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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与山 心心相系

    我们2023的珠峰队友们于今天5.18凌晨正式从C4营地冲顶8848珠穆朗玛峰。 大本营收到消息,两位女队员菱子和考拉今早最先登顶,其他队员们陆续登顶后下撤。回看影像,大家对着镜头说过的话,许下的心愿,正在一一实现,我隔着屏幕哭的稀里哗啦。愿接下来的路程一切平安。 今年是人类登珠峰70周年。用这组图致敬大山和登山者们。照片是我这些年拍摄于尼泊尔,中国,新西兰,意大利,瑞士,挪威,美国。

  • 在沙漠拍摄时我在想什么

    “终于有稳定网络了。”我和Anana说。坐在府河边的窗旁,整理这两个月在路上敲下的碎片文字,从珠峰到戈壁。每一次出行我会带一小瓶茶叶,根据行程的时长决定带多带少,如果一趟行程结束,茶叶还没喝完,就随意多停留一阵子或者去下一个地方,住到茶叶喝完。 在戈壁,一位北大光华的戈友问我,为什么喜欢拍摄?是一种表达吗?这个问题被很多人问过,有些时候是一种表达,但有些时候的确没有想表达什么,可能更多的是能量流动的一种方式,或者就是让人们在当下停一刻,抓住那个moment。 从四月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到五月敦煌的玄奘之路,这一路上跟拍了很多很多人,在未知的村落,雪山,沙漠,和不同的人们走上一段,说说话,记录下他们当下的瞬间,然后和他们挥手告别,再来到另一群人的身边。 戈壁上遇见一位复旦戈友,是我在德国一个老同学的朋友,我们离校后失去了联系,却在多年后偶遇了交集。“你看,大漠无边,万物生生不息,我们只是路过。”我说。 “我想融入这一切!“她说。 我们彼此笑了。我按下快门键。这种体验放大了也就是人生,缘起缘落,缘聚缘散。 她问我平时拍什么比较多,我说,人与自然的关系多一点,但其实看缘分,我并没有刻意挑选拍摄的题材,我觉得拍摄者与被拍摄者之间也存在频率。拍摄不是我以此谋生的方式,所以对我来说更加自由一点,享受那个过程,人们时常自己都不会知道,当下那个瞬间是多么的触心。 我会看见,每一次露出洁白牙齿对镜头笑的人,喜欢竖起两个手指✌️表达喜悦的人,能量满满将黑天鹅课题融入日常娓娓道来的人,笑起来眯着眼自带诙谐可爱的人,有点小倔强但对每一位队员都很关心的人,很认真地回应我在镜头后面的加油和慰问的人,每一次奔跑都不忘重复“一起出发一起到达”口号的人,不善言辞但默默做事的人,累到不想说话仍然会对着镜头用力呐喊打气的人,一边自嘲一边又为整个队伍操心操力的人,小小身型大大的耐力、不乏幽默真情流露的人。队友卓倩倩说,回看影像,有哭的冲动,这大概就是纪实影像和内心感受碰撞出来的化学力量。 某一天在戈壁营地,那晚的沙暴特别大,每个人早早地钻进帐篷,我蜷缩在睡袋里看书,飓风把头顶的营地灯吹得摇晃到无法专注。我和朋友开玩笑:从一个角度看人类好可爱,制造出这么多好玩的游戏,自己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从另一个角度看人类又不那么可爱,在游戏中你争我斗甚至相互残杀,这里的游戏不限于各种竞技比赛、等级分化、权利争夺、种族战争。有时候觉得人类真渺小,只是这茫茫宇宙中的一个个粒子,有时候觉得人类也是真伟大,进化出这么一整个星球的文明,制造出汽车,轮船,飞机,飞船,我相信未来人类一定可以移民去另一个星球开启另一片盛世。到那个时候,人们在向其他星球介绍自己时,是不是会说“我是地球人”,而不再将自己局限对立于某一个国家族群。 这些年做了很多Mindfulness life education的内容,和伙伴聊到最多的是,怎么在有限的生命过程中活出每个人的无限,这是大部分学校、尤其是应试教育的体制内课程不曾教授的。科技经济发展飞速,它带来了很多好处,这是值得欣喜的,但社会文明是否真的一直在进步,我们又怎样理解进步呢,人们是否能够越来越活出内在的能量,我们的社会是否对这个多元化的世界越来越包容?一个课程里的学生问我,为什么做Mindfulness life education?我觉得当下的社会并不缺乏知识和技术,在过去十几年里,我接触过来自各个国家各行各业优秀的人们,包括社会定义下的知名企业家,教授,科研人员,奥运冠军,品牌创办人,也包括默默无闻的餐饮店老板,艺术家,飞行员,卡车司机,小学教师,等等,我们普遍发现,人类过度重视头脑的发展而忽视了心的力量,当我们在谈论成为优秀的自己时,我们在谈论什么?知识技能并不等同于文化涵养,好比财富并不等同于幸福,人作为“人”这样一个生命物种,缺乏更多对自己的认知,自己和自己的关系,我们对内在的探索和塑造,决定了我们在面对外部世界时,是如何照镜子的,我们如何通过认知自己、接纳自己和塑造自己,更好地接纳这个世界,从而进一步塑造我们的社会文明。 2016年我从当时的创业团队暂时退出来,去做拍摄,七年里跟拍了很多不同领域的人和事,很多是非商业性质的纪录型影像。创业和拍摄是两件非常不同类的事,但其实到现在我觉得两者也有相辅相成的地方,一个比较好的状态是,既能全身心投入,又同时置身局外。公司的伙伴说我做了很多看似反商业的事情,很多人说创业的首要目标是追求利润最大化,我觉得创业的首要目标是实现人的美好,在解决基本生存之后,每个人其实可以有很多选择,我接触过的有些项目规模真的小之又小,但这没有什么不好,在我看来,重要的不是你做成了什么,结局是怎样,因为人生到死亡前都没有结局,而死亡也可以解读成另一种开始,所以人生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故事,重要的是在做事的过程中,我们成为了怎样的人,收获了怎样的人生旅途。 登山的人,登顶算是故事的结局吗,当然不是,登顶完了还要下撤,下撤完了还有后面的路。登完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不是。登完世界上全部14座8000米雪山,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也不是。戈壁的跑者,冲线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不是。应届的考生,拿到心仪的成绩单,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不是。结婚十年的夫妻离婚了,生活中再也没有交集,这算是结局吗,当然也不是。获得奥运会冠军,算是结局吗。公司上市,财务自由,算是结局吗。都不是。 小时候看很多电影都会给一个皆大欢喜的大结局,超人打败怪兽拯救地球,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到永远。小时候听故事总喜欢问,然后呢,最后怎样了呢,总希望故事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归宿。读过《红楼梦》的人应该都知道,里面有很多故事都没有结局,很多人出现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小时候读不懂《红楼梦》,总认为作者没有写完,但后来觉得,可能那些人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呢,因为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很多然后,当你知道相聚终有别离,人生必然走向衰亡,你还会去热爱,去赴汤蹈火,去用力奔跑,这在我看来就是生命的美。而有些时候,你觉得故事已经是大结局了,但其实,还远着呢,比如...

  • 在戈壁上奔跑

    从珠峰回来后紧接着去了戈壁。摄影师阿源说,“你来的话,影像素材上会感觉放心很多”,于是有了这趟戈壁拍摄的行程。 玄奘之路,比想象的尘土要多的多的多,营地的夜晚风暴比想象的要大的多的多。起初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热衷于这个赛事,作为各个院校EMBA的活动,不乏年年都来的人。 虽然这次是港大的随队摄影,但在我心里是不分队伍的,看到每个人都在加油,这种感觉很美好。我觉得人和人之间不存在高低输赢,最终是自己和自己的对话,所以我不是很喜欢竞技的游戏模式,但如果只是把它当成人生里的一场游戏来体验,还是很好玩的。我们会与形形色色的人相遇相识,感受到每个人有自己的性格色彩特质,每个人的每一个瞬间,挣扎,痛苦,开心,喜悦,担心,焦虑,迟疑,愤怒,绝望,激动,迫切,放弃,坚持。 大部队离开后,我一个人租了辆吉普车,回到沙漠拍星空,坐在车里回看这一路的影像,就像过电影一样,有一瞬间似乎能够体会到那些年年都来的人们。 “明年还来吗?” “明年这个时候在珠峰呢。”

  • 山和我们 我和你

    我提前回到加德满都,此刻坐在民宿的露台上,吃着早市买的面包,心里挂念着仍然在山里拉练等待冲顶期的山友们,一边开始对接五月的工作安排。 四月的这趟珠峰行是一次临时的行程,原本没有档期,因为一个项目临时的取消,在全队出发前两天加急办理进山手续。和强子说,这次只跟到Lobuche6145m,为接下来的马纳斯鲁8163m和珠穆朗玛8848m两个登顶拍摄,提前做更充分的准备。 每一次登山拍摄都能结识一批可爱的山友,我喜欢为每个人用影像记录点滴,我知道对于一些队友们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仅有一次的瞬间。尤其是对于8000米级别山峰的攀登,耗时将近两个月在喜马拉雅同甘苦,纵使下山后回归于各自的生活里,不再有交集,这些都是我会记一辈子的珍贵缘分。 丁丁问每个人为什么登山,每个登山者都有自己的答案,有的人是因为心底那股征服欲,有的人是因为那句“山在那里”,有的人是为了名和利进而改变命运,有的人是为了挑战自我,有的人是为了踏寻故人的足迹,缅怀逝去的亲人,等等。我觉得无论是怎样的机缘,跟随内心都是一件喜悦的事。 问到我,登山对我而言并不是宏大的愿景,珠峰也只是其中一座雪山,我并没有因为它是世界之巅而对它有特别的执念,不出意外的话,它会是我的第二座8000米雪山。 对于登山,我没有清晰的目的,它是我生命中另一件不求回报仍然会一直做下去的事,它是我与自然交融的一种方式,只能用前世的缘分来解释这种与生俱来的链接。登顶固然振奋人心,但顶峰不是重点,不是终点,我享受的是和山相处的过程。 雪山对我而言是“我和你”,不是“我和TA”。

  • 我们来自中国

    登山前的祈福,汇集了来自各国的登山人,印度,德国,美国,英国,新西兰,挪威。平日里是爸爸妈妈,儿子女儿,丈夫妻子,各行各业的工作者,在这里是相互支持的山友,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你是否平安。 那天天晴有雪,夏尔巴将五星红旗插起在营地,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升国旗唱国歌的画面。我在中国长期生活的年份不多,身体里融合了多个地域的文化思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理解每个人的不同,我不喜欢用分别心看待这个多彩的世界,于是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深爱这个从小称之为祖国的地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链接。这是怎样的爱呢,就像孩子和母亲,很多人说它不好,你在说它的时候,也是在照镜子。13亿人口大国,你知道她有很多缺陷,你也一样。你接纳她的一切,你可以选择不在一起生活,但她一直在那里,你随时可以回来,你对她的爱从未停止,她也一样。 我们和母亲彼此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但我知道当下的一切,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

  • 从卢卡拉到珠峰营地

    登山人,徒步者,背夫,直升机乘客,游牧村民,牦牛,野狗,毛驴,各自在生命旅途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沿途百态。 人类社会喜欢分阶层,高低贫贱权贵的分别心无处不在,有的人喜欢玩这个游戏,有的人不喜欢。在大自然面前,众生平等。山从来都不在乎你是谁,每个生命都是从无到无的过程。 致敬每一位用心生活的人。

  • 人们试图在不完美的世界寻找完美

    01|“你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足够优秀的好男人” 一位许久没见的工作伙伴约我谈合作。正事谈完,闲聊到这几年大家的变化,他和我探讨起同性之间的感情,起因是他的某一任女友最近和另一位女性结婚了,让他感到很震惊。他不惑地问我:“我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发现她喜欢同性,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打击。”我笑噗了,翻了他一个白眼。 和很多男性友人一样,他们都对像我这样外表女性、性取向同样是女性的女性表示好奇和惋惜。不止一个男性友人、包括女性友人和我表达过,“你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足够优秀的好男人吧”,尽管他们都知道我和同性交往了十几年了。我立刻为学生时代的几位前男友正名,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好男人。我不想把性别二元对立起来,男性或女性或其他性别,我认为爱终究是不分性别的,只是我们对择偶的理解不同罢了。在择偶上,我选择了爱情,而我的爱情到目前为止恰恰只发生在同性之间。 人们常常说,爱情是不可掌控的玄学,在当下的社会,越来越多人认为爱情是不靠谱的。人们把对待工作的结果导向思维同样用在择偶里,因而在择偶上变得越来越功利,但这没有对错,功利本身也没有褒贬之分,我觉得是时代和社会造就的产物。仍然有一部分人在择偶时会义无反顾地奔赴爱情,另一部分人则选择的是可控的结婚对象,他们认为选择爱情是不明智的,因为它抓不住。也因此我们常常会听到:谈恋爱选plan A,结婚选plan B。在当下普遍的婚姻制度里,真正能够建立起伴侣关系的两个人,和彼此条件的高低好坏优秀与否没有直接关系,很多看似并不般配的结合,也是彼此恰好给到了各自所缺的需求。当我们懒得做过多向内的探索时,会说,都是缘分。 而需求这个东西,和每个人的成长经历息息相关,我喜欢探索这背后的根源。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究竟要什么,然后为自己要的部分,承担“不可得”的另一部分。而伴随着每一个当下都会成为下一刻的因缘,需求也会时刻在变化,所以需求同样也是不靠谱的。人生最终是灵魂向内探索,身体向外行走的过程。 我有一个好朋友说,她一边很渴望爱情,另一边在择偶时又不选择爱情的原因是,爱情会带出她自我内在的阴暗面,例如占有,嫉妒,不安全感,等等这些她不喜欢自己的一面,所以她不选择爱情。我非常能理解。她问我是怎么看待的,因为我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爱情。我可能不会让爱情背上这个锅,我觉得这些都属于人性的多面,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自我内在。如果老天派一个人给我这样的课题,包裹着爱情的滤镜,我会很感恩地选择接住,然后攻破这些课题,我的确是这么修行的。但没有哪一种选择更明智,单纯只是不同的选择而已。我之所以能这么选择,大概是因为从16岁开始,无论去到哪个国家,无论是租房还是买房,都是一个人生活,除了期间尝试过三年同居,和我在同一个空间相伴最久的,大概就是猫了。我很早就一个人把生活打理得紧紧有条,所以我对伴侣的需求度很低,低到有时候让人感觉一段关系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所以我可以为了守护爱情,为它空出身边的位置,过自由的独居生活,探索世界,很充实,多久都不会因为“需要找个伴”而刻意找个伴。 我不会说“这辈子只爱一个人”这样的话,但爱情也的确不会有很多,每一次只会链接到一个人,无法分摊,一旦遇到了,我会停留,然后all in。朋友问,那你怎么确定爱情什么时候来?当爱情来的时候,身体会给到美妙的讯号。 02|我的住所不是我的住所 刚回到国内,没有我这个人类室友,三只猫独自看家几个月,隔三差五有家人朋友来铲屎,我每天在地球另一端隔着手机看看家里一切是否安好,某人说,猫过的比人舒服。可惜我不懂猫语,不然真想和它们聊聊,独自看家的这几个月感受如何。我妈说,刘老师这几个月恨不得天天往我那里跑,其他事都不想做了。 网上说猫只有21天记忆,我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刚下飞机回到家,坐在桌前的老位置,辣条一如既往地社牛,晃来晃去当我不存在,白桃和乌龙先是有些警惕,老远静静观察我,不久后乌龙就把脸蹭过来了,三小只里面乌龙最怕人,但是却最黏我,几个月不见,说明小家伙还是记得我的。 回到家第一件事,先完成答应朋友客户伙伴的任务,拍照返图。一个客户说,“我好喜欢你们这些无论去哪里,都能把家住出别有一番滋味的人。“我觉得这一点是受父母影响,从我出生至今,家里二老也更新换代了好几套房子。无论住在哪里,市区或城郊,公寓或洋房,大的小的,都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我妈有一句自嘲的至理名言:“穷则四(思)变”。在她这里的意思是,哪怕动一动家具摆放的位置,生活也会焕然一新。精辟!这大概是他们年轻时在德国受爷爷奶奶的影响。这方面的耳濡目染,我是很感恩的。很多人觉得生活不外乎表面光彩,打开来都是一地鸡毛,我并不这么看待,无论何时何地,回爸妈家,总能看见新鲜的花,心情都会很好。 我身边很多朋友都是如此,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和调调。我们常常会用“这个东西很xx(彼此的名字)”来做形容词。这时候我就会发现,我那普罗大众的名字的特别之处。例如,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朋友说,“我昨天见红了!”另一个朋友问,“你是见到红了呢,还是你要生了见红了?“我们昨天的确见面了,她也的确见红了。亥。 我小时候的确特别嫌弃自己的名字,但后来越来越觉得,土到了极致也是一种别具一格。有时候被问起,hong,是彩虹的虹?还是鸿运的鸿?还是宏伟的宏?还是洪水的洪?我会说,中国红的红。 BonoHouse的达摩 我有时候觉得,我的住所不是我的住所,更像是客户伙伴朋友们的作品/产品陈放空间。因为真正每天我需要用到的就那么点儿,其余都是三小只打闹的地方。家里大部分物件都是手工物品,有些是我做的,有些是家人客户朋友们做的,也有些是他们的产品,从世界各地带回或寄来,没有固定的牌子,都是他们的用心之作,价格也都很亲民,我对奢华的东西无感。 莲子家 x 徐姑娘的抱枕 最近在考虑以后不在家的时候,开放一部分空间作为民宿,这么多书也希望能给更多人共享,朋友说,可以把家里物件的出处都标注上作者的店铺网址,有需要的直接联系作者。 可以。 隔日的火焰杯 + Wanaka Market的鹿头布偶 Bali的红唇 Kyo的车载机器人 03|爱或需求 D的新女友最近搬来和她同居了,一起住的还有她那两岁的柴柴。她因为我和另一个朋友的前车之鉴,产生了莫名的担忧,专门在确立关系前和女友签了协议,把狗狗的分配方案也写进了协议。我笑了,但我非常能够理解。 我想到之前看过一个国外的纪录片,不同的男男女女带着各自的动物们相结合,分别纪录了他们如何让各自的动物们接纳彼此,和谐共处的过程。有些男女在这个过程中因此产生了诸多分歧,还没正式在一起就选择了分开,也有些因此选择不同居的关系模式,也有些顺利开始了拖家带口的和谐生活。很有意思。 之前看宗萨仁波切的视频,他说到当今社会有一个普遍现象,新世纪的人们在用旧时代的思维谈感情。人们追求独立的同时又渴望找一位终生伴侣。人们试图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寻找完美。这些都是有点儿矛盾的,因为当代世界的一切就是被设计成让我们彼此疏离。 我和D上一次见面还是2019年,那时候她离开德国,四年过去了,再次见面,我们都有了全新的生活。她说我返老还童了,我觉得她也是,我们相视而笑,默契还在。 她问我,“三年疫情,终于开放了,你后面有什么想法?会在哪里常住呢?“ “脑子里有很多好玩的想法,慢慢来。常住的话,德国吧,靠近阿尔卑斯山的边境小城市。我的工作性质肯定是需要到处飞了,我会去欧洲学更多东西,做更多有趣有价值的内容,回馈给有缘分的人。南京也会,爱的人在。还有南半球的皇后镇,每年都会去放空一下。“ “那三小只呢?你会把它们带在身边吗?” “它们应该也不会想吧,哈哈。从这次离开的几个月来看,它们在南京有舒适的房子住,有人照料,挺自在的。“ “真好。你觉得你和三小只是怎样的关系呢?像我觉得,我和柴柴是姐弟关系,也有人觉得自己和动物是亲子关系,我问过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回答。“ “我觉得我和它们,是室友+好朋友吧。“ “是家人是宝贝,是朋友是爱人,又或者你,是另一个我~哈哈哈这是你那首歌里唱的吧。“D说着说着哼唱起那首《猫》。“你不在的时候,不会想它们吗?换作是我,我肯定舍不得我的柴柴。” “还好,也会想,但是我觉得想念放在心里就好,不需要放在身边。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缘,我们和动物们也是。“ “不过猫和狗可能还不太一样,猫是独居动物,狗可能更需要主人。“ “嗯,是吧。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虽然很喜欢狗狗,但这么多年一直没带流浪狗回家。“ 我和动物们的关系与我和人一样,我觉得彼此都是平等独立的个体,是自由的,我爱它们,但我对它们似乎并没有那么操心,所以它们不用被我时刻留在身边照看。无论在哪里,只要它们是平安自在的就好。在家的时候,它们也不需要来取悦我,我也不会训练它们服从人世间的规则。 我觉得动物的天性本就是如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执意要将它们圈养起来,留在身边,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主观思维替它们发声,可惜动物们不会说话。有时候我会想,是人类自己更需要它们,多过它们需要我们吧。 我们和动物们的相遇相伴也是缘分,我在它们无助的时候遇见,带它们回家,治好病,让它们有个相对安心的地方吃喝拉撒睡觉,在力所能及之处,我们彼此给予温暖,相伴一程,但我不觉得一生时刻都要在一起才是爱。人与人的关系也是一样。家人,朋友,伴侣,夫妻。我觉得人做什么都不要极端就好,对人,对事,对动物,对自然。年纪轻的时候认为,不放开手的那个人最爱我们,但后来发现,人们常常把不离不弃当作爱,有没有想过,这是爱,还是自己单方面的需求呢?当需求不被满足,人们容易变得面目全非。 这是一段非常随意的随拍。

  • 新手父母问:多国文化成长背景的多面性

    最近住的一个小房子,在山谷间,巧的是,十年前我画过它的前身。那时候刚离开当时的一个公司,回南岛小住,一半开车一半骑车,环了大半个新西兰。沿途遇见特别多有意思的房子,那时候我还没开始从事影像拍摄,连一部像样的相机都没有,于是用笨拙的画笔画下来,有时候画完会留在房子外的信箱里,有时候会敲门直接送上,因此结下了很多善缘。 曾经的朋友圈是记录生活的地方。后来人们说它变复杂了,但复杂的不是朋友圈,是人们对待它的方式。 十年过去了,旧景常在,曾经的屋主已经离开了新西兰,我再次来这里小住,新屋主不在家,接待我的是屋主的儿子,他住在镇里,我住的则是山里的loft。一个人出门在外的时候,我不喜欢住奢华的酒店,喜欢体验当地有意思的短租,有些短租并不比高端酒店便宜,也没有华丽的装修,但它能够让我直接感受到最本地人的生活,时不时还有猫猫狗狗甚至野生动物跑来玩耍。我住过非常多有趣的地方,森林里的树屋,山谷间的玻璃房,海边,洞穴,农场,谷仓,船舍,等等。我一般会选择独立的房子,不用和屋主共处,但也不属于商业化管理的地方。有的屋主会住在不远处,他们会在我到达的那天接待我,之后便是我一个人独居的时间。遇上缘分深的屋主,我们会在空闲的时候约杯咖啡,小聊,我会给他们拍一些影像纪录,有时候他们会因此给我免去部分住宿费用。我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和屋主说,也许有一天我会联络各个地方有趣的短租,发展成另一个好玩的创业项目,如果父母或者爱的人有时间,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参与。 《最好的时光》- 安溥 这段时间新西兰部分地区正在经历洪水和暴风雨,我的出行也因此改为了跟着天气走,暴风雨来了,我就换地方。和朋友开玩笑说,这种短期享用不需要拥有的感受特别好,包括车子也是,皮卡和吉普车换着开。朋友说,应该开销很大吧,短租都是按天收费,前提是你有钱。我说,不,前提是你不是房奴,外加你不需要结婚生子。朋友们都笑了。我们真算了一下,假使我一年四季都用这样的方式生活,住上十年,都比我原来在奥克兰供房供车的开销要小,而且还没有额外的水电网、保险费、管理费、地税、房屋维护费,汽车维护费,等等,还能有不同的大自然环境和随机应变的自由。 我曾经在德国和新西兰居住的时候都做过短租的屋主。这次回国后,我想把南京的家改成短租房,满屋子书,可以供人阅读,多出来的空间,提供给世界各地的学生伙伴友人,我自己只保留一部分独立的空间作为私人使用,我不在中国的时候,房子也可以被使用起来。 都是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抛开贫富端口两极的人,大部分人的财富收支都是差不多的。如果把有限的财富支出比作投资,有的人选择投资有形资产,有的人则选择在满足简单吃穿住行后,投资无形的人生经历,例如技能学习、创业、创作、行走世界,等等。我是后者,也因此我放弃了对于前者的过多拥有。 多国文化背景的多面性 一位学生正在办理出国手续,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向我发来邮件,邮件里她写道,“我们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存在多多少少的伤痛和缺失,但你很少公开提及自己过往成长经历中的伤痛与缺失,你分享的更多是爱和正向的部分,这是你想传递的价值观吗?我很想知道,在不同国家的成长经历,给你带来过哪些特别难的课题吗?你是怎么面对不是那么美好的另一个部分的?我最近常常会思考这些,在孩子几岁的时候带她出国是好呢?我希望给孩子更丰富的人生。“ 提到多国文化背景经历,很多人更容易看到它精彩的部分,也因此容易被人们戴上偏误的滤镜。一个东西它成就了你,它一定会在另一个层面给你带来同样多的磨难,这是自然法则。而这位新手妈妈的问题,也是当下很多父母有过的疑问。 “真羡慕你,活得这么潇洒,小时候一定是那种无论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的小孩吧。“这是我经常收到的刻板印象之一。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很少公开提及成长经历中伤痛和缺失的部分,不是因为没有,相反,有很多,我可能比很多人都经历过更多的因为“不一样”而被排挤、诋毁、批判、打压。而我很少提及伤痛的部分,并不是刻意传递正向价值观,更多是因为,我更容易记住快乐的部分,并且,当经历了成长与和解,我们看待事情的视角会更加多面化,再去看待过往时,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思维。滤镜不同了,所用的语言和表达也会不同。 人类的语言是匮乏的,但它同样也是非常有力量的。童年时期,孩子多半会活成大人们口中的那个孩子,成年以后,我们多半会活出我们口中的那个自己。 关于带孩子见世界的最佳时期,我不能给出一个绝对正确或者所谓科学的回答,我也不认为存在一个标准答案,因人而异。我只是觉得,无论孩子处在哪一个年龄阶段,TA都是一个有主观意识和主观感受的生命。 山脚下有趣的小型“图书馆”,用于附近居民相互共享图书,很有爱 我在年少的成长过程中,反而经历的大多是“不要”,只是我无觉知的把人们口中的“不要”当成了自己的“要”。我相信不少人会都有类似的经历,没有人真正问我们要什么,似乎也没有人真正关心我们要什么。人们都在用统一的标准告诉我们,“你要怎样,你不要怎样”,于是我也默认了这些标准就是我的“要”和“不要”。 二十岁之前,我生活里的每一次大变动,都是最后一个被告知且不可逆,从德国,到中国,到新西兰。我在不同国家都会经历被身边的同龄人当成不同类对待,具体是怎样大大小小的事件,这里不详细写了,不然几万字都写不完,也不重要了,但有太多太多,每一次在新的国家重新开始,都会经历强烈的文化思想冲突,价值观碰撞和重塑,这些碰撞在一些包容性相对较弱的社会制度下体现得尤为明显。每当我内心开始接纳与爱上什么,我都会被动经历分离和重塑,居住的国家,学校,玩伴,音乐,艺术,心爱的人。曾经我默认了“要”是奢侈和任性,“不要”是人生的“应该”与“常态”,于是我很早就学会接纳分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感觉自己原本可以自由飞翔的翅膀被硬生生地折断了,后来我开始尝试找回那些原本属于我天性里的碎片,也就是自由和创作。 星空下的小木屋 丰富的生活经历让我很擅长结识不同国家的友人,所以我虽然孤僻但并不社恐,相反我可以很轻松地和陌生人攀谈深刻的话题,但另一面,我并不喜欢和人群建立密切的关系链接,我需要非常多的私人空间。我不认为存在怎样更好,这些都只是人生体验和修行的课题。每当有学生说起他们的焦虑、挫败、缺点、该如何改正,我会先问他们:这些特质被你们认为是缺点,是来自你们的内心,还是来自世俗社会的标准?如果抛开世俗社会的标准,你们仍然会觉得这些是缺点吗?这些特质有没有它们的另一面呢?与其说改正,有没有可能用接纳的方式,收获一个提升的空间?同样,当我们带着这样的滤镜看待自己时,我们同样也是带着这样的滤镜在看待别人。有没有可能,我们今后对自己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换一种视角和语言表达呢? 对于我来说,前二十年大部分时候我是在满足别人,这样先满足他人再照顾自己的习性也延续到了后来的关系里。而那些未被完全疗愈的烙印,在不知哪一个时刻会启动潜意识里的原始防御机制,所以大部分时候我少言,被动,内向,独来独往,但我能够感受到自己内心很炙热,很多感情,很多爱,也能够看见人们隐藏心底的情感。也正是前二十年生活里一个人承受的众多“不要”,使我在二十岁那一年开始走向内观的觉醒,因为有童年的爱在支撑,这种觉醒是正向的自我成长而非负向的自我沉沦。二十岁之后的内观帮助我链接到“我要”什么,我开始明白,没有经历过“我要”的“不要”,并不是内心的答案。当我们看见自己后,我们会更好地看见他人言行举止背后的种种没有被看见的伤痛和需求,我们因此更加能够理解和包容这个世界上的人事物。也因此我会看见每个人的“要”和“不要”是否来自内心深处,当我看见处在边缘挣扎的翅膀,我会希望助它们自由飞翔。 山脚下排成一排的信箱,这座山里住了几户人家呢? 所以,多国文化成长背景的孩子,在多元丰富经历的背后,他们会面临一次又一次的文化分离和价值观重塑,当孩子还处在心智成长阶段时,如果父母不能够给到很好的情绪关照,孩子需要独自面对超出他们当下能力范围之外的外部世界和内心世界的碰撞。这些碰撞放在孩童时期,便是一个个深刻的印迹,长大后需要用长时间的修行去探索和重塑。但是无论有过怎样的伤痛和缺失,每个人后天是可以自己重塑的。一切都是因缘果,让我们成长为怎样的自己。 听山谷里的雨声,这段18秒很随意。

  • 是什么在激励着你

    “你看,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渺小,照片里的我们就只是一个小点。但是,因为我们心里有爱,生长出大大的力量,在无数个时刻,支撑我前行的就是这些。” 在登山的途中,Moreno问到我登山拍摄的机缘,我和他和Joseph因而延伸出更深入的交流,诸如理想生活,内在激励因素,潜意识里的原始程序,对于“自我意象”的察觉,繁衍生殖,成长中的缺失与后天重塑的关系。回到房间一口气写了好长,这篇先切出一部分。 说起生命中那些对自己特别重要的事,有些人起因热爱,有些人是关乎梦想,有些人是受生命中某次事件的触发,有些人是谋生的方式,还有很多其他形形色色的机缘。“你为什么登山?是出于热爱吗?还是和梦想有关?还是其他什么?”我问Joseph。 “我当然是喜欢登山的,但山并不是我最热爱的。最初是因为它能够给我带来经济上的收益,我一边教授人们攀登的技能,一边经营户外品牌,这些也成为了我后来的谋生方式。但比起登山,我从小更热爱冲浪和一切与水有关的运动。所以,在我平时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我不是在海上就是在海边。“说着,他给我看了他手机里最自豪的一张站在海浪尖的照片。 “你呢?你为什么选择把登山和拍摄这两件事相结合?是有什么远大的梦想吗?”他把问题抛回给我。 “没有,我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在登山这件事上,我不觉得是我选择了它,我觉得是雪山选择了我,每当我看见雪山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地很感动,甚至会流眼泪,从很小的时候就会,但是小时候没有觉察,长大后才逐渐链接到,这大概是宇宙和生命给你的一种信号,是一种心灵的感应。我唯独对有雪的山才会产生这种心灵感应。” 登山对我而言像是另一种形式的meditation,我并不会每天打坐,但是经常登山是我meditate的方式之一。 “你相信前世吗?“我问Joseph,“中文里有个词叫缘分,他们说,一个人在前世没完结的缘分,会让他在下一世感应到。我有个朋友,她特别喜欢飞翔的感觉,例如跳伞,滑翔伞,任何能让她感受到自由飞翔的,她都爱,所以她认为自己前世是一只鸟,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我的前世可能是在雪山里的某种动物。也许这些都是前世很深刻的缘分。” “我不相信前世这些说法,但是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感受,如果照你说的,我前世可能是海里的生物。我理想中的生活是住在一个岛上,有一个能和我一起享受海洋的伴侣,我们可以一起冲浪,潜水。我希望能把我们的户外品牌越做越好,最好能一直流传下去。“听他说起理想生活时,能感觉到他脚下的步子都变动了节奏。 “不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很难把你和朋友说的高海拔登山拍摄联系在一起,我当时想,这么瘦小的女性,怎么可能又登山又兼顾高海拔的拍摄呢?而且,中国女孩儿,在我的印象中,有几个特征,文弱,娇小,传统,去海边要遮阳,在学校爱学习,考试特别厉害,在职场很拼命,不怎么爱运动,喜欢买房子。”Moreno说。 我大笑,他说的这些,虽然存在主观偏误,但也不是完全无厘头。“你这么说可就带着刻板偏见了,还是你认识的中国女性太少了。”我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回复他。我也不止一次被质疑过女性的身份和瘦小的体型。当然,我知道他没有评判的意思,只是单纯在表达他过往经历中看见的一种现象。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judgement的意思,我认识的中国女性不多。从今天开始我要改变对中国女孩的刻板印象了。“他补充道,”所以我才好奇,有没有什么在激励你做这些很挑战的事呢?我认识一些朋友是因为生命里发生了某些特别重大的事件,促使他们决定做出一些挑战和突破。你呢?“ “是什么在激励我呢,好像真的没有。”我想了一下,“我会想,你觉得当一个人在做真正热爱的事情时,需要来自外部的激励吗?我似乎不需要,对我来说,往往是不足够热爱的,才需要外部激励,才需要用到头脑。真正挚爱的一切,是心在驱动,对人,对事,对物。” “嗯,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做真正热爱的事情,是否需要来自外部的激励。比如登山和冲浪,对我来说,登山似乎还是需要一些激励机制,我才会一直坚持下去,例如经济利益上的回报,例如来自身边人的肯定,例如在头脑中不断给自己监督。而冲浪则不需要,我任何时候都想和水呆在一起。我看过一个视频,里面说,如果我们在做的事情是我们生命里真正重要的,我们似乎是不需要别的动力来推动它发生的。我很认同他的观点,就像我们的心跳,我们的呼吸,我们吃饭睡觉,甚至,我们爱上一个人时的情不自禁,对吧?就像大自然的运行,生命自然地运行,不需要任何激励。” 图|Moreno “我会觉得,如果我们在做的事,是和我们自身的生命频率相符的,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做下去,不需要任何来自外部的激励,它就像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它就会那样发生着。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与自己生命频率相符的人事物,让它自然持续发生。” “你觉得这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吗?每个人都能找到与自己生命频率相符的人事物吗?而且,就算找到了与自己生命频率相符的事物,人真的可以和自己热爱的事物共处一世吗?这实际似乎不是那么容易。”Moreno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读过一本书,书里面作者说,我们能多大程度和我们生命频率相符的人事物链接,取决于我们升级自己的程度。这句话让我很有感触。例如雪山对于我来说,是与我生命频率相符的,那么登多高的山,登多少座山,生命里有多少时间能够和雪山相伴,取决于我升级自己的程度。如果我不能一直升级我自己,首先,我可能都感应不到宇宙和生命给我的信号,其次,就算我链接到了,如果我没有在持续升级自己,在体能上我就不能坚持下去,可能在经济上、在时间上也不能支持自己自由登山。” “是的,但是很多人试图升级的不是自身,而是外部条件,所以到一定时候人们的生活会开始发生混乱,这是我的经历,也是我认识的很多人们的状态。我今年44岁,十年前我经历过一段人生里非常混沌的时期,那时候我刚结束第一段婚姻,前妻带着孩子移居去了美国,我把当时的财产都留给了她们。那几年虽然身边有很多朋友,工作收入各方面都还算好,但是我的感受是焦头烂额。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个好友遇难的噩耗,他是冲浪教练,在一次训练中发生意外,被浪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刻我好像一瞬间觉醒了,我感觉到自己不能再那样混沌下去,那几年似乎没有任何成长。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又接触到登山,Moreno是户外品牌的设计师,我参与到他们品牌的经营中。我后来体会到的是,当时的我就好比,体能还停留在2000米的山,但是我想去5000米的山,并且我也有5000米的登山装备(外部条件),但是我自己没有升级自己,实际生活里的感受很崩溃。” 图|Joseph 他的一番自述让我想到,曾不止一次听别人说,“不是每个人都想要成长的,有些人觉得原地踏步就很舒服很好“。其实我觉得,每个人内心都是渴望成长的,这是人类的一种本性,归根结底是一种欲望驱使,如果人类没有这种向上生长的本性,人类文明可能就灭亡了。而那些当下看似没有在升级自己的人,只是在半路休息,或者还没有链接到那条路,但是无论是谁,内心一定是充满了生长的力量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问我:“那你呢?除了雪山,还有什么是你认为与你生命频率相符的?“ “还有,拍摄,写作,还有,音乐。这些都是不用任何外部激励和回馈,这么多年一直持续发生在我生命里的。其实可以说,是和创作有关的一切。我是过了三十岁才开始放更多时间精力在创作上面的,以前热爱的部分会被周遭社会环境压制,满足老师,满足亲人,满足伴侣,最后才轮到满足自己。尽管如此,这些热爱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过,也让我更加确信了这些是宇宙和生命给予的信号。” 清晨5点半,等待拍摄日出的空隙时间。 “所以,这是你理想中的生活状态吗?你想留下点什么吗?或者说,你是想创作出怎样的作品吗?你拍摄的影像,会希望给更多人看吗?”Moreno除了是户外品牌的设计师,平时还是一位舞台剧编导。他说自己最喜欢探究人类的内心世界,也帮助他获得创作灵感。这一路上他经常一口气抛出好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能引发出一段长文。 “我没有特别想留下来什么,我对属于自己的作品也没有太多执念,所以大部分时候我是作为摄影师参与拍摄,我很享受协助他人完成他们想要的画面的这个过程。其余时候,我去不同的地方拍很多影像,都只是自己纪录,当然也会用镜头创作表达,但被不被更多人看见,流不流传,我不是太在意。我觉得生活也是我很重要的作品,但是属于很私人的。 关于理想的生活状态,我小时候经常会觉得自己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我在玩一个叫‘人生‘的游戏,而我的躯体只是我借用来玩这个游戏的道具。我脑海里最常有的一个画面是,在雪山下的一个小木屋里,周围是森林,我在写作,弹琴,看书,登山,给爱的人做好吃的。然后在不同领域创作时我会用不同的署名,没有很多人认识我,我可以自由做热爱的事,有自己的谋生方式,能够为这个世界创造些价值。父母健康,和爱的人有缘的时候就相伴,无缘的时候就各自安好,来这世界玩一趟,游戏结束的时候,安静地离去。然后下一个游戏,可能就以另一个躯体,去了另外的星球。” “你现在算是完全活在自己的热爱里吗?” “一半一半吧。我不觉得一个人可以百分之百活在热爱里,总有两面甚至多面性。但现在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宏观上是走在自己热爱的方向上,微观上会在需要的时候妥协,走一些不那么喜欢的岔路,以前则是反过来。” “你认为这和每个人从小的成长经历有关吗?例如,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能够做着自己喜爱的事,而不是被周遭社会环境教导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长大后会不会更容易活成自己理想的模样?例如,你成年后做的一些选择,是和你年少时期的缺失部分相关吗?“ ”我觉得是有关系的,但不是直接导向的因果。每个人都有重新塑造自己的机会。而且我发现,越是在少年时期没有朝着自己内心热爱发展的人,往往会有更大几率在成年后生长出强大的力量驱动他们去链接自己的内心深处,曾经被周遭社会压抑得有多深,这股内在觉醒的力量就会有多强烈,而决定他们有多大勇气活出自己内心向往的模样,来自于内在有多丰富的爱在支撑。相反,一些在少年时期各方面都被满足得很好的孩子,反而相对更容易选择按部就班的生活。这样的现象不仅出现在我认识的中国孩子身上,也出现在我认识的很多西方孩子身上。但是放在人生的全局里看,我不觉得按部就班和挑战突破哪一种比另一种更好,只是不同人们在不同阶段的需求不同罢了。“ 我想到自己的一些经历,例如,对于生命里非常热爱的人事物,我曾经很难完全靠它们谋生,根源是,我很难把利益和热爱做到完美联结,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这也是我曾经长期面对的课题。所以如果完全靠热爱,我和我的家庭应该吃不饱饭,或者,也许热爱就被消耗掉了。 我的成长环境让我从小对这个世界的底层认知是爱和善,而关乎利益和人性里恶的部分则被屏蔽了,我因此形成了自己的原始程序,做热爱的事情时,很难带入利益权衡。同样,当我遇到很珍惜的人,我很难和对方像在工作中谈生意一样的谈利益交换,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爱和珍惜,于是启动了我的原始程序。每个人的原始程序是不同的,人们都会在不经意间启动各自的原始程序,我们如果后天不做觉察,便会陷入各自的原始程序中,于是沟通不仅没有通,反而产生了沟。后来我开始明白,爱、善、利益驱动、恶等等这些都属于人性里的一部分,它们并非对立关系,成年人之间的往来更多的是利益价值的交换,但可以带着爱的发心。 “这一点我能够理解,不要和你珍惜的人合伙做生意,除非你不怕失去这个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我在经营公司的过程中失去过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个课题的?” “我觉得这些都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的缺失,每个人都是残缺的,所以后天会遇到人事物来给我们各自相关的课题,让我们觉察到自己的原始程序,再试着去看见他人的原始程序,这些过程看似是磨难,其实都是生命成长的摆渡,每个人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引用一位课程里的伙伴分享的他的感受,我觉得写的特别好:当我们从开始觉察,到真正做到接纳后,我们看待一切的视角会发生变化,我们不再有评判,我们会尝试理解一切的发生和存在,即便不能做到理解,我们能够做到允许,这个时候,我们的能量会发生变化,爱的能量会开始显化,我们会收获越来越多用心驱动的人生体验。 给乐队拍摄之余,谢谢伙伴们一起玩了首浪漫的歌 🎵

  • 要或不要 爱与珍惜

    拍了一场婚礼,这一天因而有了特别的意义。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定义婚姻,这个社会制度下的产物。朋友发来一个对话节目的视频,视频里两位未婚男士和一位未婚女士,在各自的领域散发着能量,过着独居的生活,听他们交流各自对结婚这件事的看法,也采访了一些当下的年轻人,最后发现,多数人在谈论婚姻的时候,是和爱情区别开来的。一种观点认为,奔着爱情去结婚是愚蠢的行为,结婚更多的是出于一种价值需求,不再出于爱情本身,如同很多人找伴侣是出于缓解寂寞,并非出于灵魂与身体擦出了火花。 我一直对婚姻这件事没有任何态度,我对它既不渴望,也不排斥。看见身边的人走进婚姻,仍然会发去祝福。但是自己是否选择婚姻,我是无感的,我可以完全听从爱的人,当下的她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但我曾经对仪式这件事有过很大的执念,朋友曾笑我少女心,“亥,我也是女人啊,谁心里还没住着个小女孩”。我说的仪式,倒不是世俗定义的婚礼,我说的是属于我和爱人独有的仪式感,可以就在自己家的后院,家人自愿参与,甚至无需有人见证,不用被人知晓,仅仅属于我们两个的仪式,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们可以自己随意在自己写下的信件上,签上个名字,无需律师,无需牧师,只与你我有关。 至于爱情,它来临的时候,有的人选择隐忍克制,有的人选择飞蛾扑火。爱情是什么,心理学把爱情的构成分为亲密、激情、承诺。可是,用这样生硬的词汇来诠释爱情,未免不太浪漫。 有的人说爱情是荷尔蒙作用下的性吸引,有的人说爱情是虚无的幻影假象,有的人说爱情是孩童才相信的小情爱,有的人说成年人没有爱情,只有权衡利弊的价值交换。朋友问我觉得爱情是什么,我理解的爱情是多维的,它不是激情,但它一定有荷尔蒙的存在,所以它一定伴随着性吸引。一些修行人说,无欲无求是更好的状态,他们因而修行禁欲。我不认为这个世界存在绝对的好与不好,允许无欲,允许有求,这个世界因为有求有欲的人,文明得以发展。我理解的爱情里倘若少了性吸引,则更像是玩伴、搭伙过日子的室友。但爱情又绝对不仅仅是短暂的激情,仅仅为了满足性吸引的行为,也只能称为炮友。 日出前的皇后镇 爱情是什么?歌里唱,爱情是流沙,是随风飘走的热气球,是故事刚开始就在倒计时的悲伤,是爱到不能爱的俩俩相忘。你说,爱情是跨越城市两端的天桥,是从门前经过哼起的小曲儿,是心随念动的一花一叶一菩提。我说,爱情是氧气,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是相视笑着扑火时的执迷不悔,是你的节奏是我最好的律动,是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爱情,就像量子纠缠下相吸的量子能量,纵使在地球的两端,相隔千里,仍然能在相遇的那一刻,心照不宣认出彼此。 在这短暂的一生中,我们也许会喜欢很多人,我们也许会欣赏很多人,我们也许会和一部分人建立社会关系,但真正称得上爱情的,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有自己特定的位置。我理解的爱情是,任何时候我都会用心爱你,但我们不执着于彼此。你要的时候,我陪你,你要而不得的时候,我助你,你不要的时候,我不把我要的强加于你,彼此独自盛开。我理解的爱情是超越一切的灵魂相爱,身体相吸,缺一不可,一切外在的关系形式都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些人将爱情视为了低俗情感,当一个创作者书写世间疾苦,他们觉得这比爱情来的深刻。这让我感到惋惜。爱情是什么不重要,我认为它是人世间最神圣且最纯真的可遇而不可求。 日出时的随录 近期得知朋友和丈夫刚刚重新确定了新的相处模式,共同抚养孩子,同住一个屋檐,但互不干涉其余的私人生活。她说,她的婚姻更像是男女间的利益共同体,双方除了没有爱情,其余各取所需。我说,挺好的,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有一万种,两个人觉得舒服就好,别人无权评判。 另一个朋友问,“如果灵魂相爱和肉体相伴只能二选一,你怎么选?“ “成年人就不能都要吗?哈哈。” “二选一的话,我选择前者。” 朋友说,她选择后者。我们相视一笑,都没毛病。人们常常喜欢抛出这种二选一的灵魂拷问,但我觉得是可以共存的。 我很爱这个世界,但是我更爱,有星星的世界。星星在哪里,星星在每一个爱人的眼睛里。如果你见过爱人眼里的星星,你就会知道那有多美而不能思议,我希望这世上所有有爱的人,都能永远带着那双发光的眼睛看世界。 一个人的时候,比起做有意义的事,我更喜欢做有意思的事。心里有爱的人,似乎一切都变成了有意义。相伴的时候,哪怕只是相互挨着,什么都不做,也是一起度过的时光。不相伴的时候,心里装着对方,情感有了羁绊,有没有意义,都很有意思,有没有意思,都很有意义。 “我知道你唱那首歌时候的内心活动。” “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山上很冷,山下很热 刚结束一次山行,由于天气状况,原本要登的一座山临时做了更改,这是登山拍摄的常见状况。这一趟认识了另一位登山者J,在意大利生活的东欧人。从业十年,他最大的爱好是探索人类的内心世界。他喜欢问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从山,到海,从宇宙,到自然,从商业,到创作,从电影,到音乐,从工作,到家庭,我们在很多问题上持有非常不同的想法,但并不妨碍我喜欢这种坦诚、随意又深入的对话。 J说,“你给我感觉是个很随心随性的人,自由,开放,但另一方面又总感觉有一些隔阂,似乎你在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让我想到另一次和几个朋友关于边界感的对话。的确是的,我很注重边界感,无论和谁,这当然和每个人的过往成长经历有关。不止一个朋友说过,她们觉得“暧昧”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享受的状态,我当时笑噗了,因为我恰恰相反,我特别不享受暧昧,一旦我感觉到和谁之间有了“暧昧”的苗头,我会尝试和对方沟通,然后重新找到双方都觉得舒服的相处模式。尤其是在和有伴侣的人相处的时候,或者,当我同时认识朋友和朋友的伴侣,我会选择不和朋友的伴侣产生过多的私人往来,我认为这是对朋友以及对方关系的一种尊重。我虽然很看重自由和缘分,但我同样认为,生活在人世,人和人之间一旦选择了某种关系上的契约,我就会尽量尊重它,除非人们自己将它打破。 “那这是不是你为数不多的条条框框呢?” “算是吧,但这仅限于我自己,不施于人。”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是,彼此都能够坦诚地打开自己,因为有足够的信任与尊重,纵使在沟通过程中遇到敏感与分歧,彼此都不会轻易感到被评判与被冒犯。这种建立在尊重与信任之上的自由交流,不为寻求共识,彼此不需要被认可,可以持不同见解,也很享受。所以我和非常不同类的朋友仍然能够常年和谐往来,我们很不一样,大家唯一的共同点可能是,在各自的领域特立独行,互不干涉,不用自己的标准强加于对方,彼此欣赏,不求共识。 但与此同时,在任何人与人的相处中,都会存在一个适合于彼此契合度的边界距离,这种边界距离往往不是清晰可见的,是难以把握的,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无论是怎样的情感关系,越过这个边界,很容易让这段情感发生变化,有时候会升华,有时候则产生相斥和反感。克制,尽情,沉默,表达,守护,陪伴,这也是人与人交往过程中的微妙所在。 归根结底因为,没有一个人的过往经历是一样的。我曾经觉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对牛弹琴,鸡同鸭讲,你说的,我听到的,我说的,他听到的,这个世界真的有绝对的理解和感同身受吗?我认为没有。最近的距离是心的距离,哪怕在南北半球的两端,最远的距离是心的距离,哪怕一屋二人三餐四季。曾经在一篇文章里写过,人类的语言是匮乏且无力的,但是愿意戴上你的眼镜,不怕复杂的过程,因为爱和珍惜。 “要或不要。都是因为爱和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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