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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与娱乐本不能混为一谈
惯例,每一篇文章的开头,分享近期身边暖心的一二瞬间。 最近写了一首关于猫的歌,请南京的一位歌手朋友演唱。她是我认识20年的一位吉他老师的学妹,我们相识于一场演出。我看她也养猫,于是写这首歌时想到请她来唱。 她问我怎么不自己唱,我说我不会唱歌,只会弹琴,所以都是写歌给别人唱,除非没人愿意唱的,我才自己唱。因为近期南京疫情缘故,不能去录音棚,我把在家制作好的伴奏demo发过去,第二天她就把人声部分录好了,整个制作过程快且顺利到让我惊讶。她唱的很认真,录了几乎一整天,唱了很多遍才有满意的版本,她说录的时候甚至有些哽咽,因为想到小区里的流浪猫,感同身受了。 同一时期拍摄一个关于流浪猫救助人的纪录短片,准备在片子结尾放一些各个地方人们与猫咪的生活片段,于是问了微信里一些认识的养猫的人们,有自己的朋友,也有只是认识但不熟的人。很快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频,有手机拍的,有平日里保存的,有专门用相机拍的,总之,大家都很用心,很有爱,我看了很感动。 工作和生活中常常遇到一些时候,和不同的人一起合作,你会发现有些人哪怕对待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很用心,我自己是如此,同样也会被这样的人们所感动,真可爱啊。以前做公司的时候,我在我们的网站上写过一段英文:"We believe that small and nimble is far superior to big and lumbering. Only those who have patience to do simple things perfectly ever acquire the skill to do difficult things easily. " 不翻译了,想懂的人就会懂。在团队里常常和同事说起,其实我们平时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举动,可能就会成为你日后某一段缘分的开始,可能是一个机会,可能是一段关系,可能是一次成长,可能甚至是你人生另一个篇章的因缘。 我喜欢简简单单认真做事的人。这首关于猫的歌,朱格乐演唱。领养代替买卖,从我们每一个人开始。 《猫》朱格乐|拍摄:Lolo 娱乐|艺术 最近南京疫情,郑州大水,东京奥运,网络丑闻,似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朋友刚分手,状态很糟,找我聊天,顺便也提了一句当下闹的沸沸扬扬的娱乐新闻,问我知不知道,我说我也读到了。他嘲笑我说,连你都读过的新闻,说明真的是铺天盖地啊。 朋友知道我向来对娱乐圈有一些成见,因为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曾经几次被星探找过,我都拒绝了,理由是觉得自己不够沉淀。可能因为自己家庭是书香门第,骨子里对那个领域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认为那是个多半靠脸不靠文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环境,不欣赏。 后来我觉得需要说明的是,我们有必要将艺术与娱乐严格区分开来。不得不承认,十五六岁的时候,自己对搞艺术有过偏见,自我反省后意识到,年幼误将艺术与娱乐混为一谈了。但其实从我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尤其是在像我就读过的那类重点名校出来的“尖子生”,应该都有感同身受,我当时即便作为一个非常热爱艺术的孩子,自己竟然也是没有去搞艺术,一是觉得养不活自己,二是受到一些社会风气的影响,觉得那个圈子很乱,有一种所谓“不想与自己不欣赏的一类人为伍”的心理。 长大后我发现,但凡是圈子,都是乱的,娱乐圈、金融圈、地产圈、文化圈、互联网圈、lgbt圈、社区买菜圈、等等,可以不乱的是我们自己的内心。所以这么多年无论我去哪里,做什么工作领域,都只是本着简单做事的态度,不让自己介入到圈子里,事情完成,抽身离开。这样做可以保证自己内心生活的简单,同时也会与权名利失之交臂,看人们自己更重视什么。 关乎娱乐与艺术的混淆,我觉得这源于中国教育存在的一个根本源头上的误区,即“没文化的人才去学艺术”。我在德国接受高等教育的那个时期,第一次发现,艺术是多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啊。在德国,什么人去学艺术呢,是真正热爱艺术的人,甚至很多富家子弟,父母在经济实力上达到了一定层面,孩子们于是去追求精神领域的熏陶。反观当今中国,艺术的门槛低之又低,很多学艺术从而进入那个领域的人,初衷可能并非热爱,有些是他们文化不行,考不上大学,有些是奔着出名而去,他们大多也不知道自己热爱什么。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优秀的热爱艺术的人们,止步于社会风气与大环境思想观念。中国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和美国很类似,就是大部分人似乎认为金融圈是优秀和顶尖的象征。于是我们会看到,无论是谁都想往金融圈挤,优秀家庭出来的孩子首选是做金融,社会好不容易培养出一批人才,都去给投行、四大打工了。包括我身边一群当年的同学校友,每一位都是顶尖优秀的人才,可能有一半都在做金融。老同学们如果读到这篇文章请不要介意,我没有评判的意思,只是阐述事实。中国这些顶尖优秀的人里面,很少有人愿意做老师,做技术,做文化,这不是个人现象,这是社会现象,这些现象让我觉得有些惋惜与可悲。 曾经有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已经不再有交集了。他属于典型的在资本主义熏陶下长成的思维观念,当我用自己的价值体系来看待事物时,我会很替他惋惜。他有一个歌手梦,梦想成为pop star,但至今没有实现,而我一直认为他有这个天赋,也试过尽自己的力量支持他。他似乎心里对伴侣充满了怨恨,我曾经很诚恳地和他说,你的伴侣已经很努力地在支持你了,与其埋怨伴侣不够给力,不如自观。但凡你在年轻的时候拿出资本运作炒房的一半精力和钱财来投资自己的才华、提升自己热爱领域的专业技能,可能在pop star的梦想路上已经实现一半、甚至已经实现了。当梦想实现了,房子钱财那些,都会顺势而来,甚至最终有没有也不那么重要了。很显然,我这么说,有些冒犯了,后来在相处过程中我也学会了凡事不要轻易给对方输出自己的想法、审美和价值观,却仍然没能抵挡住观念差异导致的渐行渐远。当然也许他对艺术并没有说的那么热爱,一切都在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发展着,那么我也真心替他高兴,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时代、社会及家庭的多重产物。 中国娱乐圈的现状恰恰发展至此,包括当今盛行的网红现象,本质是一样的,由于从教育的根源就出了问题,导致大部分社会资源和舆论资源掌握在一部分没有受过高质量教育、没有太多文化底蕴的人们手里,再经过资本运作,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话题度,只要有人捧,只要有足够的“粉丝”,就可以获得商业和代言的资源,拍毫无营养的剧,输出毫无价值的内容,甚至当权利掌握在这样的人手里,最终像滚雪球一样,以此循环形成了当今一盆大染缸似的娱乐圈与网红经济。我对这些持中立的态度,既不一巴掌拍死,也不大力支持。存在即是有原因的,是有很多人需要这些娱乐来消遣琐碎贫乏的日常,世界本身因为多元而有趣,社会也需要给不同的人予机会,人人有生存之道。但我觉得可悲的是,当这样的现象成为了主流,掌握了最多的资源,当娱乐圈的娱乐商业价值盖过了艺术文化本身,就有些可怕了。并且,最基本的,法律底线要守住啊。 我想到前阵子一位很有文化学识的朋友约我吃饭,是个书读得很多,有思想有才华的小伙子,但他一直没有踏入文化艺术这个领域,我问他是什么原因,他和我说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发生在他和前男友之间。这位朋友长得清秀,平日喜欢分享文艺风格的照片,在网络上收获了一些关注。他说,每次和男朋友吵架,男朋友总喜欢用嘲讽的语气喊他小网红,他因此很不开心。一是他内心对网红这个词有主观偏见与抵触心理,二是他觉得男朋友不尊重他。我噗地笑了。我理解他,网红这个词是近十年产生的新词汇,意为因为某个事件而被网民关注快速走红的人。而文化是沉淀,因此网红本身与文化是不沾边的,很多读书人在被称为网红时,会感到不悦,他们认为是一种亵渎,尤其是当话语来自最亲近的伴侣。 朋友看我笑噗出来,沮丧地说我肯定没遇到过类似的经历,不能理解他的感受。我因此和他说了个故事,想逗他乐一乐。 我第一次无缘无故被人戴网红的帽子,是在和一群人做公益平台的时候,被一个处处自居老大的人,用网红标注。可能因为对方在我这里没什么分量,所以当小伙伴和我说起时,我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往心里去。我打趣地回答,对啊,搞互联网的红嘛。但联系起一些日常交流,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我只顾着埋头做事,后知后觉了,于是在尽完自己的职责后,全身而退。其实很多时候如果我们被贴上了某些标签,不如这样想,倘若对方是无心之举,当是段子,倘若对方是有意为之,也是一面镜子,帮助照亮一些人事。毕竟,外在有颜值、内在有学问和实力,同时还拥有人气和能量的人,难免会遭到一些不平衡的嫉妒心理,不然所有称心如意都给我们摊上了,不就违反了万物守恒定律。 朋友听了后瞬间开心地笑了。 我提到上面这位朋友的故事,其实想表达的是,如非当下社会的这些扭曲的主流现象,教育根源的偏执,娱乐与艺术本末倒置,资本猖狂,德不配位,艺术文化本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啊。我想,假如人生有第二次选择,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应该会抛开对艺术的偏见,听从内心的声音,选择学习艺术。但是,那个年代、那个社会背景下造就的我,很难有现在的勇气与认知来做出遵循内心的选择。所以我多么希望以后的时代、以后的社会,能够越来越给孩子们提供一个有文化气息、包容与爱的氛围,而非被资本与铜臭充斥的环境,不要让一个个天真有趣的灵魂,成为向优胜劣汰的资本低头的奴隶。 人来这世界一趟,应该是从热爱里获得力量和快乐,而不是花光力量和快乐去热爱啊。
- 好好折腾|读书有关
惯例,每一篇文章的开头,分享近期身边暖心的一二瞬间。 南京疫情期间,由于我刚好住在风险较高的江宁区,每隔两天需要排队接受核酸检测。每个小区有指定的检测点,会看到邻居们三五成群,排队时有说有笑。像这样邻里互动的画面平凡出现应该还是上个世纪,我们这代人的小时候,甚至还没出生、我们父辈那一代。南京漫画家胡松因此创作了一组盐水鸭系列漫画,我看了觉得既写实又可爱。某天排在前面的一个小哥哥后背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带全家排队,4人,家里老人带孩子,希望大家理解,谢谢”。周围没有非议的声音,大家都很相互体谅。 胡松画 书店 有段时间,关于德国最老书店的故事突然被媒体报道了出来。 一位名叫Helga Weyhe的98岁老奶奶,是德国最老书店的第三代传人。这间书店诞生于1840年,位于柏林以西160公里的一个叫做Salzwedel的小镇上。书店几乎全年无休,历经两次世界大战,是动乱时期人们的一盏明灯。 Helga将一生献给书店。2020年德国疫情严重,很多书店相继关门,Helga依旧每天拄着拐杖,准时开门。“书店让我经历过无数种人生。”2021年1月20日,Helga与世长辞,书店暂停营业。 关于这个故事的详细版本,可以直接阅读公众号Bestlist的原文,笔者写的很好,我就不重复叙述了。《德国最古老书店关门!白发奶奶孤守77年:我一生从未得到过爱情,却拥有了全世界》 本文末尾附上一段德国媒体对Helga书店的一次拜访的视频。 旧书 每个人最开始阅读的契机可能不一样,我最开始喜欢阅读大概是遗传同为学者的父母。从小到大住的房子换了几套,唯一不变的是堆满书的书房。我妈打趣地说,要是旧书值钱,咱们家可就发财了,论斤卖可以卖好久都卖不完。小时候看的是父母历经三四十年积累的书,长大后一直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书房,常年住在国外,其中一个遗憾是买中文书不方便,读外文读物远不及咀嚼母语书字里行间的笔墨文采来的尽兴。也读不来电子书,这方面我很守旧,就是爱那一缕书香味,和在书上用笔勾划留下的记忆。 关于印象中的父亲与儿时的书房,不记得哪年画的,被父母放在书架上 不知道读到此文的你会不会有这个习惯,买一本书回来,在书的第一页留个日期,可能还会签个名字。我虽然没有这个习惯,但我喜欢淘旧书,所以我见过形形色色的旧书。也会有人在书里夹一些明信片,证件,照片,书签,小纸条,一堆看似无厘头的杂物。久而久之书变成了一本日记,有你读过的轨迹。 我看书的时候,读到喜欢的句子段落,会重新摘抄在笔记本里,有的时候会直接勾划在书上。我也喜欢看别人划过线的书,所以每当朋友找我借书,和我说:“放心,我看的时候会好好爱护的。”我会说:“你不用好好爱护,尽管随意在上面留点痕迹。”在阅读的时候能够同时看到别人是如何去解读的,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像是一个双重阅读的过程。 每到一座城市,首先一定会搜索当地的书店,大的小的都去一遍。我相信每座城都会有类似Helga Weyhe那样的旧书店,不同的时间空间,总会有相似的人。这样的书店往往开在不起眼的弄堂里,进门会嗅到纸浆历经年代散发出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咖啡或是刚刚割过的青草。遇到这样的旧书店,往往能淘上几本有意思的书,带在路上读,数量多了带不走,快递回自己的家。 淘宝上有一家专门售卖旧书的店,叫八月鲸鱼文艺书店,在这里推荐给有缘的人。我是他们的常客,经常从那里购买旧书回来阅读,虽说是旧书,但售价会比原价高出几倍,因为都是些很难淘到的书,店员会在你下单后特地提醒一句,书都是旧书,有阅读痕迹,甚至有些破旧,不接受退款。有一次,在我买到的一本旧书里,读到了曾经阅读过这本书的两个人的对话,应该是第一个读者先做了些笔记,第二个读者读到后又针对上一个读者的笔记做出了回复,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像是在书上和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不知道多少年前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隔空对话。而这一切只有下一个也同样阅读到这本书的人,才能看见。 我还有个习惯,如果在书店遇到同一货架上有好几本相同的书,我会挑其中那本最破的、最有瑕疵的,一是因为觉得这样的书似乎历经沧桑,像有沉淀的人,更吸引我,二是总觉得这样的书命运坎坷,大概被人买走的几率不高,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购买到崭新无瑕疵的东西。我发现这种心理普遍存在于我对待很多事情上,例如收留流浪猫,我反而会收留那些性格孤僻的、花色不太会有人要的、或是残疾的流浪猫,因它们命运坎坷,倍加疼爱。 书房 香港知识分子梁文道说,一个人的书就是他的灵魂,一个人的全部藏书就是他灵魂的全部。我虽然不能认同他这里“全部”的用词,但对于他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我是认同的。他讽刺大部分香港富豪,住的房子很漂亮,但是没有灵魂,就像一个华贵的陵墓。“我看了这么多香港的名人、富豪,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书房,就算有书房,也只是徒有虚表。它叫书房,其实不是书房。为什么呢?他的书房里就是一张桌子,一个电脑,一些文件。书架上呢?放的是一些照片、获奖证书,没什么书,就算有,也是些关于房地产或是炒股的投机的书。我爱香港这片土地,但同时也为这片土地文化的缺失而感到悲哀。” 我不曾与太多有钱的香港人打过交道,但对于梁先生所感慨,略懂一二。 朋友某天逛街看中一款布袋子,上面印了句“If you go home with someone & they don't have books, don't fuck 'em”,她拍了照发给我,我大笑。不过虽然我自己爱读书,但这似乎并不影响我和不爱读书的人成为好朋友。比如我有个好朋友每次来家里,最不爱呆的就是我的书房,她非常大方地和身边的人广而告之,称自己一见到书就头疼,从小如此。她这么坦率的我也是第一次见,着实可爱,一般人怎么着也要装上一装,给自己镶一些文化的金边,但她一点儿不需要,活得通透。 有的人家里的书摆放的非常有秩序,按照出版社或是系列丛书的顺序,我也遇到有人会将书按照颜色排放开来,或者说是类别、年代,例如哲学、历史、小说、杂文、工具书,等等。这就像我们每个人用手机,有些人会将app按照不同的方式归类。朋友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强迫症,我说我似乎没有。曾经有个设计师朋友看到我手机毫无归类秩序的app,露出抓狂的神态。 包括书架上书的摆放排列,我也没有刻意去整理过,只是在最近一次搬家往书架上放书的时候,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类别,但没多久便发现全又乱了,因为每天都会从书架上翻不同的书出来,每天又有新的书购入,很难每时每刻花精力整理,就这样随处乱着也挺好,其实秩序在我心里,我知道上一次看的那本,放在哪里就够了。书房是很私人的地方。 长大后的我开始懂得,父母视为珍宝的那些“陈年破纸”,是他们的灵魂,也在一定程度上,造就了今天的我。不曾经历文化沉淀大概不能懂,有些东西看似不值钱,有些执看似是执,放在历史的长河里纵向思考,那是你为何是你,她为何是她,他们为何是他们。 找猫 鼓励阅读 人们常常说,鼓励阅读,阅读使人变得更好、更优秀。我可能更倾向于说,鼓励阅读,阅读让生命有更广阔的可能性。至于它是否让人变得更好或是更优秀,我本身很难去定义什么是绝对的好与不好,优秀与不优秀。 这也是我反复提过的一个观点,我们当下这个社会过度地抬高了所谓的“优秀”与“好”,这些人为赋予褒义的形容词,过度地宣扬追求“优秀”,容易在一定程度上忽略“自由”、“快乐”与“本真”。一个人书读得多,他便有了更多思考的空间与能力,去审视自己与这个世界,他才能够有足够的丰富,支撑自己去选择。最终成为怎样的人,不是读了多少本书、读了哪些书决定的,改变或者不改变其实都好,阅读至少可以帮助我们拥有选择的能力。 从我个人经历来看,阅读是能够给人带来些改变,至于这些改变是好是坏,我无从评判。 常常听一些父母教导孩子,要多读有用的书,也有一些为人父母的朋友让我开一些书单给他们的孩子。这让我很难办,首先如我前文提到,读书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我认为好看的书并不一定适合别人,同一本书,我所读完的理解,可能会与另一个人所产生的理解截然不同。人生不同阶段读的书也会不同。所以我自己几乎不会主动找其他人的书单推荐来读,也不会推荐自己的给其他人。其次,什么是有用的书呢,如果我们从小被教导灌输的阅读是抱着太多功利心,那么长大后可能也会在追逐权名利的过程中丧失自我。 每个人一生的阅读过程都会是不断变化的。我自己很明显地观察到自己这三十年阅读的变化趋势。七八九岁、十来岁的年纪,反而什么书都读,小说、杂文、诗歌、传记、经典文学著作,家里父母书架上有什么就读什么,看得懂的看不懂的;中学时期,学业考试压力大,读的闲书少了,更多的是学校规定的读物;大学因为在海外,随身携带的中文书有限,开始阅读更多的外文书籍,做过一段时间德英中书籍的翻译;步入社会的那几年,职场与创业原因,读了很多与当下工作领域相关的工具书,包括现在看来不那么有营养的畅销书;再后来至今,其实又回归到了最初,什么书都读的状态,可能会相对避开最常在机场书店里售卖的那类励志畅销书、名人成功学,因为这样的书多读几本下来后会发现,万变不离其宗,就像领导讲话,大概就是把你已经知道的事情,用你不知道的方式说一遍,再举几个例子,最后进行个总结,以此类推,每个人使点儿力都能说的出来,让人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但似乎又什么都没说。 所以关于阅读,如果实在要分个先后,那就先读经典吧,世世代代人帮我们筛选保留下来的,总有它的道理。其余的,随心随性,随遇而安,这也是很长时间里,我做很多事的一个状态。 无论你是谁,来到我身边,我都会好好爱你 一个朋友最近刚刚辞职,我算是见证了她告别国外生活的安稳、回国找工作的奔波、去陌生的城市、又辞职向梦想出发的全过程。虽然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充满更多未知的挑战甚至困难,但在她第一时间发来辞职的消息时,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给她发了句“为你开心,必须庆祝”,真心的,因为这是我三年前第一次认识她时,就想看到的她。 我觉得,对于那些我们说了"no“的人事物,其实我们也是在审视自己,拒绝并不仅仅是"no",而是关于我们想说”yes“的世界。 “好好折腾,猫砂管够。“
- 多元化背景的收获|不judge
一个大学同学刚从德国回国没多久,还处在各个城市间游走的探索期,来南京找我约饭。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再见面相互聊起各自生活和工作上的趣事,她在我印象中是个敢想敢做的女孩儿,多年游走在欧洲各个国家,一直很欣赏她,这一点,没变。 写这篇文章是因为,谈话间她问了我一个很大的问题,于是聊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实质性的内容。她的这个问题是,你去过世界上这么多地方,又有欧洲、亚洲、大洋洲三大洲的成长文化背景,你觉得多元化为你带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特别喜欢这样深刻的提问和向内探究的对话,很显然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问住了。仔细想了一下后,我回答她,很大一个收获在于,面对这个世界的人事物,尝试去接纳一切的存在和发生,去理解,而不是去评价。 英文里对于评价这个词,用的是“judge”,我们常常说不要随便judge一个人,大概意思就是如此。但其实“不judge”听着简单,实际落实到生活中要处处做到不judge,不容易。 面对judge,人们的成长状态大致可以分为三种境界,第一种是因为没有认知,所以觉察不到,无论是自己对外界的judge,还是反之外界对自己的judge;第二种是意识上有认知,但觉察不够,落实到行为上做不到;第三种是意识上有认知后,能够觉察,行为上也能够与意识保持一致,并且在遭到外界的judge时,通过去理解,从而做到接纳,自己不被触动神经,甚至可以影响到对方共同成长。 大部分人们理解的“不judge”,可能是停留在诸如“不八卦,不干涉,不议论”这些比较明显的表述上,但其实生活中很多不经意间的对话,都是一种更隐秘的judge。 例如,孩子早上赖床起不来,上学迟到,很多家长这时候可能会说: “你这个小孩啊,怎么总是赖床不起,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这个是judge吗?是的,这个就是常常发生在我们身边的隐秘的judge。 首先,你怎么定义“总是”,一个月内有几天赖床可以说是“总是”呢?其次,孩子是“没有时间观念”吗?孩子可能自己已经设置了好几个闹铃,但只是真的没起来而已,起不来导致迟到,孩子也很苦恼。 再举个例子,很常见的情侣之间吵架,一方可能会这么说: “你总是不考虑我的感受!你这个人就是xxx!”(这里的xxx自行脑补吧,相信大家都往这个句型里套用过各种形容词) 这个是judge吗?是的。对方真的是“不考虑另一方的感受”吗?还是只是一方的某个行为或是言语,让另一方产生了并非本意的、存在误解的感受?那么,这就代表对方“这个人”是xxx的吗?其实“罪魁祸首”只是当下的某个行为或者言语,以及这些碰撞到不同的人身上产生的不同感受罢了。 我相信当无论是家长、伴侣,还是朋友、老板,或是任何其他人用上面的语句和另一方说话时,另一方多半都会产生不舒服的感受,倘若是对judge没有觉察的人,他们甚至说不出哪里不舒服,但往往会产生想要为自己辩解、狡辩、反驳、怼回去,等等情绪,那么如果另一方的成长状态并没有达到上面提到的第三种境界,摩擦与误会、不愉快与争吵随时可能产生。 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和我的说话方式就是类似上面这样,带有很多隐秘的judge,但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年幼的我更不会明白,但是感受上是有快乐和难受的,只是没有人去觉知背后内在的根源。这让我在年少的时候,对类似隐秘的judge,一方面生成了麻木的抗体,另一方面我也会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类似的话语。直到我后来成长到一定阶段,自己觉知了,并且能够很好的跳出来去理解,从而去接纳,再返回去沟通,事实是,我的父母后来也一起成长了。 所以我经历过上文提到的三种阶段的状态,正是因为多元的文化背景,在不同的国家生活,遇见不同的人和故事,修行各式各样的功课,以至于慢慢成长到可以接近第三种境界,是我认为目前看来比较好的一个状态。 大学时候读过一本很有用的书,叫《非暴力沟通》,相信很多对内观有研究的朋友都读过。虽然这本书非常的理论性,但不得不说,它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思考有关judge的问题,在后来的年岁中,在现实中不断地遇见新的课题,得以将书中的理论不断地实操。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非暴力沟通》的内容,其实就是更多地陈述“事实”,明确地表达”感受和诉求“,而非自行“下定义”。 倘若我们用非暴力沟通的模式来重新对待上文说的孩子不起床迟到的现象,家长不妨这样说: ”儿子啊,你这周有三天都赖床了,三天上学都迟到了,是怎么回事呢?“ 再例如回到情侣之间,不妨试着这样表达: “亲爱的,你的这个行为让我感到很xxx。你说的这些话让我感到xxx。”而不是直接给对方套一个“你不够爱我/你不顾及我的感受/等等等等”的帽子。 下面举几个例子,对比一下,就会感知到我所说的,哪种是在judge,哪种是在陈述事实—— 1. 这个人不靠谱。 2. 这个人前两次答应的事都没有做到。 1. 这个人脾气特别暴躁。 2. 有几次同事和他指出哪里做的不好时,他情绪就开始激动了。 1. 这个人长得好丑。 2. 这个人的长相不在我的审美上。 1. 这个人很拜金。 2. 这个人的消费观和我不一样。 我的答案是:上面的1都是judge,2都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的观点和我不一致,也没关系,我不会judge你的选择。 其实这个世界上,杀伤力最广泛的武器是人的语言。之所以说是杀伤力最广泛的,因为每个人都拥有这个武器。但决定使不使用它,决定我们是否被它伤害到,选择权同样在我们手里。1. 自行觉知,不judge 2. 我们无法控制外界如何对待我们,所以只能从自身做起,尝试通过理解与接纳一切的方式,让自己不被外界干扰。 一首我很喜欢的歌词,翻译自Ruth Bebermeyer的一首诗: 我从未见过懒惰的人 我见过有个人 有时再下午睡觉 在雨天不出门 但他不是个懒惰的人 请在我胡言乱语之前 想一想他是个懒惰的人 还是他的行为 被我们称为懒惰 我从未见过愚蠢的孩子 我见过有个孩子 有时做的事我不理解 或不按我的吩咐做事情 但他不是个愚蠢的孩子 请在你说我愚蠢之前 想一想他是个愚蠢的孩子 还是他懂的事情 与你不同 我们说有的人懒惰 另一些人说他们与世无争 我们说有的人愚蠢 另一些人说他学习的方法不同 因此我得出结论 如果不把事实和意见混为一谈 我们将不再困惑 因为你可能无所谓 我也想说 这只是我的观点而已 最后,附上一首充满爱的阿卡贝拉人声演唱,《当》,谢谢「尘光」的伙伴们。
- 50句当下可以分享的话
《晨跑》 朋友邀请我参加他公司策划的一个公益活动,形式像是演讲+问答,地点在杭州。我们是十年前在toastmaster认识的,后来曾一起做过一个创业项目,虽然项目最后失败了,却彼此因祸得福收获了靠谱的朋友。 我问他当天的主题,他说,主题自己定,但是每个嘉宾需要列出50条人生感悟,现场分享。嚯,又是一个供日后回顾曾经傻x自己的机会,我开玩笑回他,人生时刻都在变化,对我来说,今天随时可能被明天推翻,况且50条这么多?他说,这我不管,反正我知道你能搞定。 近期又一阵疫情,活动被迫取消,于是有了这篇文字分享,几乎是一气呵成写出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按照朋友要求分成50条短句。但我不喜欢用感悟这个词,只能说是一些维持了相对较久的个人看法,多多少少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事件,事件被时间打磨后,直至落笔这一刻,仍然在自己生活中站得住脚、不是百分百但会尽量做到的观念,既然是体验,就肯定是主观的东西,不会适用于每个人,不存在对错好坏,有兴趣的看看就好。 1. 爱是一种生命状态,也可以是我们选择与世界沟通的方式,不一定只存在于情侣或是亲人之间。 2. 很多人说:“我如何对你,取决于你是谁。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没问题。但我倾向于说:“我如何对人们,取决于我是谁。人们如何对我,代表他们是谁”。 3. 很多时候我对达成共识不是特别感兴趣。看见多元的世界,听见不一样的声音更有意思。是不是同类,并不影响尊重与欣赏,更不影响爱。 4. 在解决基本生存后,人的幸福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和我们最亲近的几段关系的质量。最终,一切归根结底是自己和自己的关系。 5. 一切来到我们生命里的人事物,是好是坏,取决于我们怎么看待。 6. 八字与星盘这类玄学,可以略微听听信信,不用当成人生路上的指引依靠。修行的人,是可以改命的。曾经被算过命的人,倘若开始修行身心灵成长,曾经被算过的命便不再准确,因为命的主动权落回自己手上,修行的力量能够改命。 7. 同一句话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人接收到不同的信息,产生不同的感受,取决于每个人过往的不同经历,一切都是内心的投射。没有人能让我们痛苦,痛苦是自己修行不够。心中没有是非,便听不见是非。心中有什么,便能感受到什么。 8. 自律的终极是自由——自由操控自己的意识。与其说自律,不如说将那些看似自律的行为活成你生活的一部分,那便是你永恒的生命状态。 9.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凡人,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特质,没有谁比谁更伟大或者更特别。所谓的阶层,权利,名声,高低贵贱,美丑贫富,等等,只是人类自己玩的标签游戏,为的是让渺小的自我更舒服一些。同理,人们花一万块买的宠物和流浪动物也一样。 10. 理想中的爱是放任自由和全然接纳。爱就像授人以渔而非授之以鱼,彼此在缘分里成长,有随时能够自由离开关系的能力和勇气,最终使两个人仍然手牵手走在一起的,是自由的选择,心之所向,而非因为捆绑束缚权衡利弊后的不得已而为之。 11. 很多看似是一瞬间的领悟或是一鸣惊人的蜕变,背后都有长期积累作为前提。 12. “懂的自然懂”和良好的沟通是两回事;顺其自然与逃避是两回事,顺其自然是竭尽所能之后,内心平和的不强求;逃避是矛盾与冲突的内心下,两手一摊不作为。 13. 在面对人生重大决策时做的选择,很重要;但有时候在做某次重大决策时,下的注有多高,更重要;而你有多敢于放手一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灵魂有多自信与自由。 14. 内心越弱,越在乎面子。 15. 当我们说”我做这件事是为了这个人“,其实是在变相地将责任推给对方,我们所做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为了自己。 16. 这个世界本不存在边界,有的是人类后天赋予的定义。包括国籍。包括性别。包括物种。包括关系。包括爱。 17. 一个各方面非常自由的人,他/她一定首先敢于失去很多,经历过非常多断舍离。我们获得了些什么,要懂得同时放下些什么。人生是一场单程的因果旅程。 18. 先爱自己,后爱人。用对方能够接受的方式去沟通也是一种智慧;同样,用爱人需要的方式去爱也是一种智慧。 19. 当我们想表达时,不要随意评判人(judge),尽量表达对事件/现象的看法,或是自己由此而来的感受。 20. 你会发现世俗的婚姻更像是两个社会人的合约,它和爱情完全是两回事。灵魂足够独立自由的人,一辈子可以没有婚姻,也可以有多次婚姻,他/她们不会被世俗羁绊,走进一段婚姻或是离开一段婚姻都是轻松的,是很简单的心之所向的选择。 21. 身体不想亲密接触的人,大脑再理智地认为合适,最终都会分开,很多人之所以留在这样的关系里断不开,很大程度是因为双方都暂时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在力量。 人总有一天是会追随自己的内心的。你一定还是会选择你心动的那个人,你心爱的那份事业,你心心念念的那条路。 22. 在人生重大的决策上,不要相信大脑,相信自己的心;大脑和语言非常擅长说谎,身体和心不会。 23. 如果年轻的时候经济条件有限,与其把大部分钱放在不动产或者高风险高回报的理财里,不如多投资自己,让自己成为能够源源不断创造财富的财富本身。我们真正需要的金钱能够维持基本生活就够了。 24. 耐心、沉稳、真诚和认真是受益终身的品质。真诚和真实不同,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真实,所谓的真相是不存在的。 25. 如果要说一个在任何工作场合都适用的,如何达到主流社会评判标准下的成功的方法,“做到让自己很难被替代”,是一种方式。 26.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走散了,再见面,大概率仍然会心动。纵使大脑欺骗全世界,心会对自己诚实。 27. 这个世界99%的事与我们无关。大部分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要相信大部分时候人是没有恶意的,烦恼常常是源于自己的过度想象。 28. 尽量避免以下几个行为,即使在当今社会很常见,有冲动前让自己三思:擅自议论不在场的人,擅自把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另外的人甚至公开,擅自把别人的私事公开于社交网络,散播舆论。 29. 任何事情,任何领域,想要改变“果”,就要在“因”上面下功夫,跳出原有的思维空间,否则只是在用自己有限的认知重复着同样的“因”,当然就只会收获相同的“果”。包括在重大决策上,不要依赖听信身边人善意的建议与经验之谈,因为大多数自己身边的人,大概率和自己的认知处在同一个思维层面。 30. 活在缘分里,而非关系中。缘分并非由大脑控制,而是身体所向,心之所想。不幸的婚姻之所以会出现无性无爱甚至出轨的现象,正是因为人们企图活在关系里,而非缘分中,并试图用大脑操控缘分。 31. “管理不好自己身材的人,也很难管理好自己的人生”。这句话不绝对有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32. 强行节食的虚瘦,和保持运动的健康,是两种不同的审美与生活状态。后者能让自己完成更丰富的生命体验,而不是仅仅看起来怎样。 33. 不广泛阅读,你的价值观大概就只能由你身边的亲朋好友来决定。 34. 人生中你收获多少赞美与羡慕,就同样会承受等量的诋毁与嫉妒。所以无论是赞美还是诋毁,都不用听信。成长必须先挺过两关:谣言和污蔑。 35. 我们不能奢求别人靠谱,但能自己做到靠谱。同样,不要指望靠任何人,除了靠自己。 36. 但凡是让你内心真正获得快乐的事,只要不违法,就大胆放手去做吧,因为人生只有一次,生来死去都是孤独一人,从无到无。 37. 如果一个人做一件事看上去毫不费力,他/她一定在你没看见的时候非常努力。 38. 你看不顺眼的人,看似是对方的一些行为令你看不顺眼,根源上是你将自己身上没有被自己接纳的面,投射在了那个人身上,所以实际与对方无关。 “外面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39. 和你在意的人,吵架不一定是坏事,吵架也是一种沟通,重要的是沟通。吵完,尽量给彼此一个拥抱。 40. 人活在这世上,不用着急被世界看见,也不用抱怨黑暗面。自己先看见自己,当我们将自己活成那盏明灯,自然会被世界看见,当每个人都活出自己的明灯,你的周围自然而然就亮了。过度追求”帮助别人“与”改变社会“,往往是另一种成功学,大概是在别人身上救自己一次。 41. 并不是所有沉默都因为懦弱或冷漠,有时候正是因为心中有爱。 42. 有时候区别人与人的,不是有所作为,而是在特定时候,能够有所不为,有所不言。 43. 男女各有自身的特质,不用对立看待。人发展到一定阶段会越来越接近无性别,雌雄同体,阴阳合一,没有男人该有的样子,没有女人该有的样子,只要自己舒服,不失为美。 44. 性和动物本能是人作为人这个物种,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们不仅不应为它感到羞耻,反而如果我们能够更好地接收与感知到身体本能给我们传达的讯息,我们将会更深入地链接到自己的内在。 45. 我们所处的环境对我们的认知和行为的影响,远比我们以为的大的多,而且是无意识的。认知、看法、感受均出自我们内在对外界的映射,我们以为世界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而实际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真相。 46. 如果你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人生轨迹,那也许并不是真正的人生,而是社会和大环境强加给你的东西,你的人生只有在经历过后回顾时才能知晓,是通过直觉(gut feeling)引领的,实际上就是充满了未知和跌宕起伏,因为大自然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我们越想依靠有限的大脑认知去控制一切,越会让生命失去原本最本真该有的和谐和福祉。 47. 价值观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也不是靠思考想出来的,人们为每一件事最终所做的决定,才能总结为心中真正的价值观。价值观一定是我们最终做出行动的那一刻,心之所向,心之所选。 48. 人生不为自己设限,任何一种标签及人设都是对自己的限制。如果做不到把每天当成最后一天来活,至少让自己随时挂掉都能不憾不悔吧。 49. 不把“没有钱”,“没有时间“放在嘴上。多说“你可以的”,“我可以的”,“我们可以的”。 50. 尽量多学一门语言。尽量多看看这个世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古人留给我们的智慧。我将这句话理解为:身体向外行走,灵魂向内探究。 End. 朋友说,你平时少言少语的,但其实和你聊起来,又是可以聊很多很深的东西。上面每一条都可以单独拎出来讨论更多有意思的内容。嗯,可以尝试。后面录视频吧。 《三人行》
- 真假向日葵
前段时间出差,好友因为前一段婚姻的结束,临时带着娃来南京在我家里住了一阵子,顺便在我不在家时帮忙照看猫咪。 “接下来要做单亲妈妈了,准备好了吗?”我问她。 “亥,早就想单枪匹马了。你难道没发现,所有女性迎来人生第二春和事业高峰期都是在离婚后吗?” “哈哈,还真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经历过长期感情结束的女性很难有质的蜕变啊。” 我知道她做这个决定是花了多大的勇气,并且迎接她的很可能是一段持久的历炼期,在没有任何后路的情况下,因为我经历过类似的阶段。我既心疼她,同时也打心底为她高兴和自豪,因为此刻的她是真正独立与自由的,我看见了她强大的内在力量的觉醒。 我们难得有机会坐在一起聊天,聊到“自由”这个话题。朋友说她这几年和我一样越活越自由了,不用九九六打卡,虽然带着孩子但也不是全职妈妈,离开了曾经供职的大机构,做着看起来是美的、自己又喜欢的工作,不用依靠前夫,可以随心所欲,灵魂独立的前提是经济独立,当然也面临过来自身边人的很多误解甚至嫉妒和诋毁,包括离婚这件事,也是遭到了全家人甚至身边朋友圈子的一致反对,因为前夫并不是哪里不好,她只是单纯地想换个活法了。 “有你在真好,我知道你不一定懂我,但你一定能在这个时候接住我。所以我第一个就是想到投奔你一阵子。” 我和她说,我观察自己这些年最大的一个变化是,不再执着于和一个人白头偕老的感情了。以前的我,可能是因为从小受父母幸福婚姻的影响,总觉得那样的感情才是圆满。这些年更多的是活在缘分里,而不是关系或圈子里,这让我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乐。 下面是我和朋友的一段对话—— S: “人的每一种身份都是自我绑架,唯有失去是通往自由之途。其实当我们在谈论自由时,我们可能在谈独立、选择、责任、身心灵成长......” H: “是的,自由是有相当高代价的,所以很多人一边说着向往自由,一边又很难真正去承担它所带来的后果。我不觉得人会有绝对的自由,我们也都在追求自由的路上,它会是一个不断感受节奏和调整平衡的过程。” S: “嗯,自由不是散漫,它甚至是更深层次的节制和承担。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即使向往自由,仍然选择在一个地方上班,因为即便你觉得不自由,但也因此省去很多自我管理的精力,你只需要按照老板交给你的任务去一一完成就好了,你总有做不完的事,这也让你免于空虚无聊。当你真正需要自己来管理这一天甚至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你会发现没人管的生活其实更难。” H: “那,你觉得自己是心灵上更自由了,还是说在生活的选择上?” S: “都有在进步吧,相比之下,心灵自由更难一些,因为首先你得经济独立,然后你会看到自己的局限和自以为是,其实就像你总在文章里写的,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们内心对这个世界的投射,根本没有所谓的真相和真实,都是我们自己局限的认知所产生的意识和看法。我辞职后,工作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多了,常常是一天十二小时的工作量,包括我决定离婚后,虽然看起来我失去了稳固的家庭关系和所谓的依靠,但我更快乐了,选择权也越来越大,这种自由感是以前无法体会的,我的意识是在时刻进步的。” 这时候突然门铃响起,原来是小区里的几个孩子。说来很有意思,几个月前我在家办公,听见院子外有小朋友在喊,“有没有人在家呀?” 寻声走去,透过院子高高的树丛,隐约看见两个7、8岁大的男孩女孩,男孩见我拉开玻璃门,朝我喊道,“阿姨你家好漂亮呀,我们能进来看看吗?” “你们绕到大门进来吧,我给你们开门。” 两个孩子很有礼貌地先在门外脱了鞋,掸了掸雨天粘在裤脚的泥土。他们在家里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跑了一遍,男孩眯眯眼睛问我,“阿姨你还没结婚吗怎么一个人住呀,你不孤单吗?” 我被这小男孩一上来的问题问笑了。还没等我回答,他又说,“阿姨,哦不对,我叫你姐姐吧,年轻一点,嘻嘻,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以后我们经常来找你好不好呀?” 哈哈,这回我直接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小朋友都这么会撩吗,我心想。 自那天起,隔三差五的晚饭后只要我在家,他们几个就会溜达来我这儿呆上个十几二十分钟,有时候我在忙的话,他们就自己和猫咪玩耍,玩玩乐器,去地下室打打篮球,时不时跑来我电脑屏幕看看我在干嘛。我和他们约好,不给大人们说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次男孩带了一束向日葵,说是之前看到客厅的花瓶里一直插着几束假向日葵,这次给我带来几束新鲜的,问我喜不喜欢,我问他哪儿来的钱买的呀,他说是骗爸爸妈妈要送给学校老师的,在小区门口花店买的。 旁边的女孩子一个劲儿地笑他脸皮厚。 我....哈哈哈。 朋友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我问朋友,将来你的娃如果也这么隔三差五偷偷跑去小区里某个怪阿姨家里,还不告诉你,还骗你钱给她买花,你怎么想? 朋友说,我会向娃学习学习撩姐姐的技能! 哈哈哈。 《真假向日葵》
- 进山 近山
因为登山和拍摄,进山小住,准确的来说,是住在一户山里的人家,主人是一家三口。四周被雪山环绕,山上的雪水常年流淌,每隔几百米在山间形成一座座瀑布。因为高原气候寒冷,每年的12-1月,山间的瀑布冻成了冰壁,于是成为了登山攀冰的世外桃源,也被列为自然保护区。主人因此迎来远道而来的客人,给客人做饭,提供住宿。 这一趟和强子同行,随行的还有纪录片的摄制组,参与盲人大哥张洪攀登珠峰的前期训练和拍摄。整个客栈除了我们,没有别的客人。昨晚下了一场小雪,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山里的住家不多,沿着一条进山的马路搭建,零星几处人烟,离最近的小镇开车也要有一段路程。我的房间后面就是雪山,远远能望见一座巨大的冰壁。这里的人们根据冰壁结冻的形状,给它们取各式各样的名字,例如“光纤”,“一根筋”,顾名思义,又细又长,还有的叫“翅膀”,“水帘洞”,“龙壁”,等等。 这是个不同于城市生活的世界,没有商店,没有餐馆,客栈的小杂货间充当了唯一的小卖部。开车路过的司机偶尔过来买烟,匆来匆去,他们算不上山里的居民,只是路过接送客人。每天清晨和傍晚,客栈主人会准备丰盛的饭菜,等待早出晚归的我们,这时,隐约听见楼下有人在喊:“吃饭咯!” 那个“咯”字的尾音在山间偶尔会有回响。吃饭的地方在一楼客厅,客厅里有一个大圆桌,桌的中央镶嵌了一个大烤炉,用来放烧水壶,高压锅,也可以烤馒头,整个桌面因而都是发热的,大家一起围桌而坐。 女主人烧了一手好菜,她说,住在这里不像住在城里,饿了可以叫外卖,我们这儿只能自己做。女主人眼睛大大的,小麦色的皮肤,脸颊有微微的高原红,笑起来有些腼腆,露出些牙齿,给人感觉很舒心。她永远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即便停下来,眼睛也在四处张望,很热情的问我需要什么。 我问她:你们平时没客人的时候,都在家做些什么呢? 她说,山里没什么人,我们就烧起炭火,煮一壶酥油茶,坐在一起聊天看书看电视。有的时候去山里走走,赶赶牦牛,会遇见野生动物,我遇到过熊,还有狼,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我又问她:那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多久会出一趟山呢? 她说,时不时都要出去转转的,不然一直住在这里,还是太闷了。 我点点头笑了,人们大多都是,向往在城市与自然间找到些许平衡,包括我自己。 说着说着,她把早上刚做好的馍装起来,还冒着热气,和我说,带在路上吃。 山里的日子对我来说并不陌生,虽然基础设施简陋,但很快适应。零下十度的夜,没有暖气的房间,爬完一天山壁下来,只想把身体都蜷曲在被子里看看书。高原气候被冻住的水管,几天没有热水洗澡,墙上与你共寝的小昆虫。然而,当被可爱的人事物包围,也就不觉得艰苦。 一天饭前,盲人大哥和我聊起登山。我问他为什么想登山,他说,“我看不见这个世界,但我想让世界看见我”。短短的一句话,我大概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他渴望被看见,我没有往下延伸话题,我敬佩他的勇气与努力。 我又问他,如果去到珠峰上,没有登顶成功,你会继续坚持吗? 他想了想,停顿了一会儿,说,“这个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很诚恳。 他反过来问我,你呢,为什么想登山,是因为喜欢拍摄吗?这次如果没有和我们一起登顶拍摄,会不会遗憾? 其实这个很难区分开来说,究竟是因为热爱登山,所以希望用影像将登山记录下来,还是因为热爱拍摄,所以为了拍到心里向往的画面而登山。倒不如说,这两者早就交织在一起。但有一点很肯定的是,能够打动我的,并不是山顶的景色,而是一步步登山的路程。我和他说,过程对我而言远远比结果更重要。很多事情,我更看重的是享受经历的过程,结果和目的并不那么重要,所以不存在遗不遗憾。他点点头,手上一直在反复练习着安全锁的打开与闭合,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他需要做到的是,将高海拔攀登的一整套装备与系统,与自身融为一体。 和盲人大哥聊了很多,考虑到相关纪录片的拍摄进程与宣发,这里就不多写了。 其他人提前出山了,我和另一位随行的伙伴浪迹多在山里停留一些时候。浪迹是他的名字,导演开玩笑说,“天涯”在哪里?你以后找个女朋友,叫天涯,你们就浪迹天涯了。哈哈。 浪迹说我是他见过的摄影师里,对拍摄热情最高的一个。为了拍摄,可以肩上扛个十几公斤重的器材包,一手再拿个机器,翻山越岭,飞檐走壁。浪迹特别逗,他说做高山向导这个职业,有时候连续一个多月在山里,全是男的,下山的时候看见一头母驴都觉得好心动。我说那这一趟你要感谢我,为你们增添了一道元素,他大笑,回道,不不不,就冲你在冰壁岩壁上那么久,这个耐力是兄弟。 每一次登山拍摄,几乎都是一身伤,浪迹看着我发青发紫肿胀的膝盖,嘲笑我吃力不讨好。他问,明明可以用无人机替代,为什么一定要人跟着爬上去拍。况且,人摔了,竟然下意识是先抱好手里的机子。我笑出声来,想起那句:人在机在,人亡机还在。 有些真实感,必须亲力亲为,机器终究没法代替人,你只有拿着机器靠近被拍摄者,再靠近一点,去感受他,去捕捉他急促的呼吸声,狰狞的面部张力,当下的内心状态。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作为拍摄者,是真的太爱登山。
- 七月藏区 | 用镜头和你聊聊天
生活中总是充斥着无法预料的未知,是惊喜还是苦难,在于你看待的视角。这阵子生活给予了不少礼物,幸而得以抽出更加多的时间静思,创作,向内行走,感恩。 这篇文章没有太多文字,文末是影像分享,同我看看七月的藏区。 初稿用手机记录于布达拉宫广场前,席地而坐,纯属随笔。 大多数词语我们在使用时,很少有人真正体会过那个词语身临其境的质感,例如“鸡飞狗跳”,你要是真看见过这个场景,就会发现,慌乱之间,真的很狼狈。 再比如“呆若木鸡”,今天清晨起了个大早,藏族朋友家有几只老母鸡在歇息,我放空着和其中一只对视了两分钟(我承认这很无聊),然后它纹丝不动,我,呆若木鸡。 在雪山上认识了一位友人,我们聊到摄影,聊到创作,聊到艺术。 艺术是什么?我觉得艺术是一种视角。例如我看见雪山时,会有一种爱意,像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比她大一万倍的宠物,然后我想去抚摸它。而相机就像是端在手里的眼睛,拍苦难时相机会潸然泪下,拍幸福时相机会翩翩起舞。所以重点不是佳能还是索尼,而是相机在谁手里。 这个世界有很多语言是共通的,比如肢体语言,一个德国人表示不同意时,他会摇摇头,摆摆手,一个不懂德语的中国人就能读懂。比如眼神,猫咪悲伤的眼神,人悲伤的眼神,都是能看的见的。而艺术,也是一门无国界、无种族的通用语言。 今天用镜头和你聊聊天,看看我们是否能共情。
- 皇后镇的一个早晨
七年是个有意思的数字,生命里好多节点大概是以七年左右为一个单位。和biz partner聊到七年成事,我们说一般看公司的发展前景,常常以七年为一个基准,是否能做出点成绩,七年左右会有一个质的转变,要么完成一次飞跃,要么逐步走向终结。朋友说七年像是一个轮回,人的细胞用七年完成一次完整的新陈代谢,因此有七年之痒一说。七年前的八月,我临时在皇后镇短居,回国前骑着自行车环了新西兰南岛;七年后今年的八月,我恰巧又在皇后镇短住,同样是回国前,经过的是同样的路,不同的是用跑步替代了骑行。 我不知道你们的生命中有没有这样一些地方,似乎与你的心灵有着某种链接,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但凡有过,便明白那种感受。皇后镇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存在,安宁之中透着心动,安定之外夹着未知。然而我竟没有太多关于这座小镇的记录,有时候最动人的时刻确是令人失语的。每每来这里短居,跑步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呼吸,日落的时候依在湖边出神,看着雪山可以傻笑出来,星空下躺在山头,用身体去亲近。 如果说这种感觉在哪里似曾相识,是拉萨了。我认识长年远离城乡隐山修行的人们,但我并非向往行僧的生活,可能生命的精彩对我而言在于无分好坏形形色色的经历,至少我当下仍然没有想要抛弃这种精彩的念头与勇气。所以我自嘲是不想离开城市的人,但又偏爱依山独居,因此往往我爱的地方一定又有城镇,又有雪山。在这里那里遇到很多人,自学多门外语后开起了旅行社的向导,捡到丢失的钱包主动归还的人也很爱猫,辞职后买了地图上离家最远的单程机票来到这座城,有的人为了所爱之事,有的人为了所爱之人,有的人为了所爱之生活。雪山和城镇街道间,是来了又去的、除了相互经过彼此的生命、也不会承担再多角色轻重的人们,而只有大自然,不念过去不畏将来的见证着一切。 一位朋友说她曾经梦想去寺庙里过削发为尼的生活,却在抛出这句话的不久后遇见了爱情。今年,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在无常的疫情中改变了:阿宇的未婚夫因为母亲感染新冠去世而辞职回乡,扬言不婚的宋小六嫁给了长跑了七年的初恋,大张的创业公司濒临破产清算,却意外成为了爸爸,喜子签了离婚协议没要任何财产,带着儿子回到了法兰克福。 皇后镇有一位街头音乐人,叫AJ Hickling,常年拉着一架手工钢琴在湖边演奏。因为拍摄音乐故事,我和他在这里相遇相识,他说一个爱自由也同样爱家的灵魂与另一个相撞了。我知道,我拍的是他的故事,但却是我当下对这座小镇能够借助表达的情感了。 人的每一种身份都是自我绑架,通往自由的路就是不断抛开与失去,或者与其说是抛开,不如说是不再被奴役,而奴役你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意识。 爱情又是什么呢,让我们去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包容与接纳TA,同时也把自己的后背软肋袒露给TA,赋予TA伤害自己的权力的同时相信TA不会肆意使用。但可能爱情更像是一个完善自己的过程和机会,而非一个安全的居所,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各自成长道路上结伴而行,彼此映照,再共同各自成长。高品质的爱是两个独立的人格在有能力独处的前提下,始于分享而非索取,并且让我们接受伴随问题前行的人生常态。 其实生活就像一首乐曲,每个人都是乐手,我们那么认真的演奏,时常忘了音符只是音符而已啊,高低起伏的生命乐章并无好坏之分,重要的是,你是照谱演奏,还是自由即兴。自由即兴地活的自我些,可能会令身边的部分观众感到冒犯,大多数是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敢触碰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可能性。 然而观众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想起作家Nicholas Sparks写过的一段话:It was just a normal day, a day like any other. But most of all it was a day in which everything was exactly the way it should be. 可能更能表达我在皇后镇的生活。
- 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话,那么听众在哪里?
拍摄途径路线:广州—瑞丽—大理—香格里拉—梅里—哈巴—然乌—玉树—哈密—奎屯—巴音布鲁克—库车—吐鲁番—敦煌—兰州—西安—广州。耗时一个月。 川藏线的骑行者 这一路川藏线上,遇见络绎不绝的骑行者,让我看见了一种走出去的勇敢。停车休息期间,和其中一位骑行者攀谈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瘦瘦高高,戴眼镜。 “你从哪儿来呀?”他问我。 “南京,但这趟是从广州出发一路开来的。你呢?” “哦,南京啊,我是昆明的,但在南京上的大学,南京大学。毕业后在南京工作了几年,后来就回老家跑专车。” “跑专车很辛苦吧?”其实我是好奇,南大毕业的专车司机,不多见啊。 “辛苦点儿,但自由嘛,我两个孩子,他们妈妈是银行工作的,忙,家里有啥子事,两个人都朝九晚五的话照顾不过来。” “怎么想起来骑川藏线的?”一直很想了解每一位骑行者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初衷,让他们出发。 “就是喜欢骑车。我这个人,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你看我做的工作,司机,也是不用和人打交道的。两眼望前方,开啊开,人车合一,简单。骑车嘛,一样的道理,我觉得最理想的生活就是,不开车的时候可以骑骑车,骑遍全中国。等孩子大些了,带着孩子骑。” “我觉得你很会和我打交道啊。”我笑着调侃。 “唔,我说的不够准确,和陌生人打交道我是很喜欢的,没啥子负担,而且还能听到很多故事,可以回去讲给孩子们听。” “今晚骑到哪里住下?” “下一个站点还有差不多20公里,看体力,累了就直接住下,不累的话就再往下骑一个。” 想起宋朝诗人柳永的那句“今宵酒醒何处?”中国文化里早早的就抒发了人们对行走的向往。 通往冰川的蜿蜒小路 夕阳下的牧民小屋 在岩石上小睡的藏民与他的小马驹 冰川脚下骑马的藏民 开拖拉机的藏族大哥 从冰川里接的水,清凉。 往冰川走去的疯帽子老师和我。photo by高老师 当地热情的藏民,拿着手机拍正在拍我的他 常常有朋友和我说,好想像你一样说走就走,好像做什么都很自由,没有阻碍。我会问他,你爱什么?然后我会说,那就去做呗。很多人认为出行要花费巨额的金钱,而恰恰相反,大部分常常出行的人并非家财万贯,但他们总能找到一些方法,来实现自己的初衷。而有的时候初衷真的比能力更重要。没有初衷,可能就没有出发点,连起跑点都没有。孙悟空那么厉害,他一翻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那他直接去取经不是很简单?为什么还要师徒一行四人跋山涉水呢?因为孙悟空没有初衷,而唐三藏有,只是没有取经的能力。所以我常常觉得,只要有初衷,然后跟着心行动起来,哪怕终点的风景和当初想的不一样,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上一篇文章,很多朋友留言说喜欢那句——“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心要去哪里,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其实表达的是同一种心境。 致敬川藏线上,心有所爱,身有所行,有生之年,对得起自己的人们。 边疆大地的村落与人民 在广袤的边疆大地上,行走在独库公路,人烟稀少,可能开车好多公里,才碰见一个村落。动物比人的数量多,也更容易遇见,下一个转角,可能就遇见成群的牛羊。 从飞机上看到的山河村落与亲临公路上看到的全然不同。这里的村落,主要的定居点都是依河流、湿地而建,生活质朴,也比较艰辛,绝大多数时候,牧区的人们在冬季和夏季逐水草而居。因此,在荒凉无人的草原与山脊间,驱车很容易看见零星的帐篷,这些是牧民居住的地方。 这里远离城市的灯光,夜晚的繁星伸手可触。 (治疗颈椎病请横屏) 沿途的一天,去到了当地的一所希望小学,也是为了将此趟行程的赞助商捐赠的物资安稳的送达到每一位孩子的手里。 拍摄期间和一位老师闲聊起来。老师姓李,长得很清秀,不高的个子,说话慢慢的,在这个村里长大,后来去乌鲁木齐上学,现在又回到了村里教书。她说,对于自己是乡村孩子的身份认同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也曾苦恼过。在七八岁进城上学的时候,发现全班同学里,就她一个是在乡村长大的,就像一只放养的小兽,不懂得如何与城里的同学相处。总觉得,那些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有多么令人惊叹的世界和眼界啊,他们知道的东西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很快,他们知道的东西我全知道了,而我知道的东西他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所以我现在常常和这群孩子们说,你们是特别幸福的,城里的孩子上一百堂美术课,不如你们每天多看几眼身边走过上学的路。” 我后来从孩子们那里听说,李老师是他们最喜欢的老师,我问他们为什么呀,一个孩子咧着嘴笑着说,“因为她好看”,另一个孩子说,“因为她会带着我们玩儿”,又一个孩子说,“因为李老师不教我们大道理,嘻嘻”。 再后来,孩子们和我们分享他们的梦想,有几个想当设计师,足球运动员,还有好几个女生说想当演员,看着这些可爱的脸蛋儿,心想,也许几年后下一个迪丽热巴或是佟丽娅就从这儿出来了。 此刻的我正看着孩子们围着潇潇,认真的听她唱歌。教室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只有潇潇的歌声,和孩子们跟着节拍的拍手声。 这让我想到曾经在拉萨的盲童学校和一群盲人孩子交流,几十个学生坐在台下,教室里安静得出奇。那些孩子们,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庄严安然,他们调动听觉和心来感知我,正在讲话的我紧张到无所适从,太长时间没有被一群人这么安静又专注地倾听,当时我不知不觉的哭了,那是一种好到不安的感觉。 在这个散乱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却独独少了那位坐在对面,认真聆听、静静端详你的听众。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话,那么,听众在哪里?我们所有人,陷入了言语世界带来的狂欢,悲凉,到头来是一群人的孤单。 安静与专注是我们最为稀缺的东西。经常,不由自主的,我们就成为了众声喧哗的一部分,所以每天给自己一个安静独处的时刻,哪怕只是二三十分钟,静下来,做自己认真的聆听者。
- 生命中的过路人
你谋生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敢于追求心中的渴望。 你的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像傻瓜一样冒险,为了爱。你说的故事是否真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对自己真诚,而敢于不被他人喜欢与认可。你有何功名成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一切消逝,是什么在支撑着你。你是否被世界看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看得见自己。 有时候我会想,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和缘分,如此微妙,如同宇宙中的两组分子,碰撞,有些碰撞后相互吸引一辈子,有些碰撞后弹得很远,不再靠近。 J是我大学最后一年在拉萨认识的藏族朋友,比我大几岁,第一次见他时,不高的个子,黝黑的皮肤,笑起来有些腼腆,说着一口藏普和流利的英语。初次见面的磁场是必然存在的,很有意思,一个眼神,几句交谈,似乎便能有所感应,你和面前这个人的缘分深浅。于是,有些人就算再怎么不相见,在分别之后,久而久之,还是情如老友,相见不晚。十多年间,我和这样的老友,总会恰如其分地阶段性消失在彼此的生活,偶尔相互问问近况,然后又在另一个恰如其分的时候,再次相聚,仿佛昨晚还一起吃着烧烤,第二天又相约出行,丝毫不像许久未见。 今年的藏族新年恰逢与汉族新年在同一天,J说一定要带我去藏族人民买年货的市场走一圈,因为很多东西平时是见不到的,我说“好,去看看”。那是一座三层的商场,卖的东西有新的旧的,生活用具,零食,贡品,衣物,壁画,与旅游商业氛围浓重的八廓街相比,这里的确更接地气,放眼望去,让我这个外地人有种误闯民宅的感觉。然而我喜欢这样有年味的地方,我跟在J身后,习惯性地开着相机,挤在嘈杂的人群里,一路像是闯关冒险,J时不时转过头来,和我介绍两旁边摆着的五花八门、很多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年货。 这让我想起去过的各个国家的集市。我不介意东西的新旧,有时候,旧物在情感共鸣上有更深刻的书写。我曾经在米兰的跳蚤市场买到过一款复古旅行箱,陪伴走过很多路程;也在瑞士巴塞尔的周末集市摆过地摊,让一些好物易主再易主,遇到合适的主人,会一眼看出旧物最初美好的模样;还喜欢曼谷的创意集市,那里有好些我爱的艺术家的画,想要将它们漂洋过海带回自己的家,装饰在墙上,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一座心仪的房子,后来一切都有了后,却阴错阳差告别了当时的家。 我在其中一家摊主那里,买了几张挂毯,寄回南京,摊主问,买这么多,家里很大吧,我说,也没有,只是很喜欢这种质地的毯子,于是地上、墙上、沙发上都想铺一张。有些生长在骨子里的习性,也许会为了某个人,某段感情,在身子里潜藏着,安抚着,在一生的颠沛流离中,时不时再次生长出来。例如用心布置自己的住所,买质量好的家居用品,数量不用多,空间要够大,放几株绿植,厨具齐全,享受闲暇的时光,钻进厨房稳稳地呆着,哪也不去,给自己和爱的人做可口的饭菜。倘若遇见相知相惜的人,是缘分与福份,将旅途过成光天化日下美好的风景。 J说新年要有酒,于是在西藏时光酒吧,遇见宇拓路十号乐队,几杯下肚,大家感叹时光就这么溜走的太快,而那些奋不顾身的感情,即便没有走向当初想的模样,也是另一种幸福。我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藏族小伙,好像一下子回到2008年前后,时光其实也没有走的那么远。 隔壁桌几个刚认识的旅友在相互喝着告别酒;不远处坐着一对男女,像是正处热恋的爱人;吧台旁坐着三个女孩,两个相互倚靠着,发着呆;台上宇拓路十号的伙伴们唱到了beyond的老歌。酒精作用下的微醺,耳边的嘈杂声趋于静止,仍然习惯性的开着相机记录,然后在手机里记下一段文字: 当琴键的音符有如诗歌般纷纷落在蓝白色的圣托里尼岛,我们在哪里? 当蒲公英的花瓣被风吹散在儿时的莱茵河上空,我们在想什么? 当知更鸟像跳舞的孩子一样在山谷间盘旋,我们还会不会去到那个远方?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走下去,走下去,走到直不起腰来,走到步履蹒跚,走到手心长出藤蔓的纹路,会不会明白那句我爱你。 心中有热爱,有恩慈,你在不在悬崖一端,都会有一座桥,等你安心启程回航。热爱写字的人,就去写,热爱奔跑的人,就去跑,热爱爱的人,花光运气在一个人身上,也无妨。倘若人们开始看清,自己本就一无所有,盛世残界不过是自定规则的一场游戏,你会不会抛开患得患失,从头理一遍对欲望的解读。 心中有热爱,便是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