黝黑的皮肤,笑起来有些腼腆,说着一口藏普和流利的英语。初次见面的磁场是必然存在的,很有意思,一个眼神,几句交谈,似乎便能有所感应,你和面前这个人的缘分深浅。于是,有些人就算再怎么不相见,在分别之后,久而久之,还是情如老友,相见不晚。十多年间,我和这样的老友,总会恰如其分地阶段性消失在彼此的生活,偶尔相互问问近况,然后又在另一个恰如其分的时候,再次相聚,仿佛昨晚还一起吃着烧烤,第二天又相约出行,丝毫不像许久未见。 今年的藏族新年恰逢与汉族新年在同一天,J说一定要带我去藏族人民买年货的市场走一圈,因为很多东西平时是见不到的,我说“好,去看看”。那是一座三层的商场,卖的东西有新的旧的,生活用具,零食,贡品,衣物,壁画,与旅游商业氛围浓重的八廓街相比,这里的确更接地气,放眼望去,让我这个外地人有种误闯民宅的感觉。然而我喜欢这样有年味的地方,我跟在J身后,习惯性地开着相机,挤在嘈杂的人群里,一路像是闯关冒险,J时不时转过头来,和我介绍两旁边摆着的五花八门、很多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年货。 这让我想起去过的各个国家的集市。我不介意东西的新旧,有时候,旧物在情感共鸣上有更深刻的书写。我曾经在米兰的跳蚤市场买到过一款复古旅行箱,陪伴走过很多路程;也在瑞士巴塞尔的周末集市摆过地摊,让一些好物易主再易主,遇到合适的主人,会一眼看出旧物最初美好的模样;还喜欢曼谷的创意集市,那里有好些我爱的艺术家的画,想要将它们漂洋过海带回自己的家,装饰在墙上,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一座心仪的房子,后来一切都有了后,却阴错阳差告别了当时的家。 我在其中一家摊主那里,买了几张挂毯,寄回南京,摊主问,买这么多,家里很大吧,我说,也没有,只是很喜欢这种质地的毯子,于是地上、墙上、沙发上都想铺一张。有些生长在骨子里的习性,也许会为了某个人,某段感情,在身子里潜藏着,安抚着,在一生的颠沛流离中,时不时再次生长出来。例如用心布置自己的住所,买质量好的家居用品,数量不用多,空间要够大,放几株绿植,厨具齐全,享受闲暇的时光,钻进厨房稳稳地呆着,哪也不去,给自己和爱的人做可口的饭菜。倘若遇见相知相惜的人,是缘分与福份,将旅途过成光天化日下美好的风景。 J说新年要有酒,于是在西藏时光酒吧,遇见宇拓路十号乐队,几杯下肚,大家感叹时光就这么溜走的太快,而那些奋不顾身的感情,即便没有走向当初想的模样,也是另一种幸福。我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藏族小伙,好像一下子回到2008年前后,时光其实也没有走的那么远。 隔壁桌几个刚认识的旅友在相互喝着告别酒;不远处坐着一对男女,像是正处热恋的爱人;吧台旁坐着三个女孩,两个相互倚靠着,发着呆;台上宇拓路十号的伙伴们唱到了beyond的老歌。酒精作用下的微醺,耳边的嘈杂声趋于静止,仍然习惯性的开着相机记录,然后在手机里记下一段文字: 当琴键的音符有如诗歌般纷纷落在蓝白色的圣托里尼岛,我们在哪里? 当蒲公英的花瓣被风吹散在儿时的莱茵河上空,我们在想什么? 当知更鸟像跳舞的孩子一样在山谷间盘旋,我们还会不会去到那个远方?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走下去,走下去,走到直不起腰来,走到步履蹒跚,走到手心长出藤蔓的纹路,会不会明白那句我爱你。 心中有热爱,有恩慈,你在不在悬崖一端,都会有一座桥,等你安心启程回航。热爱写字的人,就去写,热爱奔跑的人,就去跑,热爱爱的人,花光运气在一个人身上,也无妨。倘若人们开始看清,自己本就一无所有,盛世残界不过是自定规则的一场游戏,你会不会抛开患得患失,从头理一遍对欲望的解读。 心中有热爱,便是风光。
- 登高望远 日久人心|肯道尔影展(一)
往后每一篇文章的开头,分享近期身边暖心的一二瞬间。 沿着护城河跑步,跑着跑着下起了倾盆大雨,我没有停,继续跑。身旁一辆出租车经过,突然减慢速度,司机大哥摇下窗户对我喊:“小姑娘啊,不要跑啦,雨下的太大淋湿了会感冒的啊!你去哪里?上车我送你!” 不忍心拒绝司机大哥的好意,于是上了车。上车后,大哥一直给我递纸巾,让我赶快擦擦湿透的头发和衣服,路上一直在教育我,下这么大雨不要跑步,会感冒不说,更容易摔跤。 进面包店买面包,开门的时候,一个身高大概到我膝盖的小男孩跑过来,也要推门进店,我赶紧抓住差点松开的手,等他进来。小男孩一直推着门却不进来,我不敢松手,问他,“你要进来嘛?这个门很重的哦。”他说,“嗯,你松手吧,我可以扶住,我等妈妈一起进来。“能感觉到他在全身用力。我笑了,于是我一边从后面抓着门,一边假装没用力,问他妈妈在哪里,什么时候来。只见这时候一个年轻女人朝这边小跑着,一边喊,宝宝你怎么跑这么快呀,妈妈都追不上你。当女人抓住门的那一刻,我松开了手。 所有看起来轻盈且美的事物,背后都需要巨量的重复。那些或灵光一现或举重若轻的背后,是心性的历练,是无趣的时间的堆砌。 肯道尔山地电影节在南方的一座城,一起拍摄登山的伙伴喊我去。只因奶奶的突然离世,心空了,迟迟写不出文字。两个月后的此刻,正是春末夏初的过渡,南京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未知香气,窗外有绿荫,耳边偶尔有风。不出门拍摄时,坐在书房或琴房一整天。 登山|攀岩 “每当人们问我,如今活到九十岁了,不能再登山了,你会想念山吗?我不会,就像我不想念攀岩和攀冰,就像生命结束时,你说想念你的生命吗?不,我已经拥有它,在最大程度上拥有,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想念,因为它们就在那儿,它们是我的一部分。” “山是不变的,可人却在变,山是不会有恶意的。” ——《莫法特行动》 我曾经问过一位一起登山的雕刻家,为何登山,他说,山,于他而言是自然之巅的象征。似乎在很多艺术家的头脑里,山都是这样的存在。他说,山是所有自然景观的开始和结束。 我从小就羡慕那些与生俱来在山里生长的人,对他们来说,山不是需要了解和探索的奥秘,而是从童年以来一直处于背景中的存在。也见过去山上居住,一辈子只画一座山的画家,将山的不同情绪,光线的变化,光影的捕捉,季节的更替,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在一次催眠体验中,寻找自己与雪山的渊源。登山是我找回自己的方式,从14岁起。 曾经一起玩乐队的伙伴说,这么多年了,我们当年身边的人,大家都各奔东西,现在再看看每个人的状态、都在做什么,回想当初,一切都说得通了。我点头,事实上言语是不可靠的,言语是每个人当下有选择性的眼镜,或戴给自己看,或戴给别人看。所以我一直坚信,与其听听世界在说什么,不妨看看世界在发生什么。有些人有些事,过个五、六、十年二十年再看。日久见人心。 因果缘分很有意思,前段时间收到一位陌生的好友申请,我不加无缘无故的陌生人,起初没通过,对方又补发了一句备注:“你是我在自我认知道路上的伤及无辜。多年来只想和你说一句对不起。”我立刻感觉到手机另一端的人,是她,杳无音讯,说话语气一点没变,一板一眼,在我看来,仍然可爱,很她。 我不禁笑了,一下子将回忆拉回到十年前。那时还没有微信,我想不起我们是怎么断了联系,好像是自从不在一个国家了。我时不时和后来认识的朋友会提到她,会说,那时候有这样一段珍贵的缘分,让我发现了过去自己不曾认识到自己的一面。很多事其实不存在对错,我也从未在意过。但我知道她,这是真实的她,所以她去,我不留,她来,我不拒。反观自己,大概正是我对很多事皆不在意的态度,容易在不经意间忽略一些感受,又因为不在意,所以在缘落时不会去抓取。脑子里突然跳出当年她对我说的一句话:“你总是对什么都很包容,很大度,一笑了之,但给人感觉你对什么都不在意,无所谓,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让人觉得自己很不重要。” 而这一刻我想和她说,后来的我,也曾试着用力的在意过,用力到丢失自己,然后体无完肤。因果缘分就是这么有意思,来来往往,隐隐约约,滴滴点点,星移物转。 那一瞬间我觉得,时光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远。有些别离只是短暂失忆,有些醒悟是时间赋予的救赎,有些决绝比杀戮要残忍,有些相遇是欣慰的意外。我相信因果。 生命越走越宽阔,写和说都显得狭窄了,文字和言语到达不了的地方,说的是心。然而落实到生活上,看重的人事物是越来越少。 日常中我是个木纳的人,大多时候话不多,也不喜和人扎堆,更爱文字表达,遇到让自己心累的人事,不强求,不过多牵扯。细水长流中,也收获了一些经由时间验证,深刻的缘分与情谊。兜兜转转,山回路转,你终究会来。朋友说,你像山,我知道你在那里。她还有后半句,保密。 一起攀岩的伙伴和我聊起登雪山,他们问我雪山拍摄的最大感受是什么,我说,是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将无人机放上天,你看见茫茫白色中的一个小点,那是自己。在山里的每一天都完全被大自然包围着,你和自然之间毫无距离感,每一步都是最亲密的接触,与大石块,与植被,与树根,与冰雪,每一次攀登都要用手脚丈量,你要了解周围的地形,时刻关注着天气,拿捏住合适的节奏和速度,同时作为拍摄者,要兼顾设备的操作与电量耗损,面对突如其来的未知。 极端的生存需要极端的自由。在山里,尽情享受自由和孤独。每日依旧日升日落,想想,尽管谁都跨不过日常,好在我们还能埋头造梦。 “山是不变的,可人却在变,山是不会有恶意的。” 我不知道影片中莫法特在说这句话时想到了什么,她的一生具体经历了什么,我无从知晓,但是言语间,是故事。看婴儿哇哇落地时的本性,为达到目的——求关注,吃饱,睡足,从而不择手段——哭,闹,抢。我曾写过,人之初,性本恶,但后天被教导向善。 “生前生后无一物,唯有春花夏鸟和秋叶。”或许太重感情,不过是多给对方一把刀,在他们需要的时刻,让你万劫不复。于是学会,将软肋收放自如。 朋友说,你听过北极熊和企鹅的故事吗?两个本不是同一世界的动物相遇后,碰撞出化学反应。北极熊有看似冷酷的面容,企鹅有看似可爱的皮囊。然而企鹅对北极熊并不是爱,企鹅只是想拥有北极熊的一切,它自身所没有的,取而代之成为北极熊。只是,没有同频的心境,不属于自己的,即便获得,也无法真正敞开心怀去拥抱,于是企鹅在推开,抓取,摒弃,打压中,患得患失,得不到,化生妒忌与怨恨,最终,选择毁灭。 我笑了。我们常说,世界没有真相,如何让自己好过,取决于如何看待世界的角度。我宁愿从另一个角度去诠释这个故事。成年之前有怎样的经历,心中播下怎样的种子。企鹅是爱北极熊的,只是在长大时播下了不同于北极熊的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有瑕疵,但没有难看的种子,有的只是不当的栽培,或放错了位置。后天不用心向内施肥,根茎枝桠易匮乏,向外抓取雨露,索求阳光,侵占同根土壤肥料,索求越多,精力越疲,抓取未果,毁灭同根树木。企鹅守住了高傲的自尊,也用最后的自傲尝试证明,它不需要北极熊,过的更好,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活成了北极熊的模样。 倘若人能委婉地承认自己本就一无所有,后来的丰盛皆是意外,此刻的患得患失,或许会烟消云散。彼时你无需证明,安心享受当下。在那之前,对于消耗的生长,不怨,远之。 然而,贴上了价格标签的关系,实在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东西。当最后的信任被划成侵蚀的筹码,当心爱的宝贝被用作交换价值的条件,那一刻我知道,前世欠下的债,还清了。 我喜欢读里克尔《给青年诗人的信》,里面写了很多深刻的句子。 但凡能被拿走的,皆为念想,放开是成全,金钱,物质,关系,猫狗孩童。外界拿不走的,是珍贵,我想那大概是,我们自身的光与爱,相由心生的容颜,自幼养成的审美,骨子里的气质,指尖的笔墨文采,精干的身体素质,肚子里的知识储备,融会贯通的生活技能,言行举止的谈吐,思想里的品质,心胸里的气魄,这些并非收获于弹指一瞬,而是年岁间不吝付出,所集于自身的真正宝藏,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重新站稳的力量,是能够再次拥抱爱一个人的能力,是无价与独一无二的自己。 不带伤痛的成长,不留疤痕的历练,或许能保有光鲜的皮囊。伤痕累累也未必不是一种福分,穿越幽林的醒悟,也是一种风光。 看窗外,栀子花开花落,耳边有些音符,不易谱写生活的乐章。任歌声在舞台中央独自绽放,任旋律带走阻挡步伐的念想,你能隐忍地度过,也能盛气地重生。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长和短,云淡亦风轻。 院子里,初来乍到的猫咪们好像不太喜欢我买的猫粮,吃得有几分勉强。但我自己也不是个注重美食的人,吃饭只是为了求饱,所以我不打算重新买新口味给它们。 吾家有女初长成,九年无限自由撒野奔跑所养成的天性,伴其度过往后有限的余生。我不允许生命成为交换价值的物件,那么换一种方式,永久相陪。 想到李白的一首诗:“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于是登山到迷途,迟早也会柳暗花明。
- 新一代的女性,要野要浪要贱
借着上周日参与拍摄的一期关于女性独立自我成长的专栏活动 —— NZCYF举办的WNZW - Women NZ in Workplace,写一些很早就想写的关于女性独立的话题。 Photo: Lois Hong 01 当人们谈论女性独立时,究竟在说什么? 之前看到一篇文章报道过,「领英中国」对当下中国不同年龄的人群进行深入调查后,发布了一份《2018女性形象认知与家庭事业观调查研究报告》,发现当下的年轻女性,尤其是95后,更加喜欢被贴上“经济独立”,“有才华”,“性感独立”这样的标签,而对于过去传统的“贤妻良母”定位,相比之下只受到了少数女性的青睐。同龄的男性虽然大多数仍然保持着传统观念,更加认可“贤妻良母”的形象,但也对于女性独立表现出较过去更多的支持。 02 之前参加过一个咨询师的讲座,讲座上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士向专家诉说,她想离婚想了很久了。她觉得如果工资再高一点就好了,这样就有信心不受老公控制了。如果能再学一个自己一直想学的技能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换一个行业领域了。如果能有点闲钱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而不用住在老公家里提供的房子感觉寄人篱下。 咨询师问她,你既然这么渴望这些,为什么一直没真正做起来呢? 她说,我老公从来不支持我,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 咨询师听了后,让她闭上眼睛,静下心来问问自己:自己这么渴望去做的事,却没有去做,自己的内心感受是什么? 她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想做什么都没能完成。 她对老公的埋怨,实际上是埋怨自己没有追求想要的生活的勇气,所以潜意识里她选择了老公来到自己身边来阻碍她,帮助她活在自己不想要的生活里。 03 我母亲属于那个年代优秀独立女性的典范,年轻的时候作为德文翻译带着一批批欧洲人跑遍了大江南北,外币小费拿到手软,朋友遍布世界各国,每逢旅游旺季是根本见不到她人的,基本与传统贤妻良母沾不上边,当然我很认可与欣赏我的母亲。我父亲当年属于知识分子里的佼佼者,勤勤恳恳的在大学里任教德文,课外时间翻译了一部又一部经典文学作品,安稳的拿着工资与稿费。那个年代一些人不理解我妈为什么会嫁给我爸,有才而没有财,一个女人整天在外奔波多累。然而他俩就这么模范夫妻似的生活到现在。我想,我母亲是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的,而这与我父亲的成就是不可分离的,同时,我父亲年轻时也没有过多家庭带来的经济负担,因此也一直做着自己热爱的事业,两个人都成为了最好的自己,成就了最好的彼此。 04 一些客观存在于中国的普遍现象: 千年古文化中本身存在对女性严厉的打压,男人可三妻四妾,女人通奸是死罪。按照传统的教育观点,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教育女性要顺从。即使到了现代社会,很多家庭仍然是重男轻女。 有些很优秀的女性,依然觉得只有嫁给比自己更能挣钱、地位更高的男人,才算嫁对了人。她们常常会问自己:是干得好重要,还是嫁得好重要?却从来不见男人这么问自己:是干得好重要,还是娶得好重要? 优秀大龄女青年叫剩女,未婚高帅富叫钻石王老五。 结婚男方提供婚房成为了无形的标准。 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缺位的父亲往往比缺位的母亲更能被社会接受。而父亲之所以会缺位,因为大环境驱使他们为了显示出男人所谓的实力,拼了命的买车买房搞公司上市。 社会大环境对于“特立独行”和“与大家一样”二者间往往更提倡后者。 几乎所有女性精英都会被问到的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平衡事业与家庭的?WNZW活动现场的诸位女嘉宾也就此话题进行了一番讨论。然而男性似乎更少会被要求回答这个问题。 大多单亲妈妈在重新择偶时会将条件放低,认为“男方能接受我有孩子,对我的孩子好,就很不容易了,我哪里还能有更多的要求”。很多女性甚至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而选择留在糟糕的婚姻中。 国家体制的义务教育不会教孩子如何独立,除非有开明的父母,否则无论男孩或是女孩,从小没有接受过关于独立的教育,学习成绩最重要是王道。很多仍然在用传统眼光看待女性的男性,他们喜欢控制女性,而当一批拥有自我独立思想的新女性成长起来时,这些男人开始自卑心作祟,他们选择远离和打压这些女性,这并非是男性不成长,而是他们从小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教育,从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一代女性。 很多女性认为独立的衡量标准是事业有成、经济独立、不需要依赖男人,这让很多女性站在了男人的对立面,认为我们就不需要男人了。杨澜曾说过,女权主义所说的“权”是指权利,而非权力,我们要争取的是女人享有与男人平等的机会与权利,而不是挑战男性本身。 05 其实当下社会是个很好的时代,就男女平等、女性独立成长而言,新的局面在逐渐形成,越来越多挑战陈旧观念的新声音在不断的涌现与同步的被社会接纳。 然而,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女性无法活出自我,缺乏足够的勇气去追求自我价值实现,与西方国家相较而言,中国女性在自我成长的道路上似乎阻碍更大一些,原因何在?我们该如何做出改变? Photo: Lois Hong 自我认同,自我认知,自我接纳,自我修复,这整个过程其实是一个完整的自我成长。 我认为这是每个人从自身做起的一点点思想观念的转变,不仅仅是女性,也是男性的共同成长,包括对下一代的教育成长。 首先,女性要活出自己,最需要做的不是强求外界的支持,或是改变任何人的观念,而是要首先自我认同。如果没有自我认同,想要被他人认同是很难的。当我们自己是矛盾的,自己也会没有信心。其实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教外界如何对待你。 心理学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们都追求自由,可是阻碍我们获得真正自由的敌人往往是我们自己。 我拍一张照片,无论别人对照片呈现出来的映像评价是好还是不好,那都是他们对这张照片的理解,包括我自己对它表面的评价也不是它真正的价值。这张照片本身不会因为评价高而变的更好,也不会因为评价低而变得没有价值,这个评价仅仅说明,这张照片有没有触及到这个人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我们真正要问自己的,不是这张照片拍的好不好,价值多少,而是我们在拍摄的过程中,是否开心,是否让自己的内心得到了绽放,我们的生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多少滋养,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Photo: Lois Hong 我之前写过一篇文章,讲「铸造自己」的时候提到过「自我认知」与「自我接纳」。当时因为篇幅原因,我用了很简短的话进行了概括。 在这里我想深入写下去,这是一个改变思维方式的过程。 上面提到的那位咨询的女士,表面上看她是因为没有得到老公的支持而抑郁,实际上是她自身在永无止境地拖延着手去做选择、去开始。 有拖延症或是选择障碍的人,很多时候是对自己缺乏自我认知与自我接纳。读到这里你会发现,本文不仅仅是写女性独立,其实是写所有人。 以我自己为例,我16岁的时候面临过一次人生选择,是接受一位资深音乐导师的栽培成为中国第一摇滚女吉他手,还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出国留学按部就班,尽管那时候的我已经得到了导师各方面的认可,无论是外型、琴技还是个人文化修养,但我的内心是不坚定的,我没有对自己的个性和能力做出综合客观的认知,所以当我的父母给我灌输“艺术不能当饭吃”这个认知时,我无力反抗,并且我是默许妥协了,因为我本身心中的梦并不清晰。当然,一个16岁的少年是很难具备这样的自我认知的。纵使我后来很多次心中设想,如果当初父母是支持我的梦想的,如果他们允许我接受导师的栽培,也许我现在就是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女摇滚吉他手了。但我非常清楚,促成那次人生选择的,根源还是在于我自己,是我自己内心本身不够坚定,才甘于妥协,想明白这些以后,我也没有特别遗憾了。 Photo: 孙叔摄影工作室 (看到我在哪里没) “先认知你自己,认知你的条件与局限,因为往往是你的条件的东西同时也会是限制你的东西。然后试着接纳自己,接纳自己的条件与局限。远离自己,跳出去和自己打交道。再突破自己”,这是我在「铸造自己」那篇文章里总结的。 我们拖延,我们纠结于如何选择,其实是我们恐惧未知的未来,于是干脆停留在安全地带,我们害怕试错,或是我们贪心,什么都想要。 最糟糕的不是试错,而是你居然连试错的勇气都没有。 当你有了良好的自我认知与自我接纳,很多时候你就不会再那么纠结了。你会更好的与自己相处,正能量的时候享受优秀,负能量的时候接受糟糕,有精力的时候努力,没精力的时候休息。你仍然追求优秀,但当负能量来临时,你不用拼命排斥自己,你可以和糟糕的自己呆在一起,然后努力,而不是拼命内耗去排斥它。 最后,自我修复,不是说什么事都自己扛,而是当遇到问题感到痛苦时,是否能够快速从改变他人上撤离。例如很多女性会因为不被理解而痛苦,那么你是必须等到有人来哄你安慰你,或者来尝试理解你之后(例如老公),才能获得心里平静,还是你可以自己帮助自己复原。 很多女性固有的思维是,如果社会不改变,自己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但实际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让自己可以具备一些不同的能力。当遇到问题时,你是把期望寄托在别人变得不一样、社会变得不一样,还是寄期待于自己自身收获成长,决定着你会用什么方式去面对问题。 我相信一句话:生活里的迫不得已,都是因为我们首先放弃了自己。 有调查显示,男性在维持现状或者做出决定上都明显强于女性,但男性很难做出自我改变。而真正实现男女平等、女性独立,是离不开男性共同成长的。 那么,既然在女性独立上,男性很难首先做出自我意识改变,作为女性,我们不能单方面的改变社会,我们还能做什么? 我们女性可以引领他们。改变和引领的区别在于,改变是我们站在自己的立场,要求对方应该怎么做;引领是我们先成长好自己,让别人看到然后有所反思,从而做出相应的调整。 06 文章的末尾,我想就对孩子的教育上再写一些观点,毕竟,男女平等、女性独立的实现,不是一代人就能够完成的。 总体来说我们国家的教育还是不够开放,对女孩子的评判标准仍然还是乖巧、懂事,而对男孩子则是有男子气概、不能哭。我小时候被邻居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那个黄毛丫头,一点儿没女孩儿的样子,比男孩儿还野。”很庆幸的是我父母并没有过多的管束我什么,任由我野到了今天这个模样。 中国的教育过于注重道德教育,缺乏底线教育。 我虽然现在还没有孩子,但有一只小猫叫小黑,每当出远门的时候就由我的朋友们帮我照看它,好友们一个个也都领会过小黑的野浪贱(辛苦朋友们了)。由此可见我推崇的养女之道:女儿,只要你不伤害自己,不伤害外界,请尽情野,肆意浪,你不需要懂事乖巧,你只管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肆意犯贱,拥有不要脸的自信。去穿最性感的衣服,喝最烈的酒,染最野的头,睡最爱的人,去体现你的价值,大声说出自己的观点,对招惹自己的人勇敢吼一句“fuck you”。 如果你对于“野浪贱”有些许疑惑,不妨想一下,换在男孩子身上,也许这三个形容词便是:勇敢,自由,自信无畏。 Photo: Lois Hong
- 他们之所以在金字塔顶尖,都有一个共性
那些在某一领域里成为佼佼者的人们,他们身上往往有很多共性,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共性,这个共性是什么? 这也是我自己常常思考研究的问题之一,因为我很想从这些金字塔顶尖的人们身上学习到他们的共性,从而自我提升。 回看自己在上学时期的伙伴们,当时看似在同一起跑线上的玩伴,会发现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们有些已经在各自的领域中绽放出光芒,成为不同领域的佼佼者。他们身上究竟有什么使得他们走到了顶尖的位置?是他们更加聪明吗?还是他们接受了更高等的教育?或是他们更加努力?起的比别人早?读的书比别人多? 我喜欢将不同领域处于金字塔顶尖的人搜索出来,然后读他们的传记,看关于他们的纪录片,例如运动领域的乔丹、音乐领域的杰克逊、艺术领域的梵高、毕加索,导演领域的张艺谋、商业领域的刘强东、马云、乔布斯,等等。 以乔丹为例,他真的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个买来海报贴在房间里的偶像,关于他的书和纪录片也是反复看了几十遍。纪录片第一个场景,导演问乔丹,“成为世界第一的篮球运动员的秘诀是什么?”,乔丹回答,“其实很简单,秘诀就是完全爱上篮球,因为一旦你爱上了它,你就不再是在训练,不再是在比赛,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责任和义务,没有利益没有目的,而是出于对它最纯碎的挚爱。” 后来我发现无论读谁的传记,这些金字塔顶尖的人们有一个共性是毫无例外的,那就是对他们所处领域拥有最纯碎的挚爱和到达高潮般的快感。这种挚爱和快感不仅仅是浅层次的喜欢,也并非与财富名誉有关,而是最纯碎的一种达到忘我境界、在外人看来不可理喻的程度的痴迷,以至于他们会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其中。他们满脑子都是它,从早上醒来到晚上睡前,甚至做梦都会梦见。英文里用love已经不足以表达,有一个词叫obsessed,用在这里再恰当不过。 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培养?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一个让我如此高潮的...领域呢? 没有人是抱着对某一个领域的挚爱而出生的,一切都是后天挖掘与培养。很多人觉得谁谁谁之所以成功,是他天生就具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从来不这么认为。乔丹曾经在一个广告里说过这样一句台词,“你可能觉得篮球是上帝赐予我的一个礼物,而不是我这么多年来每天一直在努力做的事情,对吗?”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提出天赋这个东西,都是潜意识里在为自己没有做到那么出色找的台阶。 当然,如果你说“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没有一个让我如此高潮的领域”,是可以理解的。我认为,事实是你只是没有把你的点和高潮联系在一起,我说的是你的兴趣点和事业高潮。因为每个人都肯定有热衷的事情,有些人喜欢旅游,有些人喜欢品尝美食,有些人喜欢做饭,有些人喜欢打游戏,有些人喜欢唱歌,有些人喜欢表演,有些人喜欢户外运动,有些人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喜欢不同的事情,等等等等,这些都是人们热衷的事情,只不过很多人没有将这些与事业挂钩。如果你还是找不到你的点,不妨找一找线索,当你闲下来的时候都在做什么,例如晚上下班后,或是周末放假的时间,想一下你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最常聊的话题是什么,想一下和你关系最近的朋友都有什么共性,是什么让你和他们走的这么近,看一下你平时在社交网络上都喜欢分享与什么相关的照片或文章,或是更简单的,看一下你最常浏览的视频网站的搜索历史和观看历史,这些都是你发现自己兴趣点所在的线索,如果你的搜索历史里都是黄片,讲真,你可以考虑下是不是开始正视自己这方面的浓烈兴趣,然后发展成为一个事业,例如进入性用品这个水深火热的领域,说不定如鱼得水。 我的朋友里有特别喜欢吃然后将美食专栏做到极致的,有喜欢购物的做成了超级买手满世界跑,有痴迷打游戏但打出了拿到千万融资的网游公司,有喜欢八卦的将八卦上升到了直播平台月入百万,也有喜欢动手做衣服做到了给好莱坞明星量身定制级别的。我从来不相信有谁是没有一个点能够到达高潮的,除非他成植物人了或是死了。你要做的首先是发掘自己挚爱的兴趣点在哪里,抛开一切外界影响,不考虑功名利禄,不考虑它是否给你带来财富,如果你仍然热爱它,那就是它了,然后尝试将它与事业挂钩。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你热爱的事情都可以变成一份事业,只要是对这个社会有价值,没有所谓好的领域和不好的领域,你能否在这个领域里有所突破,关键不在于这个领域本身的好坏,关键在于你对它有多挚爱、高潮有多爽,因为但凡你比普通人更爽一点,你在这个领域走到前端的机率就会比普通人大一点。 乔丹热爱篮球,杰克逊热爱音乐,张艺谋热爱电影,那么马云、刘强东、马化腾的热爱的是什么?是互联网吗?可是有谁会当别人问“你热爱什么的时候”,回答“我热爱互联网”?很装很空不是么。 他们热爱的点是创业。在创业这个大范围里,他们的点可能会在不同阶段有所变动,以至于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创业高潮产生,但创业这个主题就是他们最挚爱的兴趣点,也是最终支撑他们在创业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金字塔顶尖的关键。 举个简单的例子,乔丹热爱篮球,公牛队老板杰里也热爱篮球,他们的区别在于,杰里首先热爱的是创业,那么在创业这个领域里,篮球是他热爱的一个子类。 在很久前我和团队做中国本地的英文生活资讯网站时,我们寻找到目标群体(在中国生活的外国人)的痛点,然后给出了解决方案做出了那样一个网站,算是很成功的创业项目。我到没到高潮,我到了,但这个高潮持续的时间不长,之后我便发现网站并不能持续刺激我给我带来快感,自然而然我开始调整,往摄影摄像、人文创作与自我成长铸造这方面发展,然后我发现了新高潮,并且是一个能够不断刺激我到达高潮的点。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个案,我的子类兴趣点改变了,但有一点永远不会变的就是我对创业的热爱,所以创业的道路我一直没有放弃过,因为这种热爱能够不断刺激我到达高潮,而事实证明这种高潮是一个人到达金字塔顶尖的必备。 很多人说干一行恨一行,也有人说干一行爱一行,如何做到后者? 没有人对一件事、一个人、一样东西会有一年365天持续不断的挚爱,任何事情都存在一个循环与平衡。会有你很爱它的时候,也会有你恨到牙痒痒的时候。就像咱们各自的老婆老公有的时候也会让你觉得很烦很讨厌,高潮瞬间就没了,你会立刻觉得这个女人/男人不是我想要的然后立刻离婚吗?事业领域也一样,关键在于大部分时候你是热爱它的,大部分时候你是有快感的。同时,在事业发展的过程中,你也会领悟到你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什么能够让你到、什么不能,然后你就会开始做更多让你到的事情。 又想提到乔丹(真爱),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范例。出于对篮球的挚爱,他将训练强度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有时候到达了人类可以承受的极限,从而到达了一个让他开始恨篮球的状态。他的传记里讲述道,这是他刻意去做的一件事情,刻意的加强训练逼迫自己到达对篮球恨之入骨的状态,从而得到最大程度的自我提升。乔丹退役后曾经对他的一位教练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如果你再出现在我家门口一次,我会开枪射死你。” 从而看出他是在怎样的极限状态下走到了NBA赛场上史无前例的位置。 总结,他们之所以站在金字塔顶尖,共性之一是他们对自己从事的领域有着最纯碎的挚爱,有着到达高潮的快感。这并非与生俱来,靠的是后天发掘与培养,如何发掘,从身边的线索开始寻找。抛开一切外界功名利禄,不考虑它是否给你带来财富,如果你仍然热爱它,那就是它了。任何事物都遵循一个循环和平衡,在这过程中,你会与它经历相爱相杀的过程。关键在于你是否找到了大部分时候能够给你带来快感到达高潮的这个点,然后将它与事业挂钩,深挖下去。 如果此时的你正在思考自己的职业生涯,不妨想一想文中提到的观点和方法,从浏览自己的视频网站历史记录开始。 祝你们在职业生涯中高潮不断。
- 天使控制着我们的底线,恶魔掌握着我们的上限。
今天婉转的请一位员工另谋高就,一位让合伙人着实头疼了一阵子的员工,她和我开玩笑的说,就等你回来,拍板子得罪人的事儿交给你。我说行,这事儿我在行。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文章推崇所谓“高情商”、“会说话”,这没毛病,我认同。但很多人似乎理解上跑偏儿了,仿佛只要会说话了,搞好“关系”,就能叱咤风云,快速上位。 这我不敢苟同。 工作这么多年,遇到欣赏的牛人,包括我的前老板,几位共事过的合作伙伴,或是琐碎到生活上指定用的房屋管理经理,装修团队等,都是说话快人快语不留情面的。事实证明,这些人往往与同一级别或是同一年龄层次的其他人相比,做事效率更高,更靠谱。他们绝非不会说话,而是他们知道,很多时候与其花时间在揣摩如何说话让对方觉得好听上,还不如花时间在真正提高工作效率、解决问题上。 举个例子。 常常碰到一些客户,在给反馈的时候,先把你表扬一堆,这时候往往会出现一个“但是”,然后提意见也非常婉转,“微调一下就好”、“这里稍微改一下就行”。而当你真的只是微调一下时,你会经历无数次微调,最终和第一次微调相比已经面目全非。 与其这样,我宁愿第一遍得到的反馈就是“这个不行,根本不是我们想要的,这里要xxxxx,还有这里要xxxxx。麻烦重新再做一次谢谢。” 虽然不好听,但节省了更多时间。 经验来看,拖欠尾款的往往是第一种客户,而第二种反而在付款时也干脆利落。 再举个例子。 一个本身只有六七个人的小团队,负责一个项目建了一个工作群方便相互跟进。没多久一个群变成了几个更小的群,同样的人说着不同的话,这个也好那个也不想得罪,方案迟迟定不下来。 这两个例子估计很多人都常常遇到。 然而,最终推进工作进程的,不是说,而是做。 和我共事过的人都知道,我非常不喜欢说话拐着弯子来,而我遇到过很多类似场合,一小时的会议,大段的时间在相互周旋吹捧,真正说事情解决问题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朋友说我是自打步入社会就一直和洋人打交道惯了,中国人多半都是这样,会议厅是什么?酒桌上的文化才是博大精深。所谓没有什么不是一个局能搞的定的。更有甚者会说,私下“搞好关系”,拉拢人心,让领导开心,同事舒心,才能在职场上走得更远。 我想说,如果你觉得如此,那么你一定能力平平。 回到文章开头,之所以请这位员工另谋高就,正是因为他太“会说话”了,说话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的人更适合去别处做个领导干部吧,公司实在是屈才了。 有次我和其中一个合伙人聊天,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第二份工作的前老板,年龄大我非常多。 她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你这个young lady(年轻女人)做我的合伙人之一吗?因为你是当时我认识的中国人里唯一一个不搞关系、行动力最强的。 我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和你合伙做事吗?除了你经验资源丰富,更因为你每次说话都毫不留情面不绕弯子,却又说的我非常认可。 合伙七年,公司稳速前进,年龄相差二十岁,趣味相投,我们相视而笑。 苹果的乔布斯,工作时几乎是个暴君。看到产品不满意时,直接一句“This is bullshit!(这就是一坨屎!)” 特斯拉的马斯克,“是个连上帝都不愿意等待的人”,媒体这样评价他,在他的世界中,所有拖慢节奏的都是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物,必须立刻除去以防后患。 我不认为到达他们这样级别的人,会不知道好好说话的好处。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同样是因为他们知道,与其花时间去思考如何好好说话让对方觉得好听,不如花时间在解决问题上。 我的几个朋友在一起曾经打趣的说我这个人撩不起来,每次想撩我一下,我都直接一副“是是是我都认”的脸。 其实是,回撩对我来说太费脑了,我的脑容量可能相对其他人真的太有限。所以在社交上我知道我很无趣,潜意识里在试图保留有限的脑容量去做想做的事情。 哪怕很多时候需要扮演不合群的坏人,也是值得的。 其实文章写到这里,有心的读者会发现,本文并不是在否定高情商的重要性,而是希望摆正它的含义。 正确的理解高情商的含义,知乎上一位朋友给予了一个不错的解答。他说,情商指的是处理情绪的能力,即心理素质,而非所谓处事圆滑或仅仅是“会说话”那么简单。 百度上对于情商的含义是指人在情绪、意志、耐受挫折等方面的品质。提高情商是把不能控制情绪的部分变为可以控制情绪,从而增强理解他人与他人相处的能力。 我非常喜爱的一本书——Tim Grover的《Relentless - From Good To Great To Unstoppable》,也是一本无论去到哪个国家都会带在身上的书,里面讲到每个人的内心中都住着一个天使一个恶魔,而在我们接受教育时,社会过分的强调了天使的价值,以至于大多数人试图杀死内心的恶魔。纵观历史上的领袖级人物和那些散发出独特魅力的人,有一半功劳归功于他们人格中阴暗的一面。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个伟人的一生或多或少都伴随着野史与丑闻。 其实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阴暗品格,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更为珍贵的品质,它们帮助你达成目标,实现梦想。而大多数人被美丽的天使童话洗脑了,殊不知,天使控制着我们的底线,而恶魔掌握着我们的上限。 倘若能力+情商并驾齐驱,必然所向披靡。 温馨提示,本文所说仅限工作,切忌套用于个人感情。毕竟工作追求的是结果,感情讲究的是过程。倘若女/男朋友要的是感受,你直接给人家解决方案,用爱人的话说,去S吧。
- 如何自由快乐的工作
这篇文章纯属写一些工作上的心得。 关注我文章时间比较久的读者估计常常听我提到生命的守恒定律,你在这里失去的,有一天会在某一处以另一种形式获得,只不过人们有时候缺乏站在更大的生命长河中纵观的能力,即便懂得,当下也需耗时耗力来破局;同样,生命中的跌宕起伏、起承转折多半是守恒的,一个人倘若在事业上特别顺,他估计在另一方面会面临更多的功课;我在之前一篇文章《情商是很私人的东西》里提到过,人生中你收获多少欣赏与赞美,就同样要接受面对多少诋毁与嫉妒;一段感情中,你追求多大的快乐,就要具备多大痛苦的承受力。其实放在人性上,也存在类似的守恒。我之前读乔丹的私人教练Tim Grover的一本书,他在分享自己职业生涯里训练过的所有顶尖运动员时提到,但凡一个人在某些方面取得越杰出的成就、他能够到达的高度越高,他在另一方面一定同时具备同等威力的阴暗面,这也是为什么名人常常伴着形形色色的丑闻,其实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是如此,只不过名人的生活通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并且他成就的光鲜,往往与他的阴暗面是成正比的。 在想通了生命的守恒定律后,我们在面对很多功课时,虽然不一定能立刻破局,但至少会相对容易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一些。 写这篇文章的契机,是一个同事私下问我的一个问题,他说,hong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做到可以自由的生活和不停的学习各种技能,还能有收入来源,我感觉你在工作上几乎没有遇到不顺心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的确有很多人问过我。我直接笑了,心想那是你没见过我在不是事业的另一方面修了多大的功课。 不过,写一些实质性内容吧。 三方面,一是我运气好,赶上了互联网创业的初浪,二是我遇到了对的伙伴和Mentor,三是我对财富的要求非常低,基本生活的开销不高,我也没有把太多时间和金钱放在过多不动产或是金融投资里,所以我没有无尽的贷款压力。 所以,第一点让我收获了原始创业资金,第二点让我收获了一定程度上稳定的收入和自由的时间,第三点让我可以过自由简单的生活同时,有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来丰富和成长自己。而第三点又在不断产生新的收入来源转化去第二点。其实说到底是让自己成为自己的资产,不是身外物的积累。 这三方面里,第一点算是狗屎运,可遇而不可求。第三点因人而异,人的资产不外乎两种,一是自己,二是身外财产。但毕竟时间精力有限,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你很难二者兼顾。你把收入都投在丰富自己身上了,就不容易有那个调动杠杆的风险承担能力和现金流;反之,你若把收入都投在房市或者股市等等之类,就不容易有多余的部分投在丰富成长自己的各方面上。我身边有和我一样的,也有很不同思维模式的,没有哪种更好,每个人根据内心的追求与权衡,找到适合自己的就好。 而第二点,对的伙伴和Mentor,是我认为万能的。 对我影响很深的伙伴兼Mentor,一个是我后来的老板兼business partner J,一个是我的父母。大概十年前,我遇到J,她最开始是我的老板,德国人,那一年她40岁,我20岁,她也是我家人多年的朋友。我大学二年级在德国交换学习,一边在她的公司实习。 她当时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后来一直很受益,她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要工作的,无论你做什么工作,反正都是要工作。所以与其把工作做的充满抱怨不开心,不如快乐的工作。而如何快乐的工作,一是选对人,你要和你喜欢的同时也喜欢你的人一起工作,二是选对事,你要做自己喜欢的同时又擅长的事。满足这两点,你在工作的时候想不快乐都难”。 我觉得有道理,然后我也问她,“不是所有时候你都能碰到你喜欢并且也喜欢你的人,也不是所有时候你擅长做的事你就喜欢,你喜欢的可能不一定擅长,那怎么办?”因为我从小就受到父母教导,人不能什么都想拥有,所以我一般在拿起一样东西之前,一定会先放下另一样,我通常不会想都拥有。 她说问的好,“如果遇到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得不二选一的时候,我一般的选择是,做我擅长的事,然后做着做着你会发现因为得心应手,所以慢慢的就更喜欢了;关于人,如果一定要二选一,我会选择和喜欢我的人一起工作。“虽然这只能代表她个人,但却在我后来工作道路上给了我不少指引。 在德国的交换学习结束后,我就离开了德国,但我们一直保持着邮件来往。后来因为家里经济原因,我被迫办理了休学,也经历了人生第一个很低谷的时期,回国后第一二份工作都很平淡,常常回想J和我之间的一些对话,同时和另外几个伙伴做起了互联网创业,竟然做的还不错,于是突然收获了事业上第一个大的成就,现在回看,运用生命守恒定律,这个收获和之前休学的低谷其实可以算是守恒了。但有时候当一个人太早的获得这些,而自身还接不住那么大光环的时候,你所需要承受和经历的也会比其他人多更多。当时的团队也面临过各种挑战,包括人员重组,伙伴退出,资金链断裂,项目被收购。在那个时期我常常和J发邮件向她取经,思考她说的话,她和我说,“不要对人性有太高的奢望,当危机出现了,真正能够共患难的人,有那么几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有时候是跟着一个团队的leader做事,也有时候自己创建团队。有些人跟着一个leader做事,是因为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打动,有些人则是因为这个leader能够给自己创造更好的利益空间,我选择leader的时候,一定是属于前者,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与他有相同的愿景,如果不具备这个前提,再大的利益在我看来都不会吸引我留下。后来每当有人问我意见,要不要继续留在现任公司的时候,我都会说,你就看向你的老板,如果他现在各方面的状态是你以后想要的,你就继续留下来,如果不是,就早点走。而我后来也发现,不只是工作上,生命中一切时候,那些真正能够共患难的人,往往不是靠的利益,而是靠那份情怀和性情。 说到工作,那天一个朋友突然和我提到了当下一个网络词汇,职场PUA,我还特地查了一下具体的含义,发现之前其实接触过,只不过当时不知道这么一个新词汇。如果你问我遇到类似的PUA怎么办,我觉得首先分清楚,你的上司是在用一种严厉甚至可能更过激的方式鞭策你,还是他真的纯属在打压你贬低你。其实我自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上司,但在生活中我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这让我想到了自己中学时候的一位老师。这位老师就是典型的以骂学生的调教方式出名(我估计国内当时很多老师都是如此,所以我们这代人挺扛骂的,哈哈),但其实这位老师私底下人非常好,只是在课堂上骂起学生来也是非常的难听。我们事后都还挺喜欢和感激她,毕竟在那个成绩单说话的年代,没有她的鞭策,可能一些人的成绩真的不会有质的飞跃。我在去年跟过一个电视拍摄剧组,里面的导演也是属于此类,几乎在场所有演员都被骂了个遍,但你要说他说的没道理吧,也不是,他说的条条是道句句在理,只不过就是话扔的狠了点难听了些,但之后片子出来的效果那是没话说。 当然,我不是鼓励这样的鞭策方式,我的领悟,有些时候我们不要太执着于一些人表面的言语,尽量去看一下他的出发点,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为了贬低你而贬低你,还是他的出发点是为了让这件事更好,让你更好。如果你和你的上司在这种模式中长期下来是相互受益的,相互滋养的,那至少在我看来就是可以接受的。 回到文章开头那位同事问我的问题,前面已经用三方面回答了怎么自由的生活、不断学习技能丰富自身的同时还能保证收入来源。关于工作上为什么好像没有不顺心的时候,他说难免会遇到一些时候感觉工作上受到排挤,有些人被别人夺走了一个策划提案,有些人被上司训斥了,等等。我觉得在本着一选对人,二选对事的前提下,你的工作环境基本会是大家相互受益、相互滋养的状态,那么在我看来,有了这个前提,其余的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并没有在事业奋斗上执着于实现很大的成就,我把它看成是为自己追求的生活服务的,所以更容易放的下吧。 附上皇后镇街头钢琴师AJ Hickling的预告短片,他的故事非常的有感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