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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北京时间27日凌晨四点的时候,我突然醒了一下,看见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来自儿时一起打球的好友,他发了一张黑白的科比背影给我。我没在意,估摸着他可能是最近病毒盛行时期在家憋久了,想打球了,准备早上起来再回复他。于是继续睡了。 早上八点,我赶着出门给爷爷上坟,今天是他去世三周年。出门前手机弹出一则科比坠机的新闻。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硬生生愣了许久,反复确认,从国内外新闻网站确认到朋友圈,最终知道这是真的。反应过来夜里好友的那条消息,突然一股鼻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这种感受,恐怕只有我们这些从小打篮球看NBA到大的人才能够理解。 年三十那天我在公众号后台发了一则消息,我说,这个冬天比以往更有寒意。中东的局势变得紧张,战争一触即发;我们国家在对抗新型肺炎,全国气氛凝重;今天醒来,一代传奇坠机离世,带着他13岁的女儿。 上一次有类似的感受,该追溯到杰克逊的离世。这些属于我们这代人的青春和传奇,都开始相继与这个世界告别。 Lu这时打了个视频过来,我说科比去世了,她说看到了,问我哭了没,我没说话,我知道再说多一句我就要哭出来了。 然后我发了条微信给堂哥,堂哥是小时候第一个带我开启篮球梦的人,我们在一起曾经聊的最多的就是篮球,每一代篮球鞋,学会的每一个过招,门梁上越来越高的弹跳指印。我和他说,“哥你看见新闻没,科比走了。” 他回复了我一个伤心至极的表情。我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和我一样。我们这一代篮球迷的青春好像一瞬间开始逝去。 我已经很久没看NBA了,现在的明星球员我都报不上名字了,但仍然牢记着儿时那些连生辰履历都背的滚瓜烂熟的人物:乔丹,皮蓬,罗德曼,科比,马龙,奥尼尔,艾弗森,奥拉朱旺,邓肯,加内特,詹姆斯... 篮球是我最爱的运动,没有之一,从六岁一直爱到现在。以前上学那会儿的零用钱都会用来买《灌篮》和《体坛周报》等和篮球有关的杂志,在那个互联网还没有盛行的年代,这是我们球友接触篮球的最快途径。小学的篮球场只有两个场子,为了不让别的班抢了场子,每天放学一定第一个跑去球场占位子,因为是唯一一个女生,占场子比较有优势。九零年代中国市面上卖的篮球鞋还不像现在这么多,女生码数更是寥寥无几,好不容易在南京湖南路的一家耐克专卖店看到了一双小码的乔丹鞋,当时要500块钱,和父母磨了好久才得到,爱不释手。后来因为身高不够,没被校队选上,失望了有一阵子。但私下一直没放弃打球。 当年的公牛和湖人,我是公牛队这边儿的,然而科比作为一个常年和我喜欢的球队对抗的球员,我也关注了他很久,以至于对他从最初的无感,演变成和乔丹一样,偶像般的存在。 曾经很多人并不是那么喜欢科比,他进攻起来单打独斗,防守起来又胆大粗鲁,新闻总写他偏执狂傲,甚至处理不好与父母的关系,恨不得爆料出多一点他的丑闻。但无法否定,他极端勤奋专注,不留一丝余地锤炼自己,擅长在任何防守条件下找到投篮机会并命中。“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成为了他的经典。乔丹退役后,他的私人训练师Tim S. Grover成为了科比等多位其他球员的私人训练师,Tim S. Grover将其一生为世界顶尖运动员训练的经历写成了一本书,叫《Relentless--From Good To Great To Unstoppable》,我阅读了很多遍。他在书中提到科比时说,“科比是一个象征,证明了最高的卓越可以在相对平凡的天资中产生。他用自身证明了在极端的勤奋中,普通的材料也可以锤炼出最高的品质”。 科比出过一本自传,他在书中将自己比作曼巴,这是一种带着敌意和强大意志的致命毒蛇。在书中他说,“我不胆怯,不畏缩,不逃跑。我忍耐并胜利,停止可怜你自己,抓住一线曙光并带着信念去工作,永远保持这样的动机和定性”。他在为耐克拍摄的广告片中有一段独白: “选择「爱我」还是「恨我」,这矛盾永远存在... 恨我,因为我华美的表演,我自信到狂妄 恨我,因为我精准的后仰跳投,我对胜利的热切渴望 恨我,因为我是个无所不能的老手,一个胜者 憎恨我吧,请用你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来狠狠的憎恨我,憎恨我被同样执著的一群人所深爱着,理由正是你憎恨我的原因…” 在这样一个体育已经与娱乐和商业融为一体的年代,也许对于没有经历过科比的人来说,他只是一个球星。但他带给我们这代人的,包括整个体育带给我们这代人的,远远超过娱乐和商业价值。在他们的背后,是挑战极限的精神力量,是对自我的不断超越,是凭借意志创造奇迹的经典。 一个球友转发了公众号在元旦期间发的那篇谈论死亡的文章《如果我们能很平常的谈论死亡》,说今天再读一读,让自己不那么感伤。我说伤感还是会伤感的,悼念还是会悼念的。因为此刻很多人在悼念的,不仅仅是背向我们转身而去的科比布莱恩特,让我们心生感慨和敬畏的,更是那个引领我们这代人一路用尽全力追逐梦想的传奇,因为他所经历的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举足轻重的痕迹。即便曼巴精神是永恒的,这个世上也许会有第二个杰克逊,第二个科比,我们再也没有第二个青春与他们共存了。

  • 如果我们能很平常的谈论死亡

    提笔写这篇随感的时候还在2019年,写完发出的时候已经是2020年了。前几天在奥克兰和好友沿着海岸线散步,她说,我再也不会想到今年的圣诞午后是这样和你一起度过的,我说,世事无常,她笑了。好友是多年学佛的,在这方面她比我有所建树的多。 因为临时的变故,错过了公司的年会。同事问我对过去这一年有什么总结,对下一年有什么期许,我想了一下,二十来岁的时候还会每年回顾和总结,并对下一年有个愿景,后来就既不总结也不期许了,现在只想享受好每一个当下。 2019年的最后落日,La Jolla 2019.12.31 因为一切都是暂时的,世事无常,就像原本要在东京的跨年夜,我却在圣地亚哥,原以为从天际线绽放出的烟火,却没有按时来,2020的第一天,我在墨西哥边境线掉了一颗牙。 Skyline San Diego 2019.12.31 在奥克兰的时候和朋友吃饭,几个人在一起聊各种古灵精怪的话题。一个朋友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和爱人被僵尸追杀,爱人被僵尸咬了,这意味着她即将变成僵尸,你是选择丢下她,保全自己的安危而快速离开,还是选择拖着她一起离开,但面临着你也会被即将变成僵尸的爱人咬伤,从而一起变成僵尸。 大家几乎都选择了后者。 随后朋友又换了一个方式问:如果你和爱人被人追杀,爱人中枪身亡,你是会选择保全自己的安危快速离开,还是选择和她一起死。 大家又几乎都选择了前者。 这引发了一个话题,为什么大多数人会愿意和爱人一起变成僵尸,却不太会和爱人一起死?用常人的思维,变成僵尸相当于失去曾经作为人类的一切,意识、头脑、记忆,等等,包括和爱人之间的情感,所以死亡和变成僵尸唯一的区别,在大部分人眼里会是,死亡让人失去肉身,而变成僵尸则可以保留肉身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由此不难看出,大部分人对肉身的存在有着更大的依恋。 当然,仍然能够在此刻用文字沟通的你我,必定都没有亲身经历过僵尸,也还没有亲身经历过死亡。我们所能作出的一切选择都只是基于表面的假设。 然后当天晚上看了一部电影,叫《别告诉她》,英文名叫《The Farewell》。影片讲述的故事恰巧也与死亡有关。故事从一位生活在纽约的华裔女生Billi的主观视角切入,讲述了一个已经各自移民去到不同国家生活的大家庭,突然得知身在中国的奶奶被诊断患癌,时日不多,直面死亡的当下,全家人选择隐瞒奶奶真实病情。在这场善意的谎言中,只有在纽约长大的Billi认为应该告诉奶奶实情,认为这是奶奶应该享有的知情权,由此上演了一场中西方文化的冲突。影片是由导演的亲身经历改编,这是一部诙谐的喜剧。 得知家人身患绝症后选择隐瞒,是很多中国家庭都觉得和于情理之内的事情,有的癌症患者在生命的最后,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病情。在中国传统文化看来,隐瞒患者的病情,是对他们的保护,这是一种善意的谎言。爱人问我,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这种假设在没有切身处地的时候,是很难去想象的,我还没有直面过类似的情景。我只好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也经历着同样的病症,我会希望知道实情,并且我相信自己也有足够的内在力量和一颗平常心,去直面死亡这样一件平常的事。我更想知道我的肉身还能在这个世上承载我多久,我更注重的是生命的厚度,而不是它的长度。 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对死亡存在一些恐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谈论死亡真的太少了,更多时候我们是选择回避和隐藏。包括我知道在新年第一篇文章里谈论死亡,很多人是排斥的。然而我们每个人又都知道,一个人生来就是要死,现在我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也是正在通往死亡的路上。我们每一次和别人说再见,都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我和爱人之间常有这样的对话:倘若明天我们其中一个人就要死去,你会怎样和我度过今日? 给家人拍照的小女孩 2019.12.29 有时候难免仍然会遇到心烦的人事物,我通常放下的速度相对比较快。之前有位朋友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分享了一套自己的方式,这其中就借助了思考死亡的力量。 因为通过以往的经历,我越来越特别深刻的体会到,我们所见所闻的自以为很多事实或是真相,都是非常片面的,很多时候我们所说所想,都是自己内心的映照。包括我们脑海里想象的,我们对别人说出的,别人脑海里想象的,他们对我们说出的,都是各自内心的投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朋友曾经和我说,她的某位同事总是不点赞她的朋友圈,肯定是因为在业绩上的竞争产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对她有意见。我笑着调侃她说,我很久都不再点赞任何朋友圈了,事实上我都不太看朋友圈,甚至连杂七杂八的微信群我都是定期直接清理的,那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对任何人事物都有意见呀。她听了后说,是啊换作是我,我就会觉得你这个人很高冷,但因为我和你熟,所以才不会这么觉得。所以这些都只是她觉得,其实是她本身对外界产生的主观解读,而并非别人真的是她认为的那样。 因此,当遇到心烦的人事物时,首先让自己跳到旁观者的位置去认知到这些,别人如何定义我们,我们如何定义他人,其实反映的是大家各自的内心。这样切换频道的时候,就很容易瞬间放下。 不过这样的方式并不是每次都奏效,难免会遇到执念比较深的时候,这时候如果能够借助思考死亡的力量,问自己,假如知道自己或者相关的人明天就要死了,你还会这么放不下吗?那可能就不会了吧,于是也就更容易放下了。 释迦摩尼说,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而我们通常只要无常的一半过程。我们只要生而不要死,只要利而不要弊,只要合而不要离,只要得而不要失,但其实真正智慧在于享受整个循环,而不是紧紧抓住自己喜欢的部分。 所以我说死亡并不是一个负面的东西,也不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词语,更不是一个避而不能谈的话题。相反,倘若我们真的能够用平常心去更多的谈论死亡,就像我们对待生命的态度一样,我们会更容易放下执念,我们能更加全身心的感受当下,更加全身心的在肉身承载我们的短暂时光里,活出生命的绽放。 美国与墨西哥的边界线 The border wall. 2020.1.1 记得有一次一位朋友直接当着我和爱人的面,说了一些他对我的看法和定义,非常主观意识,正巧另外一个共同朋友也在场,那位共同朋友立刻指出她认为这样的评判不合理,但我却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事后这位共同朋友问我,为什么对方这么评判我,我却不回应。我说,因为这反映的是他的内心,不是我。他既没有和我一起生活过,也没有和我一起共事过,仅凭和我的几次接触,既没有看到全部的事件,也没有看到全面的我,就直接给出了主观评价,可能他比我更需要一个能够发表自己观点的地方,所以我就点点头听着就好,无需回应。 这个社会充满着各式各样的评判,尤其是在一个宣扬做自己的时代,大家都饱腹着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内在的空虚和寂寞让很多人有个舞台就口无遮拦,小到日常社交,大到新闻舆论。我们能做的无非就是迅速让自己跳出来意识到这些,在适当的时候将舞台交给对方,静静的听着做一个观众,等剧终后从容的离场。 然而我们在更亲密的人面前有时候执念会更深,不容易很快跳的出来,我和爱人都在努力修行这门功课。当不能立刻跳出来的时候,我曾经多次让自己去设想死亡,发现这是很有用处的一种方式。假如明天两人即将生死两别,我再也见不到我爱的这个人了,回过头想想一切的我执,真的都不算什么,于是能够全身心的感受当下、享受当下。而最终当放下执念后,会发自内心的去感恩,这些人与人之间共同成长的过程。 2020年的第一缕阳光,圣地亚哥 2020.1.1 余光中先生曾经写过这样一句话:“你是旅客,短暂也是永久的,血肉之身也是形而上的。现在你终于不忙了,似乎可以想一想灵魂的问题,而且似乎会有答案。” 我对灵魂这个东西还并没有特别固化的认知和定义,基督教里将灵魂意指为人的精神性自我。以前读周国平先生的一本书,书里一段对灵魂的见解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他说,汉语的灵魂可以拆分为“灵”和“魂”,“魂”是人的自我意识,“魂”从“灵”来,然而当“魂”进入一个个肉身之后,忘记了自己的来源,因此人们需要和“灵”重建联系,于是有了信仰。通过信仰,“灵”把“魂”照亮,人便有了灵魂。基督教里的“灵”便是上帝。 而佛教则并不相信灵魂这个东西,佛陀讲的是智慧。朋友曾经和我聊到宗萨仁波切谈智慧的观点,他说:“智慧就是心处于绝对正常的状态。什么是绝对正常?就是既不散乱,也不昏沉的状态。而我们绝大多数人的心总是充满着贪婪、虚伪、愤怒、嫉妒,所以极为不正常,这么多不正常的人们,于是创造出一个不正常的世界”。 在我看来,套用周国平先生的观点,智慧在汉语里同样可以拆分为“智”和“慧”,“智”是人们的认知能力,而“慧”则是摆脱肉身的限制,超越小我,与真我合一的境界。上个月初在夏威夷体验过一次灵性成长的课程,讲课的日本老师曾写下板书“一命一体”,大概和我所想的“慧”是相通的。当“智”上升到“慧”,人们才算真正有了“智慧”。如果你问我如何让自己更接近智慧,我会说,从更平常的去思考和谈论死亡开始,去体会世事的无常。 1月5号是好友的生日,我们认识差不多二十年了。不记得何时起,每年年底相约在不同的国家跨年,成了默契和惯例,而她生日的这个日期,让我们很幸运的能够每年这一天一起度过。 之前在内蒙的一位朋友约我吃饭,说突然和曾经投缘的朋友话不投机了,感慨交友不易,事实上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和我感慨的人。我说,生命就像一趟长途列车,列车在不同的站点停靠,有些人一时同频,上车相伴,有些人一时不同频,到站下车,一切都是暂时的。而倘若生命中有那么几个为数不多的,一直相伴同行的好友,这真是最大的福报了,我因此觉得特别满足。 同样,在伴侣关系上,我和爱人经历了很多次悲欢离合,迎来了第七个年头。听不同的人分享择偶观,有些人认为只有在尝试了各式各样的伴侣和关系后,才能确定什么是适合自己的。我到是认为,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伴侣,只有能不能够共同成长的关系。所以此生倘若能够遇见一个共同成长的伴侣,于我而言,一个就够了。 无论是社交,言语,关系,家居,生活,处事,一切的一切,我一直信奉 Less is more,少即是多。 奥克兰有个朋友特别喜欢椰子树,后来每次看到棕榈科的树都会想到她的微信名

  • 家,住所,执念

    家,是一个一直想写又一直没怎么动笔的题目。它的意思实际上可以很广。今天想写的,先从“住所”这个角度切入吧。 既然是一直想写却没写的题目,说明它在我心里的分量之重。同时也因为曾经和爱人在感情路上遇到最大的一次坎坷的契机,源于我们对“家”,或是说对“住所”,非常不同又没能磨合到很好的态度和对待方式。当然,两年过去了,我们经历了分合,现在的我和她,都往中间走了许多。 我曾经对“家”这个“住所”有很深的执念。一个人生活惯了,无论去到哪里,无论是租房还是买房,包括公司或者仓库,都一定会在当下条件允许范围内,将它布置成满意舒适的环境。 曾经有个朋友问我,如果把家形容成一个朋友,你会希望它是怎样的朋友?我说,独立,简单,自在,舒适,安静,温暖吧。我朋友说,那不就是你自己嘛。我想想,也是,的确,我觉得家就好像一台虚拟幻灯机,整个房子投射出的是我们自己的内心世界。它对我而言不仅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它直接就是我的生活方式、习惯、性格、对待人事物的态度,最重要的是,它是我对待自己的态度。 在过去十年的生活中,我不断的经历断舍离,居住的家从简再从简,寥寥可数的几件大件家具、木板拼搭成的床架、地毯、绿植和壁画以外,几乎没有一处多余的物件。但简单的同时我又仍然希望家里保持生活的温暖气息,所以厨房用具特别齐全,从小听母亲说起厨房的温暖决定家的温度,不是没有道理。 (木架子随意搭起的床架,能够快速搬运和回收,方便说走就走的生活) 我特别受不了自己住的地方凌乱,曾经甚至每天出门前,都要确保家里整洁如一,因为希望每天回到家迎接自己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典型的强迫症晚期。而我又不太喜欢请外人来打扫,于是每天出门前都要擦擦这里,再把歪掉的那边摆摆整齐,好在因为每天都在保持,所以从来不用大扫除那样的工程。朋友们有时候突然袭击来家里,都会惊讶,为什么在没有提前收拾准备的情况下,却仍然能保持的和杂志一样。现在想想,这是多深的执念啊。 这可能也源于小时候在德国爷爷奶奶家的那段童年,以及有一个同样强迫症晚期的妈妈。不同国家不同城市的社会生活多少会影响到当地人们对家的态度。香港地少人多,房价高,人民居住空间有限,所以很少有香港本地人招呼朋友去家里做客;在日本东京,下班后的白领们从来都不着急回家,而是和同事们在外吃喝,家对日本人来说是非常私人的空间;欧洲人通常把自己的家布置的很温馨舒适,也一定会有一个宽敞的客厅和露台,以便亲朋好友偶尔的相聚;新西兰人大部分比较随意和慵懒,他们认为家里就是应该能够自由凌乱的地方,这样才自在舒适。 其实后来想想,和曾经的我,这样一个强迫症晚期住在一起,会挺不自在的吧。所以当时遇上我的女朋友,一位新西兰长大的香港人,我们住在一起的差异是真的很大。她曾经问我,你和别人合租的时候也会每天收拾吗?我说,除了大学在德国住过一年合租的宿舍公寓,也都是有独立的房间,其他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好像从来都接受不了和别人分享私人空间,除非是和爱的人。然后她说,我觉得要我保持你的生活质量和标准真的很难。我陷入了沉思。 以前的自己不懂得去放下这份执念,自认为用心把家布置整理好,迎接爱人共同生活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情。然而却不曾想过是忽略了对方的感受,不知道对方其实在这样的家里生活会不太自在,甚至会感觉到不像自己的家,处处都仿佛要维持一个我执念里的标准。两年前的我不理解这些,反而会觉得对方不领情。后来意识到这些,知道这也是我自己的功课,而爱人是被派来让我学会放下这个执念的人,所以后来回看过去,这方面很感恩她。虽然这个功课我修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今年离开奥克兰时,把家里收拾到像刚搬进来时的空旷,钥匙交给房客,虽然那一刻仍然有一些感触,但同时内心却是无比喜悦的,因为将自己功课中很难的一个执念放下了。 然后把家里的大件物品都转移至平时用来摆放拍摄器材的仓库里,发现其实那么大的房子,所有东西都可以塞放在一个20尺集装箱大小的仓库里,仓库也变得有温度起来。 生命中每一次遇见的人事物都是来度你的,他们都有存在的意义,或多或少的教会你一点什么。 当然,无论之后我去到哪里,我对“家”这样一个“住所”仍然还是会有想要的模样的,只是它可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困扰到我的亲密关系了。

  • 生命中的遇见

    十二月初来到夏威夷体验了一位日本上师的灵性成长课程。每晚课程结束后,认识的几位朋友在房间有一个小型的分享。每次我都没有说的太多,我开玩笑说是因为反射弧比较慢,也的确是的,我发现自己通常只有独处的时候才能够有效思考,而有效思考后才能更好的表达,第二可能是因为课程当下还没有完全同频共振。同行的朋友问我怎么会想来的,我说一是出于对一切未知的好奇,二是因为没有来过夏威夷,给自己个理由来转转。然而,我相信一生中来到你面前的一切都是因缘。短短几天,遇见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从各处飞来的朋友们,非常充实,非常丰富,最深刻的是,非常有爱。这是我内心特别喜悦的。 这阵子身边显现出来的事情很多,也有始料不及的意料之外,几乎每隔几周就要飞上一段十几小时的飞行。好在外界喧杂,独处时内心仍能回归平静。 这一篇随笔是零零星星在夏威夷的碎片时间记录。 01 刚刚入冬的夏威夷仍然留有丝丝暖意。酒店房间的窗口向南,东方初升的太阳从远方照亮窗外的港湾。港湾很长,海水在黎明的光里微微发亮。隔着城市,远处是一片山峦,山峦上有慢慢移动的云的影子。山峦像是倒卧下来的人体的局部,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很喜欢读的古代神话里描述过的情景。开天辟地后,神耗尽了气力,躺倒下来,他的肉体转化成了丰厚肥沃的大地土壤,他的骨骼转化成了山脉丘陵岩石峭壁,他的血脉流成了蹦腾的江河,他的毛发丛生成草丛树木,左眼变成太阳,右眼变成月亮,泪水流淌成雨滴,最后的呼吸吐出的气息,停留在空中,成为漂浮在蓝天上的一朵云...... 人类很有意思,发明了飞机,于是在世界各地可以飞来飞去,从一个地区的时间,转移到另一个地区的时间。美国和中国时间相差接近一天,于是这一天飞行的人们经历了两次同一日期的太阳升起,而它们是同一个日出吗,不是,就像是昨天存在的我,和今天存在的我,也已经是不同的我。而跨时区的飞行又制造出了时差这样一个东西。我从小就常常跟着母亲飞行,长大后又经常自己飞行,却几乎没有体验过时差,无论是多远距离的飞行,落地小歇片刻后,第二天便能适应当地的时区。有人说时差是近代运输工具快速化之后的产物,想来的确,古代的旅者,徒步、骑马、乘船,在较缓慢的旅途中反而不太容易产生时差。我认为,时差更多的是身体上存留的一种生活习惯性吧,就像在一个固定速度频率下跑步,习惯了这个速度和身体运动的节奏,突然改变速率或按暂停键,霎那间,原先前行的感觉好似倒退,身体从正常的空间脱轨,时间的改变或空间的改变,因此产生失序感。 时间是相对的。释迦摩尼说,因为人们通常的思维是理性的、有限的,所以人们用昨天、今天、明天这种线性的概念来规定它。 而我们的世界又似乎是根据很多这样那样的习惯性在运作。我们认为很多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某些东西我们又会说它是会改变的。午休时间和朋友聊到什么是真实。我后来比较认同佛陀的一个观点是,一个东西如果它是真实的,它必须能够不依赖其他事物而独立存在,不能被创造出来或改变。这么想来,其实一切事物都是相互依存的,没有什么是真实独立存在的。而我们一般认为的所谓真实,都只是一些模糊的表象和假设。例如早上太阳升起的那座山,明年再来到此地,它仍然在那里,我们会说它是真实存在的同一座山。但如果我们看到山上的某一处植被,它每一刻都是不同的,包括整个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都会是不同的;例如我们照镜子,镜子中的影像是需要依赖我们站在镜子前面才能呈现的;例如我们正在坐着的椅子,通过将木头钉成这样的形状,我们坐在上面,那么它目前是个椅子,但它也可以是一张桌子;例如站在你面前看似真实存在的人,有人会说看见了她温暖的内心,有人会说看见了她冷艳的外型,等等。这些都是能够被创造出来的,所以也可以说这些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目前看似存在。而我们可能目前还没有通过局部去看待事物的智慧,所以我们轻易的将局部视为了整体,将表象视为了真实。一些所谓已经开悟的人据说是有这样的超能力,然而我目前还是不太了解其究竟。 但我认为,我们哪怕只是先有了这样的觉知,就已经是走在接近内在真我的路上了。就像一些各行各业的专业者能看见外行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样,例如摄影师能够透过画面看到机器的摆放,导演能够读出一部电影的视听语言,音乐家能够听出旋律的每一支音符,等等,因为对他们而言,这些幻象被拆解开了,但同时他们还是可以尽情享受。 02 喜欢夏威夷生长着的椰子树,沿着海岸线一排,高十余米,经过树叶筛滤后的阳光,摇摇荡荡,金色的和绿色的混合着微光,在走过的行人脸上滉漾着闪烁着,菱形的、圆形的、星行的,像极了油画里的笔触。休息时间,我坐在沙滩上,我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眼前好像万花筒里的千变万化。沙滩前有坐卧都适宜的石堤,有树荫遮蔽,有人躺在上面小歇,有人盘腿打坐,有人欢笑着说话。 我相信一生中来到你面前的一切都遵循能量守恒定律,也就是很多时候我们说的“因”、“缘”、“果”,例如我此刻会坐在夏威夷的海滩拍星空,会与这里的人事物相遇,等等。但我们常常会忽略,在积攒“因缘”从而期待收获喜悦的“果”时,就像吃药一样,也会附带一些副作用,反而会让人感到不舒适。例如人们在追求成功、财富、家庭、关系、自由、爱,等等一切的道路上,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会是自己随后将经历的一切的“因”,操控着自己之后的方向。所以很多时候事物看似并没有像我们所期望的那样发展。这种不可预料性,遍布所有人事物。这种一切无常的现象,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切身体会,却又常常不能够察觉。有意思的是,其实我们又是有能力对因缘产生一定影响作用的,在它初始阶段。例如从小小的拒用塑料袋开始,就能延缓全球暖化的危机;例如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尝试放下,虚荣、野心、痛苦、执念、自我;尝试更靠近内心真我,谦卑、宽容、谅解、开放、无畏,等等。当然,因缘一旦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后,果就是必然的。就像白水煮蛋,煮到一定程度后,即便你强行关火,蛋还是会熟。 印象比较深的一位护士现场提问老师,自己的丈夫是一名医生,在行医的过程中难免与病人有肢体接触,问如何避免积攒恶性的业力。老师总结,在治好病人肉身疾病的同时,也要给予他们心灵成长上的指引,哪怕只是一句话,就足以构成因缘。 护士又问,应该如何向丈夫传达老师的建议?老师说,尽量用丈夫能够接受的语言进行传达,如果传达的方式不恰当,很有可能引起丈夫的抵触和排斥。 这让我想起曾经读过一本书上有这样两个很经典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井底住了一只蛙,遇见了一只从海里来的蛙,海蛙说了很多海洋的趣事,井蛙并不相信,它认为自己的井是世界上最大最美的。于是海蛙带着井蛙去看海,结果井蛙心脏病突发死了。 第二个故事,弟弟很怕蛇,一天他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灯,隐约看见一条蛇蜷曲在地上,惊恐万分。事实上那只是一条掉在地上的领带,但是由于恐惧,他误认为那是一条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蛇。姐姐这时候走进了房间,看见了这一切,她开了灯,然后告诉弟弟那只是一条领带而已。弟弟这才放松下来。 两个故事里,海蛙如果能用井蛙更能接受的方式向它表达大海的浩瀚,它会是一个更好的引导者,井蛙可能也不会死,说不定它还会移居到海边。姐姐做了一个很好的引导,用弟弟能够接受的方式,让他看到这里其实根本没有蛇,其实从来就没有痛苦,那只是弟弟因恐惧而产生的幻象。倘若姐姐用了不太恰当的方式,说不定会把弟弟吓到心脏病突发,事情会更糟。 当然,第二个故事还告诉我们,平日里的各种情绪就像蛇一样缠绕着我们,而我们内心的恐惧、贪婪、野心则让这个幻象放大再放大。所谓的痛苦,都是内在小我的执念。当我们了解这些,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易把这些幻象当作真实存在而产生执着,可能我们能够更好的提醒自己这其实是自我创造出来的幻象,即使仍然会被情绪刺激到,但我们会有信心和能力抽离出来。就像刚看完一场电影,从戏里走出来,内心是丰富的,却又是平静的。 明天又是一段长途飞行,先写到这里,来自夏威夷的流星送给你们。

  • 朋友问我,少年和成年的区别是什么

    我通常只有独处时才能够有效思考,思考后才能更好的表达。上个月飞去南半球给自己放了个假,这几个月内在的碰撞和成长更加多,多到一直让自己再静一些,去思考。 这篇文章选取了几个和朋友爱人深入碰撞探讨的话题。看似前半篇幅都没有在写文章标题的内容。如果你耐心读下去,说不定会有收获。 首先摘抄一段我非常喜欢的文字在这里,很久前在一本书中读到,多年来一直被我存在手机里,反复阅读: 你靠什么谋生,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渴望什么,你是不是敢追求你心中的渴望。 你几岁,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冒险,看起来像傻瓜一样去冒险。 为了爱,为了你的梦想,为了生命的奇遇。 什么星球和你的月亮平行,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触摸到了你忧伤的核心,你是不是因为生命的背叛而敞开了心扉,或是变得枯萎,因为怕更多的伤痛。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与痛苦共处,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而不想去隐藏它,消除它,整修它。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与喜悦共处,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你是不是能与狂野共舞,让激情充满了你的指尖到趾间,而不是警告我们要小心,要实际,要记得局限与边界。 你和我说的故事是否真实,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否能够为了对自己真诚而让别人失望,你是不是能忍受背叛的指控,而不背叛自己的灵魂。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够忠实而足以信赖。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看见美,虽然这个世界不是无时无刻都美丽,你是不是能从生命的所在找到你的源头。 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能与失败共存,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而且还能站在湖岸,对着满月的银光呐喊“是啊”! 你在哪里学习?学什么?和谁学?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当所有的一切都消逝时,是什么在支撑你。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与自己独处,你是不是真正喜欢做自己的伴侣,在空虚寂寞的时刻。 01 自由 很多人表示出对自由的向往,他们会说,如果我的生活也能这么自由就好了,精神/灵魂自由,物质/财务自由,说走就走,随遇而安。 他们看见的是自由的状态,看不见的是自由背后的舍弃。倘若我问,你愿意舍弃你拥有的职位吗?你愿意舍弃你拥有的权利吗?你愿意舍弃你拥有的物资吗?你愿意舍弃你拥有的地位吗?这些我都曾经拥有,但为了自由,选择舍弃。我在之前一篇文章里写过,这个世界,没有无成本的拥有,你所拥有的,同时也在占有你。这时候人们往往又会将这一切推给“现实”:现实不允许我舍弃这些。而这个“现实”往往会指向伴侣,父母,孩子,社会,等等。真的是这样吗?还是其实是自己不允许自己舍弃这些,于是潜意识找了这样一个“现实”来背锅,来阻止自己呢?人们做事情,或是出于名利,或是出于性情。名利是一种强制力量,对于很多人来说,名与利比自由重要的太多,暂时更加难以舍弃。但要面对这样一个自己,很痛苦,所以人们会说,“现实”不允许我这样。没有好与不好,是得失的权衡。 我常常觉得,人拥有的越多,越不自由。有时候会和家人聊起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从而反观自己。在对自由的追求上,我们是大体一致的。近十年,我的生活一直在不断的经历断舍离,无论是事业,工作,社交,还是衣着,家居,饮食,在这个从简再从简的过程中,也越发坚定,活得简单才能活得自由。 一位年过四十的朋友被一些名利之争困扰,某公司的CEO,在他的事业领域已经处在金字塔最顶尖,老婆孩子都很爱他,家庭美满,但他说他很痛苦。他找我聊天,问我,你觉得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我想了一下说,我认为一是生命,二是心灵。所以身体健康,灵魂自由,是我最宝贵的幸福。他又感慨道,人活在世上,有时难免违心做事,如果是你,你怎么处理呢?他这样敞开心扉的说话,我是很感动和感恩的。我说,是啊,类似的故事见过很多,也亲身经历过,做完事被人拿走利益或名誉。我选择的是不拥有。不想拥有,就不会去争夺,就不会被无谓的东西占据了心灵,因为比起那些,自由对我重要的太多太多。并且我发现,一个人只要可以约束自己的欲望,满足于过比较简单的生活,就可以把违心减到最低限度,就可以越发的和心接近,听从心的声音去生活。有时候人活得越来越复杂,得到许多享受,却并不幸福,拥有许多方便,却并不自由。 我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人多的聚会不太喜欢去,完成本分工作后的社交场合基本都会推掉,可以说我不擅社交,不合群,情商不高,这些说法我都接受。表面的寒暄和互捧让我觉得不是那么自在,也的确并不需要。交人与做人,我更看重后者。交人是一种本事,做人是一种态度。如果你问我人与人的交往中最注重什么,我会说真实。对自己真实,对他人真实。因而我通常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某一面。这样很容易招黑,然而与其被人喜爱上虚伪的我,我更愿意接受人们哪怕是讨厌真实的我。一位朋友说,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让自己不完美的一面被别人看见,而真实的人,会给人留下很深刻的立体感。 究竟什么是真实。我觉得,真实从来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我们选择对待这个世界的一种态度。 我更愿意将自己宝贵的时间奉献给心与心的交流,包括自己与自己独处时的对话,因为那是一种真实。这种灵魂深处碰撞的社交,是我珍视的,其余的,能舍则舍。 02 成功 朋友问我,你觉得什么是成功?每个人对成功都会有自己的见解和定义。我认为更多时候大家所接收的主流信息所赋予成功的定义,实际上只是一个社会概念。一个能够直面自己的人,往往不太会看中这个社会概念。 对我来说,我的人生就是我的事业。除了自由的活出生命的一切可能性,我别无其他事业。这也是我所追求的成功。 因此,远离很多违心复杂的社交和世俗定义的成功,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损失,反而受益无穷。我们因此获得好心情和好时光,奉献给自己,奉献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和真正感兴趣的事,你会发现生命的疆域是更加宽阔的。 一位作家朋友和我说,他觉得现在很多人都是在用公用的模子塑造自己,我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到头来我们认识的,不过是一个个相似的社会定义的“成功人士”,一种职业,一种身份,一种地位,一个角色,唯独不是这个人自己。 二十几岁出席一些公司场合时,常常被各种主办方介绍为“年轻企业家”,这是xxx的创始人,合伙人,等等名号,唯独不是我。有时候我理解,包括投资人,他们需要标签,主办方,也需要用响亮的身份标识来介绍邀请到场的嘉宾。而我发现,当被贴上各式各样听起来很响亮的标签后,我的精神上是不自由的。 离开了你现在的职位,离开了你现在的平台,离开了你的故事,你是谁?如果你放下自己现有的身份,你是否会失去所依而找不到自己该依附的东西或是身份感?于是我后来辞职,离开平台,创业,创办平台,然后再退出,自己成为自己的平台,去创造价值,但不选择拥有它,很多人不理解。我享受创造价值的过程,但我不享受拥有。因为只有不拥有,才能获得我珍视的自由,从而收获我追求的成功——自由的活出生命的一切可能性。 03 少年与成年 终于写到了标题提到的话题。这是一个朋友在看完《少年的你》后,问我的一个问题:什么是少年,什么是成年?他们的区别在哪里? 看到这个问题时,我刚好在忙,第一反应是,这个问题就像问什么是成熟一样,不会有一个固定确切的答案。少年在我看来可能更是一种心境,它不是一个特定的年龄范围。不是每一个年少的人都有少年心境,也不是每个成年的大人都没有。少年像是个不规则物体,成年可能有一个固定的形状。但这是个需要静下来仔细思考才能回答的问题,于是我没有立刻回复她,和她说等空了写篇文章吧。 在悉尼,我第一时间去影院看完了《少年的你》,是一部不错的电影。比起前后脚上映的另一部同样是揭露社会阴暗面的《小丑》(尽管在技术层面棒到没话说),我喜爱《少年的你》太多了。至少看完《少年的你》,我的心里仍有一丝温暖,我的面部表情是有温度的微笑的,这是我判断一部好电影的硬性标准:即使在揭露世界最肮脏的一面,仍然不忘给观众留下一丝光明。(关于电影价值观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价值观影响命运,不是开玩笑的》)后来看过一篇采访导演曾国祥的报道,他说:“我想拍一部电影告诉大家,不要绝望,一定会有一个人与你相遇,来保护你”。我想他做到了。 说起少年到成年的过程,就是人们常常说的“长大”。电影里有一句台词:“只是人生中没有一节课,教我们如何长大。” 很多时候“长大”伴随着失望和遗憾。至于怎么变成大人的,好像说不上来,只是某一天就突然长成了大人。但其实人们失望和遗憾的可能从来都不是长大,而是人们最终没能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甚至长成了自己当初讨厌的样子。 最初的陈念也是沉默的大多数;最初的小北也是暴力的一员。两个不被善待的生命,没有相互理解,却彼此认同与共情,相濡以沫,“只有你赢了,我才不会输。” 看《少年的你》看哭,除了对主人公的怜惜,更多的是从别人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你可能也曾是施暴者,也曾被欺凌过,你可能也曾充当沉默的大多数。可能你现在仍然是其中一位,你站在了成年人的舞台,有了冠冕堂皇的社会经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人情世故,你更懂得权衡了,你说这是社会的生存法则,你说这是生活的道理,你说你在做一个“合格的大人”,很多人给它戴上一个美丽的名字:成熟。 “如果这个世界是这样,你还敢把你的孩子生下来吗?” 朋友说“我羡慕陈念,我也想被人那样保护”。更多的人其实不仅没有被人保护好,甚至没有把自己保护好。我们从刚出生时独一无二的不规则物体,为了被认可,为了不被孤立,追求名誉,获得利益,我们将自己按照公用的模子打磨,最终成为了成年人固有的形状。 电影最触动我的一句对白,成年警察问:“真有人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顶罪吗?” 另一个警察回答:“你和我不会,但他们会,他们是少年。” 不禁想起了朋友的问题:什么是少年,什么是成年,区别是什么。 电影让我看到的少年,是看不惯的不公不平会搏一下,哪怕遍体鳞伤;甘愿为了救一个陌生的小混混报警和献吻;在外被欺负,回家永远给予母亲最大的理解和包容;送曾经欺负过自己、但现在被人欺负的女孩回家;甘愿用十几年牢狱换对方一个好的结局;在警察局誓死不相认的互不辜负;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的决心;经历了多少不堪,也如愿考上了北大,最终还是选择问心无愧的自首。 少年两个字,夹杂着涉世未深,冲动,意气用事,稚嫩,但同时也可以是从心底长出的勇敢,赤诚,真性情。少年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而是为了心里认为比恐惧更加重要的东西,甘愿承受更多,与世界为敌。即便伤痕累累也不愿放弃未来,即便生活在沟壑,也依然仰望星空。 影片是有些将少年和成年人对立起来。我能够理解导演这样安排,是为了用电影的手法将“少年”这个人物形象立起来,因为只有把少年和成年人的区别度演出来,这部影片的故事才能成立。 但其实少年和成年本不对立。人生有两种关系,一是自己与自己的关系,二是自己与世界的关系。使少年和成年相对立的,是没有处理好这两种关系的人们自己。就像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有的时候我们多一些了解与认知,可能就会留下一个更好的世界。 其实我们无法改变世界,也无需改变世界,我们无法被世界看见,也无需被世界看见。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自己看见自己,自己保护自己。然而当每一个我们,自己看见自己,自己保护好自己时,这个世界就已经改变了。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发现,这篇文章所写的「自由」、「成功」、「少年与成年」,其实是相互关联的。其实都是不断的处理自己与自己的关系、自己与世界的关系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更加接近自己的内在,接近自己内心想要的人生,不为迎合成年人世界的喜好,就不会甘愿被小我支配,不会甘愿活成外界认为你“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你问我,我呢,会想要保护我最初独一无二的少年模样,那个真我,同时接受自己在身心灵上是个成年人了。

  • 为什么创作

    关于音乐创作 我六岁开始学钢琴,学了十年,后来回想,那十年只能算是机械化的练琴。我对音乐的着迷,应该真正起源于第一把吉他。 初中的时候,班里从南通转学过来一位男生,无意中听说他在学吉他,很羡慕。我一直很想学吉他,原因很简单,去哪里都可以抱着走,而钢琴怎么抱着说走就走啊。但父母那时候只希望我专心弹钢琴。于是偷偷和这位转学生商量,能不能周六上吉他课的时候带上我一起旁听一两节课,他很乐意的答应了。就这样,我们每周六相约一起,骑车跨越半个南京城去学吉他,下课后会在旁边的肯德基吃上一餐,我们经常一起切磋吉他技艺,后来他成了我第一位男朋友,我也顺利的在第二节课上就弹奏出了第一首民谣,因此得到父母的允许,估计觉得可以造就,帮我交了剩下几节课的学费,还买了人生中第一把吉他给我,160元,爱不释手。 我对音乐的着迷在高中时期上升到了最高点,那时候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抱着吉他狂弹,关上房门弹到没日没夜,常常废寝忘食。记得有一次,班主任让我们每个人写下自己的梦想,和一句最想对父母说的话,家长会上发给父母们看。我写的是:我想有一天能够成为一名摇滚吉他手,站在舞台上演奏自己的音乐,希望爸妈能支持我。 那一年我15岁。没过多久,趁着当时一阵出国的热潮,我去了南半球留学。 有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估计是个音乐家,才会让我这辈子与音乐再续前缘,以至于找伴侣,潜意识里都必须找会唱歌的。 后来的后来,我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她是一名歌手,虽然她自己不这么认为,但在我心里她就是一名歌手,因为她唱歌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是那么迷人。我常常对她说,you are the most beautiful when you sing,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when you sing。然后她就会反问我:只有唱歌的时候吗? 她喜欢问我为什么爱她,爱她的什么,我总是回答不上来,她问的紧,于是只好脱口而出:你唱歌好听啊。尽管这并不是我自己满意的回答。而我这样的回答又常常会引起她的小不乐,她觉得我没走进内心。但这却是我唯一能够想的到的回答。在我看来,喜欢也许能说的出原因,但爱一个人真是不太能列出原因,就是爱这个人,不是因为这个人的某些特质,好也好,坏也好,无论是内在的善恶,还是外在的美丑,反正我是没法说的清楚具体为什么爱这个人、爱她什么,我就是爱这个人,如果一定要说个原因,那就只好脱口而出一个:唱歌好听。仔细想想这个回答,也只是让我开始喜欢上她的一个契机,其实反映的还是我对音乐的爱。而我究竟为什么爱她,我爱她什么,因为她是她,我就是爱她这个人。 我和爱人至今都没有走职业音乐这条路,在这方面我们曾经讨论过,发现我们如出一辙的相似。其实我和她都明白吸引力法则,只要足够想,就一定能做到。所以但凡你现在人生所处的位置,无论是不是你满意的,都一定是因为你内心所想,从而播下内在驱动力的种子,潜移默化中吸引来你需要的,摒弃阻碍你的。我们都没有把音乐作为职业的追求,而是作为我们一生中不可或缺的陪伴。 亲爱的,希望我们到了70岁80岁,还能这样弹琴唱歌。 关于影像创作 常常有人问我是如何学拍摄的,如何成为一名摄影师。 有不少人想成为摄影师是因为觉得很酷,拍一组照片一条短片,一天多的可以赚个上万块,还能到处跑。这样的动机并不是坏事,但这不能是主要的动机。所以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先让他们问自己两个问题:第一,我是不是真的喜欢拍摄?第二,如果当不成摄影师,我还愿意拍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你就具备了进入拍摄领域的最基本条件,如果是否定的,那还是趁早别趟这摊水了,吸毒毁一生,摄影穷三代,倘若不是真爱,赶紧去别的领域发展。我敢肯定,拍摄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真正喜欢,花多大工夫也是练不出来的,当然,任何涉及到创作的领域都是如此。 关于如何拍,我觉得很难用语言去描述,方法和风格这两样都不是孤立的,它存在于具体的作品中,无法单独抽出来谈,抽出来便不再是原来那个东西了。每一个优秀的摄影师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方法,是和他读过的每一本书、看过的每一部电影、听过的每一首歌、结识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联系在一起的,原则上是不可学的。很多人问我怎样拍出好的作品,我觉得但凡涉及到创作,能够表达出你所想要表达的,就是好的,一切技术层面的东西都不过是辅助你更好的表达。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这是很低的标准,就是不去和别人比,自己满意就行,只要我喜欢这么表达,我就这么拍,不要去管别人对我拍出的东西如何评价;但在另一程度上,这又是很高的标准,别人评价再高,自己不满意就仍然不行。其实任何创作都是如此,一个自己真正想创作的作品,一张照片、一部电影、一首歌、一篇文章、一本书,一定要让自己真正满意为止,而只要自己满意了,别人怎么评价只不过是别人的看法,重要的是你自己满意,因为这是属于你的创作。真正的创作者是作品至上主义者,把创作出自己满意的好作品看作最大的快乐。 爱人 关于文字创作 之前有个朋友说她也喜欢写东西,但苦于觉得没有人会想看的,也就不太写了。她问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并不觉得这叫坚持,我是乐在其中。说坚持,搞的好像我为了创作吃了多少苦似的,根本没有,这个过程本身我就在享受生命。所以每当有人问我为什么写作,除了说喜欢,就是想写,我想不到更好的回答。就是为自己,写作本身让我感到莫大的愉悦。我一提笔,就可以闷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就像弹琴一样,是内在需要。一个朋友和我说,你每篇文章都写的这么长,很多人不会耐心读完的。我说没关系啊,我不是为别人在写,我写我的,有人看也好,没人看也好,重要的是写了我就特别爽,如果写了还有人读,并且还能让人产生共鸣,收获点儿价值,那只是我的创作所附带的附加品,只是锦上添花,不是我的目的。 但凡是精神上的生活,包括宗教信仰,艺术创作,都是首先为自己,自己满足了就好,如果是为别人,那就多少带有一些功利性或我执。 久石让曾经说,“我作曲并非为了讨人欢心,虽然我希望创作出能让人感到喜悦、以人为本的音乐,但我在作曲时,从不曾在意别人的评价。在作曲时,我从未想过做出来的音乐要触动人心,或要写出一首令人为之落泪的优美旋律等等。听众想如何诠释应该是他们的自由。” 写作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自我修复和成长的方式。它让我能够更细致的品味和思考外在的经历,与苦难相处,自己与自己谈心,并从中得到放下和解脱。史铁生先生说,他不能用腿走路了,就用笔来走接下来人生之路。说的正是类似的感受。 当我们刻意去思考什么的时候,未必会思考出些什么所以然。而当我们什么也不想的时候,时常会有稍纵即逝的碎片思维,大部分人不会去留意这些,过去就过去了,但如果留心用文字将它们记录下来,便是你日后创作的源泉,满满的价值。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写作、拍片、还是作曲,都是一样的,让我们留心捕捉生活中不经意流走的瞬间,将它们记录下来。我发现,在一次次写作的过程中,我们真的可以让自己跳到一个局外人的位置,从多个视角去看待曾经发生的事情,从而转化为内在的财富,由此来超越自己。 父亲 关于创作本身 无论是音乐创作,影像创作,还是文字创作,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完全为自己创作,完全依循个人的信念和价值观进行创作;第二种是将自己放到社会中,以商业的角度作为方向进行创作。 我一直认为第一种创作更接近艺术创作的本质,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也是最自由的东西,说它是最自由的东西,首先是建立在为自己之上,唯有为自己,才能拥有自由的心态,不为迎合读者,不为迎合观众,不为外界,没有功利的考虑,追求创作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第二种创作则是大多数以创作为职业的专业人士所接触的范畴。这类创作通常会失去一些自由的本质,这个时候,能够给作品下结论的绝对不再是创作者自己,而是客户,或是社会的需求。法国作家列那尔曾说过,“我把那些还没有以文学为职业的人称作经典作家。”讲的大概是相同的意思。 相当多的创作者都常常在这两类创作的夹缝中挣扎,追寻所谓的平衡点。如果你问我在拍摄的过程中如何去寻找这个平衡点,我的方法很简单,将这两种创作类型严格划分开来。其实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世上一切的人事物,没有一样是永恒不变的,如果能保持这种思维,就能拥有非常开阔的视野和格局,在进行第二种创作的时候,就更容易放下自己,以客户的需求为目的,而客户和创作者本身也是相辅相成的,一个有缘的客户必定也是能够给予创作者足够的信任和创作空间,让其最大化的施展才华去创作作品。 我觉得这两种创作类型没有好与不好,无论是哪种创作,期望创作出好作品的心态是一致的,区别在于两种创作对于价值和意义的认知不同。如果你决定以创作为职业,那么也可以为自己保留一个独立创作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一切创作都只为自己,回归创作的本质。 满月下的洛杉矶黄昏 我自认为是幸运的,无论是音乐创作,影像创作,还是文字创作,我都可以去做,当然,这也是我在追求“自由”这个人生目标的道路上,所吸引来的。 公众号在不定期更新的频率下做了两年了,没有做过任何宣传推广,都是靠有缘的人们自身产生共鸣的转载与推送,后台读者说多不多,说少也算是积累了一些,时不时收到留言,表示喜欢读我的文字,引发共鸣。 之前被邀请去一些分享会,让我谈谈如何进行影像和文字创作,我说我既没有出版过什么书,也没办过什么个人展,我甚至都不是以创作为职业的,但后来想想这些可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确喜欢拍摄,也喜欢写作,包括音乐,艺术创作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 我至今一直没有纯靠创作吃饭,音乐和文字都只是精神食粮,除了在影像拍摄上,这些年逐渐变成了半个职业,但我仍然保留了很多只属于自己独立创作的空间。曾经有公司想和我的公众号签约,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目前我还是希望尽可能多的保留自由创作的本质,对我而言,唯有为自己创作,才能保持灵魂的真实。相反,倘若为他人创作,就必定会受他人眼光和喜好的支配,或者夹杂利益的牵扯。我认为最理想的状态是另有稳定的收入,然后把艺术创作当成一生中不可或缺的陪伴,在保留自由本质的前提下,能顺便补贴家用,可以,不能,也好。 这让我想到,在这一点上,我和爱人对待音乐的态度是不谋而合的一致。

  • 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心要去哪里,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01 出发 “我们这儿有个拍摄的项目,理念是「有生之年,做回自己」。从广州开车出发,沿边境线,然后走川藏滇藏,之后走新疆独库,差不多一个月的行程,每两天出一篇推文+随行纪录片交给甲方赞助商,整个行程再完成一部十分钟短片,8月8号出发,来么?虽然一辆车五人有点挤。”8月5号,潇潇的一条微信,打乱了我一整个八月的工作计划。我在地图上看了下路线,将近半个中国。立刻开始调整工作档期,7号早上完成最后一个工作交接后,随即订了8号一大早飞广州的机票,提着一背包设备就启程了。 虽然这几年我成为了一个摄影人,但其实每年花在拍片子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分之一,其余的时间,则是用摄影人的心去思考、去工作、去生活,去行走。我喜欢四处行走,人在一个环境太久了、太熟悉了后,容易失去他的敏锐度,失去他原本可以更广阔的视野,也容易失去创作力的激发。而一生中总该有这样的时刻,你是一个人,你和好几个“一个人”一起上路,在路上我们不是彼此凝视,而是往共同的方向望去。 “能在三天内说走就走的,也就只有你了吧。”潇潇后来和我说道。 “有生之年,对得起自己啊。” 02 在路上 半路上开车时,远远看见大片的灯光,会想,前面是怎样的城市,还是说是一个小镇,又或是一个村落。大家要再开多久会到达那里,又是否会停下来看看那里的人。驶过形形色色的路,看见高山,松树,丛林,梯田,峰回路转时抬头看见白雪覆盖的群山,山尖尖被云朵包裹着,远处偶尔有水域,身边时不时有不怕人的牛羊三五成群,慢悠悠的走过。这时候会有种被安慰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找回了自己,因为路上你会见到生活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只是这种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已经被我们丢失的太久了。 山间的路边停车小歇,无意走进了藏民的村落,一位藏民站在家门口,老远的向我招手,阳光照在他黝黑发亮的脸上,他眯着眼朝我笑,突然心头一丝暖意。他用藏语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我于是指着手中的相机说,给你拍张照吧,他好像听懂了,点点头,露出牙齿笑出声来的一瞬间,我按下了快门。 远处跑来成群结队的孩子们,看样子是刚放学,背着书包有说有笑。 一直觉得乡野生活是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最好的自然学校。一个完整的人生,首先要学会的是和自然相处。记得读过一本关于乡村生活的书,书里写道: “在大城市,我们活在自己的小团体里,对世界的了解少之又少。小镇或是村庄人口稀少,没有这些小团体。因此,你必然可以看到整个世界。” 我有一位在内蒙古小村落长大的朋友,曾经和我分享她的童年生活,她说,乡村生活,要说印象最深的,是漫长的时间。大人们出工后,那种乡野里安静的让人能听到自己平静呼吸的时刻,那时候还不理解“无聊”这个词的含义,不知道城里的孩子都在做什么,他们正被补习班、游戏机、图书和五花八门的玩具填满,他们生活在一个“有聊”的世界。而她呢,则学习如何面对“无聊”,于是她学会了爬树,学会了割草,学会了织袜子,学会了父母不在家时给自己煮饭,学会了收玉米,学会了把山里的野菜挖回家种在院子里......当然,也学会了安静的坐在小溪边,看着阳光爬过树荫,让大脑放空。在她们的村落,有美好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放松而沉静的氛围,有她后来一辈子受用不尽的安全感,到处都能看见对待生活的达观,善意无处不在。 03 独处 这些日子,白天和团队一起赶路和拍摄,晚上剪辑当天的片子、编写文案,基本保持一天到达一个地方的节奏。朋友们对我说,别忙坏了。但其实,我自己并不觉得很忙,可能是因为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更接近一个身忙而心不忙的状态。 有人说,“忙”字拆开来看就是“亡心”,人一忙,心就没了。也有人说,忙就是盲,忙起来,眼睛就看不见了。所以,旅行时的空白和独处是很重要的,每天会争取保留一刻独处,放空,在客栈外的玉米田,湖边的木桌,星空下的石板凳,这是于我而言的一种冥想方式。然后得闲,写点儿自己的东西。 其实,真正让我们感觉到忙的不是事情本身,也不是我们的心,而是情绪带给我们的困扰。当我们被情绪困扰时,我们看起来很自由,但未必自在。在路上独处,脚步是轻的,身体也是轻的,它让你慢下来,让你去看见,让你去养心。当自己的内心是有很大空间的时候,外面那些忙忙碌碌的事情就像过眼云烟。我常常觉得,外在的风景,其实是你内在的心情,旅行更多的意义,是身体向外行走,灵魂向内探究。 (横屏观看) 一天晚上我看了《地球最后的夜晚》这部电影,关于成长和原谅。最后张艾嘉说“我牵挂的人还小,很快他就把我忘了”的时候,我和黄觉一起哭。过去这一年,就是这样,有些人和事,在你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宽恕和原谅了 。 “真正能忍辱,是内心强大的表现。相反,感到委屈、愤怒,正式因为内心不够强大。”摘自一位朋友转发的文章,与里面的文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前些天被一位好友的关心戳中了内心深处的痛,而引发了委屈的感受,在客栈阳台独自放空时,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以前的自己会认为这是负面情绪而压抑过去,但后来学会去感受情绪,接纳它,理解情绪背后的需求,接纳自己的不强大,然后找到每个人独特的自我修复之道。朋友问我我的自我修复之道是什么,我回答说:身体向外行走,灵魂向内探究。 很多时候我们看似被他人伤害,关键是自己选择如何去面对。如果心中非常在意,那就是默许了对方的恶意,如果尝试换个角度理解,对方的恶意只是因为对方没有能力处理当下的情绪状态,对方是无助的,那么就不会挂怀于心。前者是真正的受伤,后者是真正的宽容。一切外界让你感到不舒服,无论是人或事,都是因为当下的你能力有限,不能很好的处理局面和情绪,而这个外界的人或事,则是被派来修炼你的。“面对他人的责难,自己内心怎样看待非常重要。把它当成‘为难’,就会对立,愤怒;把它当作帮助自己进步的机会,就会冷静、平和。” 而这些即便我们明白,但不一定做得到,或者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得到。这就是需要在生活中去修炼的。 04 音乐 我一直相信,音乐是有力量的。而旅行总会带给人们更多的思考。所以音乐和旅行注定是心灵的碰撞。与潇潇相遇,旅行遇上音乐。在某些方面,我们是同类。 一路上,潇潇弹着尤克里里唱着歌。我喜欢听她唱歌,她的歌能唱到人的心里去,有时候听着听着会眼角泛红。 此时我在码字儿,她在我对面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在写文章。 她说:那你会把我写进去么? 我说:当然,我还想把那首唱哭我的歌放进去。 她说:那个录的不好啊。 我说:挺好啊,你唱什么都好听。 我猜她此时心里想说“你个臭不要脸的”,然后我就会回答她“跟你学的”。 潇潇的亲姐姐是我在奥克兰的一位朋友,她曾和我说,我和她妹妹很像。初看照片并不觉得,现在再想的话,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拥有能做自己的自由,和敢做自己的胆量。 很多时候,人生的旅途,相比去哪儿,和谁一起去哪儿,似乎更为重要。出发并不是为了最终的目的地,更多时候你在意的,是沿途的风景,路上的人,和事。幸福,不是活成别人眼中幸福的模样,而是能够听从自己内心的生活。我一直相信,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心要去哪里,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有生之年,要对得起自己。

  • 别因为想走的更远,就忘了为什么出发。

    01 已经不记得经历过多少告别了。 曾以为自己是个居家的人,因为每到一个新的地方生活,都习惯性的把住处布置成温馨舒适的模样,想着和爱人住在里面,养只猫狗,三五个好友来家相聚的场面。有意思的是安稳又从不真正选择我,临近三十,再一次告别了前十年居住的国家和看似稳定的生活。 《别赋》里有句词,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自己如今却变得不再看重每一次告别的仪式感。 朋友说“感觉你是无声的来、无声的去那样的人,一定记得走前说一声啊”。 的确,无论是来或去,都好像没有想刻意的表达太多,毕竟也不是什么人物,现在生活便利,一张机票便能去到想去的地方,见到想见的人。在朋友圈半开玩笑的说,相聚的时候每一次都用心相处,所以告别的时候轻描淡写也不会有遗憾。朋友说你真是个钢铁直男。 02 | Soy flat white half strength 离开前一天早上,依旧去了常去的咖啡店买咖啡,百年不变的口味,以至于刚停好车,那边咖啡就已经打好等着我。 "I'm leaving NZ tomorrow. I might not see you for a while.(我要离开新西兰了,估计有阵子都不会见到了。)" 和咖啡店的人们都已经相互熟悉,因为家就在附近,常常开车两分钟就到海边这家小店,店里用的豆奶又是最爱的口味。 "Oh that's so sad! ...Take some cookies, everything free for you today. All the best for the future! Take care..(那真是太伤感了!...再拿点儿饼干走吧,今天全部免单。祝以后一切顺利啊!照顾好自己...)" 小地方总是充满了人情味儿。 03 | 伯牙绝弦 S录了一首王力宏的《伯牙绝弦》以相送。第一次留意到原来这首歌唱的是这样的词。 知人知面知己知彼又知心 / 古人说这就是所谓知音 / 相知相惜相亲相爱也相忆 / 朋友你会不会常把我想起 / 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再相聚 / 何时能把酒言欢畅回忆 / 很多很多很深很深的回忆 / 很多歌我只想要为你唱起 S给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平时不常见也不常聊,但我知道想说话的时候她一定在,有时候也不一定懂彼此在说什么,我们像是两个温暖的人在一起安静的聆听对方,哪怕有时候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太尴尬。走前她送了我一瓶自己做的香水作为提前的生日礼物,香水瓶标签上取的名字叫snow pear,是名字的英译。 04 | 昨日的美食 E推荐我看一部日剧叫《昨日的美食》,说我爱做饭,应该会喜欢。走的前一晚我住在E家,我们一起喝着清酒看这部剧。 讲的是两个中年老男人的日常生活爱情故事,导演借用了最平常也是最简单的一餐饭,向观众展现了这对男同恋人的爱情观和生活态度。除了重头戏做饭的部分,剧情里也穿插了严肃的话题讨论与生活矛盾,工作的不顺利、父母的关系、爱情的不被认可等等,身为同性爱人,同样是普通人,每天面临着不同的挑战,但其实困境很大一部分产生的不安都来源于自身的心态,两位大叔将这一切化解于一顿饭之间,没有过多的宣扬同性爱情,然而满满的甜蜜却从平淡的一餐饭中不止地溢出。 爱人说过我做的饭菜有家的味道,我说厨房的温度决定了一个家的温度,和爱的人在家烧饭,坐在一起吃饭,这也是我曾向往的生活模样。 这一年倒是认识了不少爱做饭的朋友,大家各个手艺非凡,相互蹭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想一想,我和E也认识了十三年了,平时也不常相聚,但一定会在彼此特定的时候不缺席。 05 | “外强中干”(怂) 上周的某一天晚上,我和K约在她家喝酒,听她聊了好多以前的事儿,最后她断片儿了。 曾经读过一篇疗愈文章里说道,“在我们的生命中,一个能看见自己的人非常重要,但常常可遇不可求,有的人会早些遇见,有的人会晚些。这种被看见并不需要太久,有时只是一瞬间,但你始终会记在心里”。 庆幸我身边有这样的人。 有些过去的伤痛就像心脏某处缺了一角,一触就疼,而修补它的原料已经化成许许多多碎片,遗落在回忆的各个角落,支离破碎。当你被看见时,所有想要隐藏起来的、难以说出口但又渴望找到出路的压抑,在那一刻得到释放,然后你的内心会渐渐变得完整,你会感受到一个真实而不完美的自己,而这个自己,是充满爱的。 第二天早上K只穿了内衣在厨房洗碗,我说,一大早就有这么美的风景真是不错。她说,妈的昨晚竟然穿着gym的裤子就断片儿了,今早起来竟然还是穿着gym的裤子。 我笑了,两个嘴炮王。 06 | 驴得水 飞机上二刷了《驴得水》这部电影。看一遍深思一遍。 片中的每一个人物都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剪影。每一个人物都抛弃了自己的原则,告别了过去的自己,失去了一些与生俱来的品质。曾经相信的都变了味儿,片中把它归结于“办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实生活中人们更多的是打着成熟的幌子。如嵇康所说,不喜俗人,而当与之共事,或宾客盈坐,鸣声聒耳,器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目前。所有人都在利益的捆绑与人性的驱使下一步步自我妥协,最终走向无可挽回的深渊,从携手进退的同伴,变成相互残害的凶手。 五岁我相信糖都是甜的。 十五岁我相信努力就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二十五岁我相信我对你真情你就会对我真意。 直到后来我发现,糖也不一定都是甜的,也有酸的,或是辣的。努力也不一定就会得到你要的,世上有很多无可奈何,有很多你无法掌控的不可抗拒因素。你用你的真情不一定换的来真意,有可能倒贴一脸屎。本该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却轻易被猜疑与不信任打乱方向与阵脚。 想要做喜欢的事情,就要先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想要崭新的开始,就要先与过去和解、告别。 影片中唯一坚持没变的是又脏又凶的铜匠老婆,并且她是唯一那个从未伤害过别人的人。面对丈夫的背叛,她依然站在了丈夫这一边维护着他——“你们才是牲口”。面对婚礼上的枪,她想都没想就把枪夺了,面对武力毫无畏惧,最终是她间接打破了这一整出闹剧。然而没有人喜欢她,她也失去了丈夫。教育部和学校虽然失去了美国资助的资金,但仍然存在,丈夫铜匠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片尾,孙佳去了延安,张一曼自杀了,她们用自己的方式告别了这段过去。 然而延安真的存在么。 告别,是为了成长为更好的自己,为更好的相遇。 别因为想走的更远,就忘了为什么出发。

  • 年味并没有变淡,只是你的口味锁定在了儿时

    01 | 2018.2.15 除夕 年三十儿陪我的小侄女一起玩耍,她突然跑到我耳边悄悄和我说,“姑姑你知道嘛我最喜欢过年了”,于是我问她,“你为什么喜欢过年呀”,她一边笑的合不拢嘴一边说,“过年有好多好吃的,可以很晚睡觉,可以看春晚,可以和你们玩,还可以去外婆家,爸爸不用上班,爸爸妈妈也会带我出去玩”。 “恩...真的哎,过年真好”,我看着她点点头。原来在很多人眼里已经索然无味的“年”,一届不如一届的春晚,在孩子眼里仍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此时正好一个微信工作群的群友们在聊关于过年的那些事儿。 “每年过年回老家都是一场接一场的酒战,醉的跟狗一样第二天还要继续,一年一次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回家肯定又是被催婚,七大姑八大姨见面一聊各自的孙子我妈就各种给我使眼色,人一走就开始明着给我施压,问我何时也让她抱个孙子,要么就是拐弯抹角让我去相亲。” “天天大鱼大肉,过年一礼拜长的肉,花一整年都减不下来。” “每次刚回家那几天还一表孝心陪家人买买菜聊聊天,几天过下来基本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刷手机。” 细想一下,可不是么。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会早早的开始关注回家的车票,千辛万苦的争取多几天假期,期盼着能和家人团聚。但在很多人的心里,这“年味儿”确是一年比一年淡了,过年好像越来越没意思了? 02 | 传统 以前人过年是什么样儿的? 王安石的《元旦·爆竹声中一岁除》里提到过宋代过春节时重要的三个习俗:放爆竹,换桃符,喝屠苏酒。 老舍先生在《北京的春节》里写道:天一擦黑,鞭炮响起来,便有了过年的味道。这一天是要吃糖的,街上早有好多卖麦芽糖与江米糖的,糖形或为长方形或为瓜形,又甜又黏,小孩们最喜欢。 到我们小的时候,有一句顺口溜儿: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贴对联;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上街扭一扭。 有些地方过年是从一碗腊八粥开始的。我们这儿没有那么严格的按照传统习俗来走,但每逢过年也是充满了仪式感。左邻右坊都会挂上灯笼,贴上春联。 奶奶提前好久就会开始囤年货,年三十起个大早先擀饺子皮,包好饺子放在一边。我那时候吃饺子不爱吃馅儿,奶奶就会专门包几个只放很少很少馅儿的饺子,将两片饺子皮直接扣在一起,晚上下饺子的时候一看就知道那是给我的。下午开始准备年夜饭,爷爷会拿出珍藏的好酒,我对酒没有概念,只觉得爷爷总会变出一些奇形怪状的瓶子出来。吃完饭八点准时打开电视看春晚,之后大人们会凑一桌打麻将。等到零点倒数的时候开始下饺子吃饺子,给爷爷奶奶磕头,收压岁钱,然后就是我们小孩子最期盼的出去放炮竹。 年三十儿晚上一定要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小孩子都是准备熬一宿不睡的。 小孩子过年一定要买新衣服,头一晚上叠整齐放在床头,第二天一大早迫不及待的穿上新衣服出去显摆。 初一去外公外婆家,初二之后开始给其他亲戚拜年。那时候觉得过年可以天天出去吃饭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儿,又有压岁钱可以拿,还不用很早就被大人赶上床睡觉。 原来侄女儿眼中的过年其实和我小时候的过年是一样的。 03 | 春晚 小时候不太看得懂春晚,但它就像是年三十的标配,全家人都对着电视机有说有笑,我也就跟着乐。当稍微大了一点儿后,开始有了自己的喜好,才能说的出喜欢哪个节目,不喜欢哪个节目。然而春晚至今仍是一直的标配。 尽管每年的节目单里让人期盼的节目只剩下了几个,春晚仍然像神一般的在我这里存在着,仿佛如果没看那么这个年就像没过似的。 今年的两个期盼,冯巩的相声,王菲与那英的合唱。 冯巩,与其说每年在盼他的作品,不如说每年都在期盼看见他那张一出场就让人想笑的脸,听到那句熟悉的“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 即使他后来的作品远不及与牛群搭档时期的巅峰,但作为一个连续32年登上春晚舞台的表演艺术家,能够看到他出现,听到那句熟悉的问候,就已经相当温暖了。 我知道在我心中已经没有人能够取替曾经的冯巩牛群,赵本山高秀敏宋丹丹范伟。这些经典们退出,封杀,去世,解散,如今只剩下冯巩还在。我开始更希望再多听几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多看几年白云与黑土的小日子,那些熟悉的面孔。看春晚早已不是追求它能够带来多少视觉与听觉上的刺激,如王菲与那英二十年后的春晚合唱,观众真的在乎她们唱的有多完美无暇吗,反正我是不在乎,其实看的就是情怀。如果九八年除夕夜你也在电视机前,今天你会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而春晚早已成为一种情怀,它让你在成长为大人后仍然能找到些许儿时的印记。 所以我说,年味并没有变淡,年味只是在变换不同的味道,而我们的口味确早已锁定在了儿时。 04 | 年味 记得去年看过BBC拍的一部纪录片《中国新年》,洋人纷纷对中国人过年这一“全球最大的盛典”表示出钦佩与惊叹,他们称这是地球上最大规模的年度人口迁移,全球六分之一的人口纷纷返乡举家团圆。看了这部片子的华人无一不为自己国家的这一“大型盛典”而自豪与感动。由此可见,年味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产物。 然而我也曾读过一篇讲述“年味变淡”的文章,作者在文中写道:“新衣服早早就穿上,不再延迟满足留到年初一;年夜饭越来越丰盛,也越来越吃不出不同;春节晚会还是年年都播,但已沦落成我们刷手机的背景音;没有小孩会熬一整夜守岁,人们年初一起床的时间是越来越晚;我不再是需要磕头的年纪,而接受跪拜的老人也已不在人世......” 我不敢苟同。 我从未觉得年味不再,只是人们的口味锁定在了儿时,甚至更久远的过去。然而时代是在走的,每个年代的年味都不会是完全一样的。年味不单单只是爆竹的声响,春晚的关注度,年夜饭的菜色,年货的味道,年味更是每个时代投射在节日里的景象,每一代人们对它情感释放的表达方式。 当你觉得年味变淡的时候,不妨问一问身边的孩子,喜欢过年吗,为什么喜欢过年,想必他们的回答就是你儿时过年的味道。 当你们不再觉得年味淡了,年味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除夕夜我熬过一宿。当你读到这里时,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新年好。

  • 作为南京人,说一说我记事起的1213

    离开南京很久了,今年有机会回来半年,正好赶上今年的1213,南京大屠杀80周年公祭日。每年的这一天上午10点,南京市上空都会拉响防空警报,警报响起来的时候,大街上的行人,马路上的车辆,都会主动停下来,鸣笛呼应着防空警报,以示祭奠。 今日南京上午10:01公祭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同胞 我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从小就在这样的教育熏陶下长大。上课上到一半,10点整的警报响起时,全校起立默哀。那是第一次我对这段历史有认知,那年我6岁。 家里对1937年这段历史有话语权的两位老人分别在2015年和2016年去世了。 其实家里真正会细说到1937年究竟发生了哪些事的人并没有,无论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是父母,我们更多的只是在谈论这段历史时会说到一些类似感想的东西,我们甚至不经常谈论到这个话题。 爷爷是个军人,虽然他不是南京人,但是很早就跟随部队来到了南京,这一来便是一辈子。 1937年的时候爷爷10岁。听奶奶说,爷爷是孤儿没见过父母,爷爷的父母就是被日本人杀害的。 爷爷内向,话不多,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在我的印象里,他并不怎么爱多聊以前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关于他经历的那个年代的故事,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他操着一口大连音说的那句“穷JB闹!小日本鬼子!” 。爷爷祖籍是大。 长大出国后每当和朋友们提到我是南京来的,爷爷是军人,友人们都会好奇的问我,你们军区大院儿是不是常常有很多小伙伴围坐在爷爷面前听他讲述打日本人的故事。我说其实并没有,我爷爷不太爱说那些。大伯曾经尝试给爷爷拍录像,希望能让爷爷打开话匣子,说一说他这辈子,但爷爷也只是坐在那儿,好像在想些什么,说了几句又沉默了。爷爷也并不会常常去纪念馆。可能很多真正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反而不太愿意去回忆、去不断谈论。家里唯独爷爷喜欢看军事参考,中央7频道,听歌唱中国的歌,一辈子的不变,直到去世前都是这样。 爷爷2016年去世。 今日南京上午10:01公祭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同胞 外公是老南京,年轻时候是报社的记者,后来被派去国家第二历史档案馆工作,掌管1912-1949民国时期的历史档案资料,也就是原来的南京史料管理处,简称为二史馆,在南京的中山东路上。 1937年的时候外公8岁。 外公骨子里是个满腔热血的正直青年,换到现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我们口中的文艺奋青。平时很安静,每当谈到历史,日本人,就会变得非常激动,然后操着一口浓重的老南京腔说道: “什么时候能让日本人给我们认错,他们当年犯下的罪行,残忍啊,真的是残忍啊哎。” “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不晓得你们这辈子能不能看到,我估计也不太可能,日本人那么坏。” 那种连说好几遍“残忍”的恨,和无法改变日本人不承认历史的“无奈”。 外公家里有很多关于历史的书籍,也特别关注历史题材的影视资料,包括近几年拍摄的电影《拉贝日记》,《NANKING》,《南京!南京!》,《金陵十三钗》,他都在默默的关注。偶尔也会半批判半惋惜的说这些电影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根本没法还原真实的。 外公2015年去世。 今日南京上午10:01公祭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同胞 97年我父亲接到了翻译《拉贝日记》的工作。《拉贝日记》,《东史郎日记》,《魏特琳日记》分别是由三位来自不同国家的历史经历者记录了在1938-1940年间侵华日军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和同年出版的张纯如撰写的《南京大屠杀:被遗忘的二战浩劫》让更多世人开始对南京大屠杀有了更深的认知。 “又是一年公祭日。距离翻译第一版《拉贝日记》已经过去了20年。在这20年中,每当看见研究南京大屠杀以这个版本的《拉贝日记》作为史料依据,就深感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今年,再次承担全版6卷8本的《拉贝日记》的主译和主译审的工作,深感责任重大。以此作为我的翻译封笔,也算是不辱使命。在此给自己立下一个小目标:退休之后,写一部全版《拉贝日记》人名、地名、机构名考证。” 作为《拉贝日记》的主要翻译者,这段历史我的父亲不曾亲身经历过,但有幸为铭记历史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他在我发出今天这篇文章前给我发来这样一段话。 后来也会遇到很多外地的外国的友人问我,“你们南京人是不是特别恨日本人?”,我其实并没有,我身边的很多南京人也没有。但不代表我们遗忘了人类历史上这一大浩劫。它就像一根扎在南京人乃至全中国人心里的一根刺然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疤。我们并不是想把这段历史的仇恨渗透到未来一点一滴的生活中,我们只是不选择遗忘它。这让我想到前段时间上映的一部讲述慰安妇的纪录片《二十二》,这些老人要的只不过是一句道歉,在他们有生之年,而日本人在等他们死去。 是的,这篇文章并没有具体深钻讲述南京大屠杀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南京人,说一说从我记事起的南京人的1213,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很平凡,也很沉重。 最后,用拉贝先生的话结尾:可以宽恕,但不可以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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