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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化而内不化|相处与天性
外化而内不化 2024年第一篇推文,分享一些近期随笔,有些来源于学生邮件的回复解答,有些来源于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碰撞。我们在修行内心的同时,正是不断去生活中经历与外界人事物的碰撞,才会遇到源源不断的新课题,从而更好地回归本心继续修行,以此反复形成人生的正反馈循环。 S从美国飞来南京,在我这里住了一周,和朋友聊到关于关系和定义,很有意思的对话。朋友对我们的相处模式很好奇,因为我们并不处在任何一种人为定义的关系里,但是我们看似又是相爱的状态。 朋友问,那究竟要怎么定义她是你的谁呢,你怎么和别人介绍她呢? 我说,直接说名字啊,她不是我的谁,她是她自己,一个独立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用和另一个人的关系去认知呢。 朋友更困惑了,问,那你自己心里怎么定义呢? 我说,我心里也没有定义。可以是音乐拍档,可以是佛友,可以是当下爱的人,但任何词汇都无法单一定义。 同理我想到,人们常常在介绍自己或他人的时候,习惯用职业领域去介绍,这个时候我们用的词汇其实是说给别人听的,实际上任何一个词汇都无法定义我们自己。同样,人们常常习惯用xx的妈妈,xx的爸爸,xx的男朋友,xx的老婆,等等这样的关系词汇去认知另一个人,但每个人最初与最终都是她/他们自己。归根究底,当人们无法或懒得深入探索这个多元化的世界时,一个以一概全的词汇定义标签便出现了,人们非常擅长且喜欢给各种定义,因为这的确是最便捷的方式。 朋友又问,那如果别人就要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说,那就看当下的场域会不会引发大家深入探讨下去,就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探讨。不然的话,这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朋友说,这也就是你,我能理解,因为我了解你这个人,但凡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都会觉得这不就是渣的行为么,爱,但不愿被关系捆绑,等同于睡了又不想负责的渣男。 我笑噗,我说,你说的特别对。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如果社会把这样的状态用一个字“渣”来定义,那么我当下就是渣的特别彻底的那个,毫不避讳,非常公开诚实坦然。 事实是,我见过太多言语上存在于一段关系,但实际并不符合“关系定义”的状态,我也见过不被关系定义,却长期相处融洽的人们。所以,关系这个东西,如同任何一个词汇,在我看来更多是说给外界听的。 从自我成长的角度,我并不认同这种“爱应该与关系捆绑”和“谁应该为谁负责”的认知标准,但从社会层面上看待,我也可以非常理解和认同,所以我不站任何一方,也不反驳任何一方。最终我们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需要且能够为自己负责。我不想以爱的名义为谁负责,我也不会要求谁以爱的名义为我负责。“我要为你负责”这句话,在我看来,本质上和男人的“我养你”一样,可以一笑了之。从另一个角度看待,我不想用爱的名义去剥夺任何人原本可以为TA自己负责的能力和权利,同样我也不想任何人用爱的名义来剥夺我原本可以为自己负责的能力和权利。 我又想到一个学生在邮件里问过的另外一个问题,关于权威,她发现自己长期对权威存在非常矛盾的心理状态,一方面她不认可权威,不想成为权威的奴隶,另一方面她又在某些时候渴望被权威认可,成为权威后再让别人来认可自己这个权威,演变成一个无止尽的循环,她问我如何面对这样的矛盾心理。 虽说上面两个话题看似不相关,实际根源上都是自我成长与社会规则的一个冲撞。我觉得并不矛盾。人生的游戏模式有很多种,我们当下想玩哪一种模式,自己决定后,自行承担,无论哪种模式,在得失上多半都是多面且守恒的。 例如,我们选择了婚姻的游戏模式,那么就是默认了这个世俗的游戏规则,游戏规则没有好坏对错,倘若不认可,我们可以选择不进入或者离开这个游戏模式,很多人之所以感到拧巴,是因为他们一边要婚姻带来的便利,一边不要它给我们带来的束缚。同样,我们选择了职场进阶的游戏模式,我们就默认了这个游戏的规则,倘若不认可,我们可以切换游戏模式,很多人之所以内耗,是因为他们一边身处这个游戏里享受着收益,一边又质疑游戏规则的不合理。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也不可能是完全脱离社会的个体,即便是归隐于深山里的僧人,也不会是完全脱离社会的存在。同时,我们每个人都是社会中的一员,但也不完全是从属于社会。所以个体和社会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存在。而我们当下所选的不同游戏模式,决定了我们作为个体,会和这个社会有多少程度的链接。当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在去到外部世界生存时,根据自己所选的游戏模式,自愿遵循社会上的相应游戏规则,同时在面对千变万化的外部世界时,又仍然能够保持内心的定力,不弄丢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我很喜欢庄子借孔子之口说的一句话,“外化而内不化”,说的便是类似的状态:面对外在的世界时,可以通达顺应,回到自己的内心时,坚持秉性,不随波逐流。我觉得也可以理解为,生存上随遇而安,生命中有所坚持,这也是我一直以来修炼自己的状态。一个共事很多年的伙伴说,他觉得我是表面上看上去很佛,不与世事相争,但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卷自己的人,说白了就是不和别人卷,但自己卷自己。而他身边的很多人是反过来,在外部世界很卷,但在自己的状态下很放纵。我觉得形容得诙谐却也挺贴切。 表面上看,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和我接触过的人都觉得我随心随性,与人融通,但实际当我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我有非常坚持的“不化”,这一面大概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会看见,这一面往往是很难去妥协改变的。所以即便是当下有相爱的人,我也倾向于彼此有各自的工作和空间,适当时候一起共度时光。 比如说这次S临时从美国来南京,住在我这里,因为是临时起意的行程,我并没有准备,所以被她撞见了平日工作模式下的我,高强度自律严谨的状态,让她着实有些不适应。但这就是我一个人生活时的状态,而生活中大部分时候我是一个人,所以这其实是80%的我。也正因为有这80%的我,才会有那20%外露的随心随性。而显现在外部世界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把他们看到的20%认为是80%。任何事物背后都存在潜在的二八定律,当我们看一个人似乎轻松到达了某种状态,那你一定只看到了他外化的那20%,你以为那就是80%的他,但真正的80%是别人看不见的。 其实很感恩S,虽然原本的工作状态被打乱了,但也是我允许她来打乱我的。对我来说,来到我生命里的任何一切都是礼物,不同包装的礼物,更可况,这是一份被爱包裹的礼物。我们在外部世界遇到新课题,再回到内部世界去修心,从而进一步成长为更好的自己。 我非常喜欢有问题冲突出现,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并不享受一直顺风顺水,我更希望看到有问题出现,吸引我的是我们如何共同面对和处理两个不同独立个体之间的碰撞。我觉得人和人之间只有在经历了一些事件后,才会有更进一步的相互成长。 这次我看见自己和S碰撞的过程,我开玩笑地说,放在心理咨询里,这已经是近乎完美的沟通样本了。 相处与天性 我们每个人生长为当下的认知和状态,都是过往一切经历成长的因缘果。人和人的相处模式有一万种,重要的是每个人自己的感受,每个人是否在成为理想中更好的自己,然后相互沟通,选择一种各自都能够接受的相处模式,彼此渡上一程。 我和S认识快7年了,直到近期我们才更加走近彼此,我们相处至今是无话不能说的状态,我们都很喜欢这样的状态。S说我常常喜欢问很多灵魂拷问,很多是她从来不会主动去思考的,虽然很烧脑,但她很喜欢这样的灵魂拷问,能够更深层次地深挖自己。朋友问她几次来南京有没有去哪里转转,我们都相视笑了,似乎我们每次在一起共处的短暂时间里,除了弹琴唱歌,都在灵魂拷问,每天睡前的问题是,今天还有没有什么灵魂拷问? 那么今天的灵魂拷问,我们有没有想过,当我们从一个词汇引发出一段思考和话题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当我们说我们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在说什么?我们为什么会需要一段关系去定义爱?如果关系不存在,还存在“出轨”这个词吗?是什么让人和人之间能够长远相处下去?当我们在谈论缘分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S说,爱是让她想和一个人长远相处下去的根源,但凡这个爱还存在,就会想一直走下去。她问我,你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当我们说爱一个人,这个“爱”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同。爱在我看来是一个很大的词,它可以出现在任何情境,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爱情里的爱是爱,友情里的爱也是爱,亲情里也是爱,陌生人之间难道不可能有爱吗?我觉得也可以有。人和人之间可以有爱,人和动物之间也可以有爱,人和植物之间也可以有爱,所以爱在我看来是一种流动的能量,它更多是自己内心的东西,和那个被爱的人事物关系不大。 我体会过小鹿乱撞下爱情里的爱,也感受过时间刻画下友情里的爱,血浓于水的亲情里的爱,对陌生路人的爱,对男人的爱,对女人的爱,对跨性别的爱,对动物的爱,对雪山的爱,等等。我可以爱一个人但是不需要在一起,我可以有爱但是不表达出来,我能够感受到那股能量是存在的。对我来说,爱是两个人相处的契机和润滑剂,但似乎不是长远走下去的根源,于我而言,在有爱的前提下,两个人能否成长为理想中更好的自己,是我和这个人能否长远走下去的根源。 我曾经经历过长期从一而终的关系,也经历过和处在另一段关系的人之间的情感碰撞,也见过他人太多不是那么回事儿的“关系“,以至于原本对人和人关系的认知逐渐被打破重建。这些年我也深入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不想再进入一段被人们定义的关系,即便是遇见相爱的人,即便彼此所做的事和恋人关系中人们会做的事没有任何区别,要或不要,区别何在。 我想,大概是因为,当我们有一段确定的关系时,不自觉会在无形中对关系和对方有所期待和要求,诸如“因为你是我的谁,你就应该怎样”的潜在认知。我们甚至不自觉会认为自己拥有了更多,于是不经意间产生患得患失,但其实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曾拥有。而当我们的眼睛不自觉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对方身上,这往往是一段感情的矛盾激发点。如果我们都能够做到在一段感情里不对对方有任何期待和要求,将关注点完全放在自己身上,不断成长自己,那么大部分矛盾冲突根本就不会存在。因为一切问题的根源最终都来源于自己。 抛开法律效应下的婚姻,相爱在本质上并不需要一段关系的确立。我们似乎很喜欢用一段关系来满足自己在某些方面缺失的安全感,殊不知人和人的关系是不可靠的。所以我更相信相互吸引、相互成长,活在缘分里,而不是活在关系捆绑里的状态。而“出轨”正是在反人性的关系捆绑下衍生出的现象。如果我们本身对人与人关系的认知不再有“应该怎样/必须怎样”一些反人性的评判标准,而是去接纳自己和他人人性的多面,我们大概能够理解很多原本不能接受的现象。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还是活在既要又要里的,既要关系里的好处与便利,又要关系外的自由和天性。 我觉得任何生命的天性都是无羁无绊的,人与自然,想要生命绽放,需要释放天性。 最近家里院子外的一排树被物管修剪得规规整整,小区里的绿植也被修剪出龙年图腾的形状,可我总觉得看着怪怪的。植物本不是动物,何必要求它们按照我们的意愿生长呢。 邻居家的孩子高考填报志愿,孩子说想学考古,家长说,还是学金融吧,或者学法律,以后要么进投行,要么当律师,收入高,有前途。朋友家的孩子刚出生,朋友便认定孩子以后一定要从艺,不管孩子喜不喜欢,朋友已经为儿子规划好从5岁到18岁的艺术发展道路。 我不禁想到前段时间去一个朋友家坐客,恰巧遇上她的小女儿抓阄,孩子面前摆了各式各样的玩具,毛绒公仔,积木,拼图,小汽车,球,芭比娃娃,但是她一个都不感兴趣,却直接抓起不远处的遥控器,专心致志地玩起来。大人们总会按照自己的判断去引导孩子:“你看这个娃娃多好看呀,你看那个球多好玩呀,那个拼图可贵了,遥控器有什么好的呀,不要玩这个了。”但其实这时候,在大人们眼里无用的遥控器,才是孩子眼里快乐的源泉。 我们常常对身边一切人事物的天性缺乏尊重,无论是对人,还是对植物,对自然,对孩子,对大人,甚至对自己,对这个世界。 我在南京的时候,S每周会往我家里寄一束花。但我又是个不会养植物的人,每次收到花只是随意插在花瓶里,让它们肆意生长,不会去打理。于是S趁在南京的这周,用橱柜里的器皿创作了不同风格的插花,摆放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我用相机记录下这些美好的瞬间。很喜欢她在照片下面留的一段文字:花都是用心插的,花只是具象的呈现方式,但其实反射了当下心的状态。 这让我想到,我们很多人把每天从事的工作仅仅当作一个职业,一份工作,一个谋生的方式,并没有在工作中移植自己心中的愿景和梦想,也因此我们常常和心是分离的。当我们链接到自己的心,把擅长的事情变成一个载体,实现生命与职业的相融,再去与这个世界重新遇合,那个时候我们会体会到生命的绽放。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在做的事,引导更多人活出理想中的自己。 最近一直在准备接下来的14座8000+米雪山攀登纪实拍摄项目,在公众号的文章输出就相对减慢了,2024会是更加精彩的一年,让我们继续彼此赋能,越活越接近理想中的自己,想想都激动呢。 最后,附上一首前阵子写的歌,雪杉演唱,我们在Wanaka简单拍摄录制。 《她们》 词/曲/吉他:lolo 演唱:雪杉 很久很久以前 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很长很长的路 慢慢地走了大半个地球 她们在一样的时空 经历不一样的世界 事件都没有结局 时间是最好的言语 很久很久以后 她们爱的人 有那一些 彼此留下了印迹然后转身挥手告别 有时候我们常常忽略的其实就在身边 妈妈的关爱和爸爸的幽默和你唱出口的歌 她们热爱现在这样的生活 有聊得来的朋友和牵挂的人 她们没有所谓大大的志愿 反正来这个世界自由走一趟 一花一叶一浮生一世界 一心一念一世尘缘 一草一木一菩提一天堂 一朝一夕一轮回 -间奏- 有时候无情的人有心 冷漠的背后有深意 柔情的人带着锋利 是你不曾淋过的记忆 每一种该有的脆弱 包裹着小心翼翼 每一次温暖的笑 化成眼里的星星 我不在意下一路有怎样的风景 可是我会感谢彼此给予的勇气 我不相信人和人的誓言和关系 可是我会珍惜当下每一次用心 我想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时光》 心里的爱终究会将这世界照亮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给我们定义 在我心里…在我心里…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End-
- 爱的发心|做品牌|量子力学|佛
爱的发心|做品牌 自从离开创业公司的团队开始自由做热爱的事之后,我被问起最多的问题便是,你的主业是什么,你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我这会儿坐在博卡拉的湖边,写下这篇文章,一位山友恰巧分享了关于Jimmy Chin的一张简介图——“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文明,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你的工作”这是Jimmy Chin父亲对儿子的评价,在父母眼中,Jimmy Chin的职业是“流浪汉”。山友说,在他眼里我也是这样的人。中文里对于流浪汉的传统解读似乎不是那么美好,但我挺喜欢这个词,我在自己的网站(loishong.com)里也称自己为Global Nomad,翻译成中文大概是,全球不定居所生活的人,其实说白了,和流浪汉区别不大。 但这些年流浪的生活,我做了非常多的事,比曾经在公司经历的多的多的事。一个正在二次创业的伙伴和我聊起他近期的思考,他问我,你觉得创业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说,我以前觉得是先活下来,但这么多年我越来越觉得,最重要的是mission,是core value,也就是你的愿景,你的核心价值观,因为business的背后终究都是人,但凡我们人生没有到最后一刻,我们都可以有活下去的可能性,而只有把核心价值观放在利润之前,放在一切之前,我们才有可能不偏离本心一直在相对“正确”的轨道上,利润只是随之收获的附加品。 在我自由做事的这些年,所有看似是缘分使然来到生命里的一切,并非没有主线,如果把人生用商业思维去看待,我们自己的成长经历就好比是经营一个公司的发展,我们的品牌是自己的IP,我们向内输入的一切是我们的成本,也就是对自己学习成长的投资,我们向外输出的一切都可以是我们的产品,这个产品可以是具体的商品物件,也可以是内容输出,得力于互联网时代,这个产品的形式越来越多元化,然后市场会根据你创造的价值给予你相应的回报。 这位伙伴说,从最早年创业认识至今,他发现我做事是有主线的,也就是核心价值观,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几个方面:爱的发心,自由多元,成长疗愈,自然环保,孩童教育,平等独立。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我觉得很感动,因为你会知道在这个茫茫世界,真的有人在用心觉察。我看似参与了很多事情,骑行推广平台,共享共创空间,山区助学,动物保护,自媒体,纪实拍摄,高海拔攀登,课程分享,等等,的确从来没有脱离过上面这些主线,只是输出的形式有很多种,影像,文字,音乐,商品,等等,也并不是所有都是盈利的,其实相当一部分是没有即时经济收益的。我很相信佛学里面的一句话,得多少财是要有对应的福报的,没有足够的福报得的只是意外之财,未必是好事。而重要的是让一切流动起来,让金钱流动起来,让能量流动起来。 最近在做的事情之一,和尼泊尔的一个本土品牌有关。最初主动联络这个团队的初衷,除了看中产品的设计和品质,更多的是被她们的品牌故事打动。创始人和几个生活在贫困地区的尼泊尔妇女,靠手工编织的手艺,将初创团队从几个人发展到几百人,几十年里帮助了越来越多尼泊尔本地妇女实现经济自由独立。这次走访了她们在博卡拉的工厂,出于爱的发心,我决定长期跟拍这个小众的尼泊尔品牌,顺便把她们的产品推广至更多地方。晚上回到电脑前整理素材,隔着频幕仍然能感受到有爱的氛围,我和伙伴感慨道,如果在一个地方工作的人都是面带笑容,欢声笑语,那她们一定是在用爱的发心做热爱的事啊。 量子力学|佛 我从小就不爱睡觉,总觉得睡觉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包括吃饭,尽管吃和睡是维持生命的基本前提,但我仍然不乐意把太多时间给到这两件事,就这么也算健康地生长到了三十有几。在我看来,睡,够精气神就好,吃,填饱肚子就行。一位喜欢美食的朋友不解地问,那你注重什么呢? “时间吧。”怎么与时间相处。好比同样在户外大自然中,有非常多的方式可以与时间相处,登山,徒步,滑雪,飞伞,越野,露营,等等,我不拒绝任何一种人生体验,但时间,似乎永远都优先给到了登山。而但凡不是因为登山开启的旅途,大概率是因为和谁一起共享时间。吃饭亦是一样,让我心生欢喜的不是美食本身,而是与谁一起共享时光,否则,一个人几片面包就很满足。我很早就发现自己在热爱的人事物上有非常明显的分别心,觉知让我不带分别心去爱众生,而本能让我仍然保留心底最独有的偏爱,给特定的人事物。所以在分享时间上,我是吝啬的,也是慷慨的。 “如果人可以不睡觉就好了,可以省下大把的时间,给到更想做的事情。每天都有太多想做的、想学的、想探索的、想记录的,可是时间就这么多。“我常常有这样的感慨,近期频率尤其高,为什么呢,身边的朋友也看到了,因为在原本的生活和工作基础上,我在音乐上多了一位队友。其实我们是老朋友了,只是往日联络不多,相识快7年,同为与佛结缘的友人,我们见证过彼此身边的悲欢离合,直到前阵子才在音乐上有了新的碰撞。音乐不是我的专业,但它占据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朋友说,你们单独开一个视频号吧,不然你都快变成音乐博主了。哈哈,我笑了。我问她,你想吗?她说,嗯,都行。 其实这些形式上的东西,都不重要。我不知道我们会在音乐的路上相伴多久,我也没有想太多以后,当下的彼此是自由和快乐的就好,唱歌是我们用的最多的交流方式,我们都在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喜欢这种活在缘分吸引里,而非关系捆绑中的状态,也感恩能够遇见同频的伙伴,生命依旧燃烧。有时候人们越追求长久和不变,就越容易脱离本心,当我们无所外求时,生命已经不知不觉走了很久。 这些年经历很多,体验过长期稳定的关系,也体验过不被世俗认可的情感。不变的是变化。现在回看,以前不太能理解的人生百态,似乎都有了新的认知感受。然而,没有什么比看见自己和身边的人越来越好而感到喜悦的了。 一个学生和我讨论课程里面提到的量子力学,如何从量子力学的角度看待日常里发生的人事。量子力学里说,任何东西都有波粒二象性,我们既是波又是粒子。量子力学里有一个原理叫测不准原理,说的是,对一个粒子如果位置测得越准,速度偏差就越大,反之亦然。波很有意思,你无法像看一个粒子那样去观其全貌,因为它是无限的,我们对它的任何一种观测度量其实都是在对波进行相互作用,因为它会受到扰动,我们一旦主观介入进行观测度量,波就不是原来的波了,所以我们根本无法知道原本的波是怎样的,但倘若我们不主观介入观测度量,我们又无法感知它的存在。 其实量子力学和佛学里说的无常是异曲同工的,我们只能靠悟,但永远无法真正把它抓住。它无处不在,我们身在其中,我们是它的一部分,但我们无法真正抓住它,我们的任何一个执念、刻意而为之,都是对它的一种干扰,干扰后,它不再是原来的它,我们不再是原来的我们,它究竟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因为我们就是它。 人性里一个特质是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从神话故事里寻求长生不老开始,人就有这样的特质,而生命终将终结。爱不是永恒的,但人们许下爱你一生一世的誓言,然后用一段关系给彼此戴上“安全套“,殊不知,用有限的规则去规范无限的世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像波,我们越测量它,越干扰它,它就越不是原来的它。我们越想证明它和自己的存在,越想抓住它让自己心安,而它根本就不是我们所想的样子。如同爱情,友情,任何一种感情,信任,关系,工作,生活,事件,等等,它无法度量,没有标准,你越去观测它,它越会脱离原本的它。你只有感受它,接受它是它,它才存在,接受你永远无法看到真相,因为当你主观看见它,它就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了,没有真相,就是真相,局部也可以是整体,因为整体永远不可知。 回到文章开头提到的我最注重的“时间”。我们小时候在书本里学到的知识,好像无一例外都是眼见为实的科学。科学对世界的测量主要是靠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给光赋予了一个不变的速度——光速,当时间用光来度量,它是一个东西,我有时候会想,那如果用其他的度量方式呢?例如用心的感受?我之前在个人网站上做过一个交互小游戏(loishong.com/play),里面有一个问题是:如果你的年龄不是按照年月日度量的,而是按照令你难忘的天数度量的,你觉得你现在几岁?截至目前后台统计的数据是,18%的人年龄小于10天,55%的人年龄在10-50天,27%的人年龄在大于50天。如果用心的感受去度量,人的年龄除了只是一个主观数字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我们小时候在书本里学到的科学知识让我们认为我们所见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是用光在度量的,而这个世界其实就是我们用自己的主观度量创造的,如果我们将这一切推翻,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但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既是粒子又是波,我们身在其中,一切所谓眼见为实的唯物,也可以解读为是唯心。
- 一组长图走完8163m马纳斯鲁(多图慎入)
美丽的尼泊尔女人 9月没有写太多东西,几乎都沉浸在登山,山里常常是没有电和网的,不在攀登的时候,大部分就看看书,弹弹琴,对着雪山发发呆,就这么到了10月。下山后去了博卡拉,一个离加德满都飞行时间25分钟的小镇。很早就听几个德国朋友说起,这里被欧洲人称为东方小瑞士,有山有水,物价很低。很多欧洲人喜欢每年来博卡拉住上一两个月,旅行办公。 博卡拉和加德满都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我甚至觉得它在某些程度上比加德满都要更加国际化。我很喜欢尼泊尔这个国家,除了因为山,还因为这里的人文,大概和佛教圣地有关,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友善,无论何时何地,走在街上,眼神交汇之处,总会有人和你点头微笑,说一声,Namaste(尼语里的“你好”),让人不禁一整天都是嘴角上扬的。 在湖边住了几天后,我搬去山里的另一个地方。那天,连续下了三天的雨开始停了,我租了一辆车,沿着山间的泥土路慢悠悠地开,在途中错过一个路口,于是经过一个小村子,天已经黑了,村里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都已经熄灯关门,只有远处有一处灯光。我停下车走向那灯光,原来是一间很小的餐厅,准确地说应该是村民自家厨房外放了四张小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有菜单。我中午没吃饭,刚好饿了,就叫了声,anyone here?(有人在吗?)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女人。她小麦色皮肤,穿着一件紫色棉麻上衣,黑长发高高盘起,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龄,五官很清秀,很美。 她对我说了句,Namaste,然后就没再说别的,声音很小,很清冷,但这不像是不热情,更像是腼腆,又或许是会的英文不多。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单,问她,kitchen still open?(仍然在营业吗?)她点点头。于是我点了一份小食,一份主菜,当我还想再点一份小菜时,她摇摇头,小声蹦出两个英语单词:too much(太多了)。我笑了,本想和她说,放心,我很饿,吃的完,但想想还是算了,于是我点点头。她用尼语朝厨房里喊了几句,厨房那边响起了开炉灶的声音。 女人接着坐到我旁边的柜台前,低头开始整理账单,嘴里低声哼着小曲儿,调子像当地的歌。她坐着的姿态和其他当地人不太一样,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托着一点下巴,在微暗的灯光下,那画面有一种电影感。我们全程没有任何其他交流,我挺享受这种安静。吃完饭,付完钱,走出餐馆前,我发现女人一直在看着我,她指了指我手臂上的花纹,说,beautiful。我笑了,对她说,thank you, you're very beautiful。 我们挥手告别,我继续开往山里的住处,四周黑漆漆的,从后视镜望去,小餐馆的灯还亮着。这个女人是谁呢,她为什么给人感觉和其他当地人不太一样呢,她结婚了吗,厨房里的人是她丈夫吗,她有孩子了吗,她又有怎样的故事呢。我想,这个村子这辈子可能只会路过这一次,如果不是开错了路口,如果那个时间我没有饿,就不会停下吃饭,而刚才这个尼泊尔女人,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这大概就是行走在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 再会马纳斯鲁 坐在从加德满都回国的飞机上,天气特别好,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得到窗外的雪山尖,一座又一座。从什么时候开始,喜马拉雅变成年年见了,真是每一次看着雪山都会流泪。 飞机刚好飞过马纳斯鲁,远远的我就认出它,仍然是那个尖尖,而我看它的感受已经和前几次的感受完全不同了。没爬一座山之前,你看着它,眼前出现的是山形,爬过一座山之后,你再看它,眼前出现的是你和它相处的那些日子,你会想到那些日子里的人和事,耳边好像还有山里的声音,这和爱一个人是类似的感受。 朋友问我这次都拍到了怎样的片子,我还没剪辑素材,慢慢来,想等脑子里有了故事线后再出片。那么先用一组静态长图,分享马纳斯鲁的完整登山过程,从徒步到大本营,到拉练,到冲顶,到下撤回加德满都。 以下图片,除个别注明图片作者,其余均为我拍摄(Lois Hong),如有转载需求,请后台联系,注明作者,尊重原创,感恩。 再会。
- 每一座山都有它的性格
山里信号不佳,偶尔更新图片报平安。 今早听闻昆布冰川C2-C3段发生雪崩,三位夏尔巴人失踪,敬畏自然,愿所有登山者平安。 强子说他在60岁前有个小目标,带365位登山者安全登顶珠峰零伤亡。我说,那我就随意一点,希望这辈子能为100位登顶的登山者拍摄影像。 对我而言,音乐是自己和自己玩儿,拍摄是为他人记录珍贵瞬间,登山是与宇宙自然的交融。 2023珠峰攀登季,平安喜乐。
- 在7500米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从山里下来,租了辆皮卡,开去边境的小城镇。我一直相信世间万物之间都存在磁场,人与人,人与物,人与空间。你是否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感知到你和它之间的磁场?你是否有过毫无缘由对一个陌生之地产生好感?我此刻就有这样的感受,走在中国最西边的乡镇街头,没有人认识我,巷子里几个正在玩耍的维族小朋友,偶遇一对穿着民族服饰拍摄写真的汉族情侣,问摄影师摆怎样的角度好看,男人问维族小朋友:“我们能不能和你们拍一张照片?” 小朋友回答:“不要。” 女人说:“就一张好不好?” 小朋友还是坚决说:“不要。”情侣只好和摄影师摆摆手走了。 我经过小朋友们,笑笑,没有举起手里的相机,没有停留。 突然身后有一只手拉住我的衣角,原来是小朋友跑到我面前,指着我的手臂问道:“这是你自己画的嘛?” “是呀。”她突如其来的这一问让我有点惊讶。 “咋这么好看?“ “好看吗?好看吧,哈哈。” “你可以拍一下他们吗?“她指着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 “好呀。“我拿起相机开始对焦,告诉她怎么从取景器里观察。 “你在对焦吗?”小女孩一边说,一边跑到镜头前,比了个“耶”的手势。 “对呀,你还知道对焦呢!“我有些惊喜,“你喜欢拍照吗?“ 她腼腆地点点头。原来小女孩是喜欢拍照的。 另一个小朋友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你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你把相机放在那儿拍,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另一个看起来个子高一点的小朋友开始指挥我。真是个小大人呢。就这么几分钟,我突然被一群孩子包围。生活就是这么随机又有意思,谁会想到,某年某月我会在中国最西边的小城,和一群陌生的孩子在巷口玩耍到天黑。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我是和他们一样会在身上画画的同类。孩子们看这个世界怎样都是丰富多彩的奇想天地,没有正不正常。所以小孩子的痛苦和烦恼比较少。成人无法看见小孩子们的奇妙世界,因为成人无法超越他们所谓的应该和不应该、可能和不可能。 当我们是小孩子时,我们对于能够在跳房子的游戏里取得胜利而喜悦,当我们长大一些后,我们开始为能够爬到一座山的山顶而自豪,然后我们为做出一家出色的企业而骄傲,我们为成为所谓的“成功人士”而满足。直到老年,这些曾让我们引以为傲的事情都不再让我们有曾经的骄傲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有这些种种呢,是我们的心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参照物。而反观一路走来的过程,我们究竟是在人生的哪一个时刻,被教导成了充满分别心的大人呢。 一个小朋友问我,“你是来旅游的吗?” 我说,我是来登山的。 “登山?“她疑惑地看着我。 “是呀,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很高很高的雪山,我刚从山上下来。“ “能给我看照片吗?” “好呀。”我拿出手机,给她看在山里拍的照片和视频。旁边的小朋友都围过来,把头探向我的手机屏幕。 “哪个是你呀?“其中一个小朋友问。 “她在镜头后面!“另一个小朋友抢我先回答。 “山上会下雪吗?山上有太阳吗?会不会很冷?“ “山上啊,一会儿有太阳,一会儿又会下雪,一会儿又会刮大风,还会有冰雹,又冷又热。“ “那你身上的花纹在山里不会被冻化吗?“ “哈哈。“我笑出声来,”不会啊,画得很牢固。“ “我也想登山!“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去登山!“ 我刚结束慕士塔格峰的攀登,这是我第二次无氧攀登这座山,和上一次有非常不一样的感受。一位同行的山友问我,为什么同一座山登顶过一次后还会再来,我说,因为每一次经历的过程都不一样,每一次都会遇见不同的有意思的人,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故事,在山里发生的一切,我想多去感受和记录,我记得在山里遇见的每一个人,我很珍惜这样的缘分。 以前在国外自主登山,更像是野路子,有些山甚至爬了也没记住名字,根据状态随意在山上睡个几夜是常态,不急不慢。住在欧洲的时候,经常在地图上找山,同一座山反复攀登,也不以登顶为目的,只是享受被山包围攀登的过程。时隔多年,在中国随商业队攀登,每一次拉练,跟随团队的节奏,一切以保证团队最大安全登顶率为目标,有非常不同的体验。我和另一位山友开玩笑地说,这几年在中国登山,似乎把我的登山更“规范化”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世界上7、8000米以上的山峰大部分都坐落在中国边境的喜马拉雅山脉,山的高度对攀登的方式和节奏起到了决定性影响。我觉得很幸运的是,我在中国遇见了契合的合作登山团队,火哥和强子是在工作中非常负责的队长,我们彼此可以既保证安全,又不断push各自的体能意志极限。 今年我开始准备国际高山联盟IFMGA的课程,朋友问我难道要改行去做职业登山,我说并没有。每当刚认识的人问起我的职业,我很难用一个词回答,我在不同时期做不同的事,甚至是跨不同领域的,我并不认为自己这辈子会有某一个固定的职业定义。即便在当下至未来的很多年里,我会攀登世界各地的很多高山,我也并不会把登山作为全职业,就像拍摄,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人生修行的方式,我只是希望能够和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热爱,拥抱接近到自己的极致,所以需要不断去学习探索,这个全球公认最严格的高海拔攀登联盟,恰巧我熟悉的德国和新西兰是联盟国,让我可以有学习的机会。 我的一个学生最近遇到了一些事,给我发来邮件咨询,她问我在工作和生活中,有没有因为作为一名女性,被不尊重或者被质疑,如何面对,包括在登山和极限拍摄的过程中,怎么处理切实存在的性别差异化,例如男性在身体构造上的确会比女性更强壮,更能够负重前行,例如在某些工作领域,男性的确更被青睐。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恰巧在读一篇关于挪威女性登山家Kristin Harila的报道,她在上周刚结束全球14座8000米山峰的登顶,一共耗时三个月零一天,成为了目前全球最快完成14座登顶的人,无论男女。 其实我没有刻意处理过,我不太把人单一地按照男女划分,包括我在对待自己的时候,我被这个社会定义为一个女性,所以我认为我是一个女性,因为我的生理构造,我有着女性的身体,这是社会的定义。我们认为“我是人”,也是社会教导我们“我是人”,在其他动物眼里,我们有可能是个“什么”呢?我们可以是任何东西,我们可以是山,我们也可以是水,我们有各自的特质,从微观上看每个人都不一样,从宏观上看每个人又都一样。 当然我的确经历过,如果一定让我去想,因为女性的性别,被不尊重,被冒犯,被质疑,被排斥,我可以想到一些过往的片段,这其中不乏对方是社会定义下的“权威人士”,外表温文儒雅、知书达理的“老好人”,在有这样认知的人群里除了男性,也有女性本身。我觉得这更多的是不同人类个体的不同内在认知,这需要追溯到部分人群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导致了人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刻板意识,并且这不是一个能够被快速改变的现象。这些现象之所以没有给我带来过太大的困扰,大概是因为我并没有很在意性别这个东西,当然也可能我是相对幸运的,遇到的时候我会远离,我相信量子纠缠的存在,不产生交集,更不会试图去改变,因为一切存在都有它自身的因缘果。我的身体告诉我,在不主动觉知的情况下我总是更偏袒女性,尽管如此,我的觉知会让我不把性别区分对待,包括在我对待自己的时候,我们可以是任何一切。 一座山,十几二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就在那里,但直到当你听说这座山,看到这座山,甚至直到当你亲自攀登这座山,它才在你心里留下印记,它的地势外貌,它的气候特征,风的声音,雪的厚度,冰的温度。但我们之所以将它认知为山,是因为我们被教导,它在我们眼里以“山”的方式呈现。如果你问山里的一只土拨鼠,这是什么?它可能不会说,这是山,它可能会有另一种见解,如果你再问一粒沙,一棵树,一只秃鹰,它们都会有各自不一样的见解,没有绝对的正确答案。人类常常认为自己是对的,自己是更高级的动物,而实际上,一切只是不同的呈现,一切可以是任何东西,我们可以是任何一切。 创业的时候我时常在想,我们做工作以谋生,谋的是什么“生”呢?我们是为工作而生活,还是为生活而工作?二十几岁的时候想用正向能量点亮更多人,帮助更多人,到了一个阶段它变成了一种执念,后来回归当下内心的生活,是因为感受到境随心转。我们并不存在于另一个人的世界里,直到他们看到我们,听见我们,我们才会在另一个人那里留下印记。但如果他的心改变了投射,我们在对方那里的印记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比如一些人喜欢她,他们认为她美丽,性感,独立,勇敢,但也有些人不喜欢她,他们认为她自私,自我,傲慢,叛逆,甚至连她的一言一行都令人不悦。这是心在作祟。世界上的一切美丑、好坏、高级低级,都是我们的心创造的。
- 人与山 心心相系
我们2023的珠峰队友们于今天5.18凌晨正式从C4营地冲顶8848珠穆朗玛峰。 大本营收到消息,两位女队员菱子和考拉今早最先登顶,其他队员们陆续登顶后下撤。回看影像,大家对着镜头说过的话,许下的心愿,正在一一实现,我隔着屏幕哭的稀里哗啦。愿接下来的路程一切平安。 今年是人类登珠峰70周年。用这组图致敬大山和登山者们。照片是我这些年拍摄于尼泊尔,中国,新西兰,意大利,瑞士,挪威,美国。
- 在沙漠拍摄时我在想什么
“终于有稳定网络了。”我和Anana说。坐在府河边的窗旁,整理这两个月在路上敲下的碎片文字,从珠峰到戈壁。每一次出行我会带一小瓶茶叶,根据行程的时长决定带多带少,如果一趟行程结束,茶叶还没喝完,就随意多停留一阵子或者去下一个地方,住到茶叶喝完。 在戈壁,一位北大光华的戈友问我,为什么喜欢拍摄?是一种表达吗?这个问题被很多人问过,有些时候是一种表达,但有些时候的确没有想表达什么,可能更多的是能量流动的一种方式,或者就是让人们在当下停一刻,抓住那个moment。 从四月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到五月敦煌的玄奘之路,这一路上跟拍了很多很多人,在未知的村落,雪山,沙漠,和不同的人们走上一段,说说话,记录下他们当下的瞬间,然后和他们挥手告别,再来到另一群人的身边。 戈壁上遇见一位复旦戈友,是我在德国一个老同学的朋友,我们离校后失去了联系,却在多年后偶遇了交集。“你看,大漠无边,万物生生不息,我们只是路过。”我说。 “我想融入这一切!“她说。 我们彼此笑了。我按下快门键。这种体验放大了也就是人生,缘起缘落,缘聚缘散。 她问我平时拍什么比较多,我说,人与自然的关系多一点,但其实看缘分,我并没有刻意挑选拍摄的题材,我觉得拍摄者与被拍摄者之间也存在频率。拍摄不是我以此谋生的方式,所以对我来说更加自由一点,享受那个过程,人们时常自己都不会知道,当下那个瞬间是多么的触心。 我会看见,每一次露出洁白牙齿对镜头笑的人,喜欢竖起两个手指✌️表达喜悦的人,能量满满将黑天鹅课题融入日常娓娓道来的人,笑起来眯着眼自带诙谐可爱的人,有点小倔强但对每一位队员都很关心的人,很认真地回应我在镜头后面的加油和慰问的人,每一次奔跑都不忘重复“一起出发一起到达”口号的人,不善言辞但默默做事的人,累到不想说话仍然会对着镜头用力呐喊打气的人,一边自嘲一边又为整个队伍操心操力的人,小小身型大大的耐力、不乏幽默真情流露的人。队友卓倩倩说,回看影像,有哭的冲动,这大概就是纪实影像和内心感受碰撞出来的化学力量。 某一天在戈壁营地,那晚的沙暴特别大,每个人早早地钻进帐篷,我蜷缩在睡袋里看书,飓风把头顶的营地灯吹得摇晃到无法专注。我和朋友开玩笑:从一个角度看人类好可爱,制造出这么多好玩的游戏,自己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从另一个角度看人类又不那么可爱,在游戏中你争我斗甚至相互残杀,这里的游戏不限于各种竞技比赛、等级分化、权利争夺、种族战争。有时候觉得人类真渺小,只是这茫茫宇宙中的一个个粒子,有时候觉得人类也是真伟大,进化出这么一整个星球的文明,制造出汽车,轮船,飞机,飞船,我相信未来人类一定可以移民去另一个星球开启另一片盛世。到那个时候,人们在向其他星球介绍自己时,是不是会说“我是地球人”,而不再将自己局限对立于某一个国家族群。 这些年做了很多Mindfulness life education的内容,和伙伴聊到最多的是,怎么在有限的生命过程中活出每个人的无限,这是大部分学校、尤其是应试教育的体制内课程不曾教授的。科技经济发展飞速,它带来了很多好处,这是值得欣喜的,但社会文明是否真的一直在进步,我们又怎样理解进步呢,人们是否能够越来越活出内在的能量,我们的社会是否对这个多元化的世界越来越包容?一个课程里的学生问我,为什么做Mindfulness life education?我觉得当下的社会并不缺乏知识和技术,在过去十几年里,我接触过来自各个国家各行各业优秀的人们,包括社会定义下的知名企业家,教授,科研人员,奥运冠军,品牌创办人,也包括默默无闻的餐饮店老板,艺术家,飞行员,卡车司机,小学教师,等等,我们普遍发现,人类过度重视头脑的发展而忽视了心的力量,当我们在谈论成为优秀的自己时,我们在谈论什么?知识技能并不等同于文化涵养,好比财富并不等同于幸福,人作为“人”这样一个生命物种,缺乏更多对自己的认知,自己和自己的关系,我们对内在的探索和塑造,决定了我们在面对外部世界时,是如何照镜子的,我们如何通过认知自己、接纳自己和塑造自己,更好地接纳这个世界,从而进一步塑造我们的社会文明。 2016年我从当时的创业团队暂时退出来,去做拍摄,七年里跟拍了很多不同领域的人和事,很多是非商业性质的纪录型影像。创业和拍摄是两件非常不同类的事,但其实到现在我觉得两者也有相辅相成的地方,一个比较好的状态是,既能全身心投入,又同时置身局外。公司的伙伴说我做了很多看似反商业的事情,很多人说创业的首要目标是追求利润最大化,我觉得创业的首要目标是实现人的美好,在解决基本生存之后,每个人其实可以有很多选择,我接触过的有些项目规模真的小之又小,但这没有什么不好,在我看来,重要的不是你做成了什么,结局是怎样,因为人生到死亡前都没有结局,而死亡也可以解读成另一种开始,所以人生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故事,重要的是在做事的过程中,我们成为了怎样的人,收获了怎样的人生旅途。 登山的人,登顶算是故事的结局吗,当然不是,登顶完了还要下撤,下撤完了还有后面的路。登完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不是。登完世界上全部14座8000米雪山,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也不是。戈壁的跑者,冲线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不是。应届的考生,拿到心仪的成绩单,算是故事的结局吗,不是。结婚十年的夫妻离婚了,生活中再也没有交集,这算是结局吗,当然也不是。获得奥运会冠军,算是结局吗。公司上市,财务自由,算是结局吗。都不是。 小时候看很多电影都会给一个皆大欢喜的大结局,超人打败怪兽拯救地球,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到永远。小时候听故事总喜欢问,然后呢,最后怎样了呢,总希望故事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归宿。读过《红楼梦》的人应该都知道,里面有很多故事都没有结局,很多人出现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小时候读不懂《红楼梦》,总认为作者没有写完,但后来觉得,可能那些人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呢,因为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很多然后,当你知道相聚终有别离,人生必然走向衰亡,你还会去热爱,去赴汤蹈火,去用力奔跑,这在我看来就是生命的美。而有些时候,你觉得故事已经是大结局了,但其实,还远着呢,比如...
- 在戈壁上奔跑
从珠峰回来后紧接着去了戈壁。摄影师阿源说,“你来的话,影像素材上会感觉放心很多”,于是有了这趟戈壁拍摄的行程。 玄奘之路,比想象的尘土要多的多的多,营地的夜晚风暴比想象的要大的多的多。起初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热衷于这个赛事,作为各个院校EMBA的活动,不乏年年都来的人。 虽然这次是港大的随队摄影,但在我心里是不分队伍的,看到每个人都在加油,这种感觉很美好。我觉得人和人之间不存在高低输赢,最终是自己和自己的对话,所以我不是很喜欢竞技的游戏模式,但如果只是把它当成人生里的一场游戏来体验,还是很好玩的。我们会与形形色色的人相遇相识,感受到每个人有自己的性格色彩特质,每个人的每一个瞬间,挣扎,痛苦,开心,喜悦,担心,焦虑,迟疑,愤怒,绝望,激动,迫切,放弃,坚持。 大部队离开后,我一个人租了辆吉普车,回到沙漠拍星空,坐在车里回看这一路的影像,就像过电影一样,有一瞬间似乎能够体会到那些年年都来的人们。 “明年还来吗?” “明年这个时候在珠峰呢。”
- 山和我们 我和你
我提前回到加德满都,此刻坐在民宿的露台上,吃着早市买的面包,心里挂念着仍然在山里拉练等待冲顶期的山友们,一边开始对接五月的工作安排。 四月的这趟珠峰行是一次临时的行程,原本没有档期,因为一个项目临时的取消,在全队出发前两天加急办理进山手续。和强子说,这次只跟到Lobuche6145m,为接下来的马纳斯鲁8163m和珠穆朗玛8848m两个登顶拍摄,提前做更充分的准备。 每一次登山拍摄都能结识一批可爱的山友,我喜欢为每个人用影像记录点滴,我知道对于一些队友们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仅有一次的瞬间。尤其是对于8000米级别山峰的攀登,耗时将近两个月在喜马拉雅同甘苦,纵使下山后回归于各自的生活里,不再有交集,这些都是我会记一辈子的珍贵缘分。 丁丁问每个人为什么登山,每个登山者都有自己的答案,有的人是因为心底那股征服欲,有的人是因为那句“山在那里”,有的人是为了名和利进而改变命运,有的人是为了挑战自我,有的人是为了踏寻故人的足迹,缅怀逝去的亲人,等等。我觉得无论是怎样的机缘,跟随内心都是一件喜悦的事。 问到我,登山对我而言并不是宏大的愿景,珠峰也只是其中一座雪山,我并没有因为它是世界之巅而对它有特别的执念,不出意外的话,它会是我的第二座8000米雪山。 对于登山,我没有清晰的目的,它是我生命中另一件不求回报仍然会一直做下去的事,它是我与自然交融的一种方式,只能用前世的缘分来解释这种与生俱来的链接。登顶固然振奋人心,但顶峰不是重点,不是终点,我享受的是和山相处的过程。 雪山对我而言是“我和你”,不是“我和TA”。
- 我们来自中国
登山前的祈福,汇集了来自各国的登山人,印度,德国,美国,英国,新西兰,挪威。平日里是爸爸妈妈,儿子女儿,丈夫妻子,各行各业的工作者,在这里是相互支持的山友,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你是否平安。 那天天晴有雪,夏尔巴将五星红旗插起在营地,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升国旗唱国歌的画面。我在中国长期生活的年份不多,身体里融合了多个地域的文化思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理解每个人的不同,我不喜欢用分别心看待这个多彩的世界,于是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深爱这个从小称之为祖国的地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链接。这是怎样的爱呢,就像孩子和母亲,很多人说它不好,你在说它的时候,也是在照镜子。13亿人口大国,你知道她有很多缺陷,你也一样。你接纳她的一切,你可以选择不在一起生活,但她一直在那里,你随时可以回来,你对她的爱从未停止,她也一样。 我们和母亲彼此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但我知道当下的一切,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