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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真实的自己就是不断的铸造自己
想写这个标题很久了,借着电影《无问西东》的放映起笔,但并非是影评或观后感,只能说本文试图传达的思考和电影有异曲同工之处——“做真实的自己”。我相信很多人有着同样的思考,并且这似乎成为了脍炙人口的心灵鸡汤,但也许谁也说不清楚“做真实的自己”具体是什么。 这其实和我们所处的社会和时代观念息息相关。 首先我想你们问自己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自己真正想干什么吗? 如果你们回答不出来,或是你们曾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但后来又把当时的答案推翻了,都没关系,你们不是那少部分异类,据我发现,大部分人都在过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干什么”的生活。而你们在思考了,就说明至少你们不是随大流随便的生活。 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我读到过一本书,是李开复老师写的,叫《做最好的自己》,是当时畅销全国的一本励志书。印象中我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接触并思考“做自己”这个东西的。书中核心的观点“成功就是做最好的自己”应该可以说是代表了那个时期整个中国社会对“做自己”的一个诠释。然而很多人把这个观点反过来理解了,变成了“做最好的自己就是成功”,而成功又被很狭隘的归结成了学生优秀的成绩单,社会人职场上的成就,这显然是很偏执的。但细想一下,这也是顺应了当时的社会时代背景,小时候爸妈都希望你考个好分数回来,然后考个好学校,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有了这些你就能找个好伴侣,生个好孩子,从而以后你的孩子也可以同上述一样循环一遍,以此类推繁衍生息。 千万人活不过一个圆圈。 于是后来的我们开始寻找自己,发现自己,做与众不同的自己。 诸如乐嘉的「性格色彩」以及关于「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此类书籍开始占据畅销排行。整个社会突然特别强调做自己,大家都好像很想用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类似的还有朋友圈常常被疯转的性格测试,星座测评等等,在我看来这些并不是在寻找真实的自己,而是人们削减了自我认知这一环节后得到了一种工具,可以用它来大胆的给自己贴上喜欢的标签,告诉朋友们“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进入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这是一个秒时代,人们已经不太会拿出整块的时间去索取信息,手机盛行,连阅读超过三五分钟可能我们就会快速下滑屏幕了,我们的时间和注意力正被撕成一块块碎片。与此同时所有人却又处在一个待价而沽的状态,打造「个人品牌」成为一个热点话题,而“贴标签定位自己”正满足了这一需求。但它并不能与「做真实的自己」划等号。 关于「个人品牌」,我之后会专门写。 说了这么多空的,讲个故事吧,来自两个年龄段的看似特别特立独行的“做自己”。 第一个例子,主角是十四岁的未成年女孩儿。南外和南师是这座城市两所顶尖的学校,升学考试她考去了后者。但这并非父母所愿,父母均毕业于南外,一心希望自己孩子也就读南外,母亲专门为此辞去了当下的工作,改去南外任教,为的是获得“教工子女有优先择校”的权利。然而十四岁的女孩在被迫转学后,在南外上了一天课,就执意要回到之前的学校,原因是“不喜欢靠关系被优先安排的感觉”。看似在“做自己”,但是女孩自己其实承担不了后果,由于已经办理好转学手续,原来的学校拒绝重新收回女孩,女孩险些面临无校可去。后来还是女孩的父亲百般请求南师校长,才让女孩得以重新回到南师的校园。 第二个例子,主角是二十二岁的女性,刚结束学生生涯不久,在小学中学大学这十六年道路上一直本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态度没跑偏过,顶尖的学校,周围都是优秀的同伴,自己从不允许掉队。然而就是一直这么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在大学最后一年被告知家里资金链出问题,最后一年的学费没了着落。那一年,她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前20年一路遵循的主流价值观是唯一的选择吗。于是大学最后一年她心想,反正最终都拿不了毕业证,专业课的学分也就不重要了,她擅自修了很多与毕业毫无干系的课程,读了很多与专业无关的书籍,参加以前不会主动参加的其他领域的活动,然后提前回了国。因为不想继续走主流社会灌输的人生模式,靠上班升职加薪一步步像父母一样存钱过日子,于是她边工作边走上了开始创业的路。 姑且不提父母任意安排孩子转学是否妥当,十四岁女孩儿的确是任性的作了一把,然后让父母给自己擦了一次屁股。但我认为二十二岁的那位女性是真的做了一次自己,不谈论她是否创造出了多少价值,至少她从此能够自己承担起自己一切行为所带来的结果,并且我认为她一直生活的特别的燃。 之所以讲了这两个年龄段的两个故事,是因为她们其实是同一个人,是我自己,在不同的阶段,自己的本身也在不断的发展,对自己的认知也在不断的多元化。其实现在回过头去看自己这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完全是凭“感知”行事,而非“认知”。凭感知做自己就很容易做出了“任性”。然后我会引发出一个疑问,究竟什么是“做自己”,什么是“任性”。之前看过一篇成长心理学文章里提到过一个观点:任性的人在说“我要证明给你看”,做自己的人在说“我不在意你怎么看,我追寻自己的内心”。因此任性带来焦虑,做自己带来平和。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诠释。 再举个例子。 我认识的一个挪威健身营养学专家,一次车祸让他失去了一只手臂,双腿当时也因为长时间卧床而肌肉萎缩到和胳膊一样粗细,但是后来他仍然做到了这个行业的顶尖,并用自己的经历激励了更多的人们,甚至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演说家。一次和他聊天聊到“Be Myself”(做自己)这个话题,他说他认为应该是“Create Myself”(创造自己),他觉得根本没有“Myself”(自己)这样一个东西的存在,其实“Myself”(自己)这个东西一方面塑造了你,一方面局限了你。 “没有自己的身体我连健身都做不了,没有嘴巴我也说不了话,而我残缺的身体同时也限制了我很多”。 所以他要去突破这个局限。我对他肃然起敬。试想,如果他就接受了自身条件,就只“做了他自己”,他之后的人生轨迹又会是怎样。 演员胡歌在遭遇车祸毁容后曾说过,“虽然那个疤那么明显,但我觉得那就是我,真实。这个疤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如果我想要观众接受它,我自己就必须先接受它”。类似的例子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没有局限在“单单做自己”上而变成了可能。 很多人过于强调做真实的自己,结果很容易变成了“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在做自己,就是这样”。我觉得这是一个很误入歧途的趋势,但是我们每个人可能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我刻意的去读一些关于“做自己”的书,去反思,我的感悟是,做自己并不是单单字面上的做自己,你如果只是字面上的做自己,会变成一种固步自封。而是你要先认知你自己,认知你的条件与局限,因为往往是你的条件的东西同时也会是限制你的东西。然后你要试着接纳自己,接纳自己的条件与局限。远离自己,跳出去和自己打交道。再突破自己。 日本设计师山本耀司的一句关于“自我”的解析在当今广为流传,他说,“自己”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撞上一些别的什么,反弹回来,才会了解“自己”。所以,跟很强的东西、可怕的东西、水准很高的东西相碰撞,然后才知道“自己”是什么,这才是自我。 做自己,在我看来大概就是这么不断反复地碰撞,提升,这其实是个自我铸造的过程,正如上面那位健身营养学专家提出的,Create Myself(创造自己),我归纳为铸造真实的自己。这个过程会很艰难。 我特别欣赏的两位女艺人,一个是王菲,一个是章子怡。前阵子我看到一篇关于章子怡的采访,采访中她说道,“我现在照镜子都发现自己脸上眼角有皱纹了,但这也很正常,毕竟到了年龄了,我也不打针什么的,我在慢慢接纳这样的自己”。我认为这就是很好的认知自己,接纳自己。 再打个比方,我爱摄影,想拍银河,在奥克兰的时候我都会开一小时车去城市边缘有个叫Pine Harbour的地方看银河。但其实银河一直都在那儿,只是城市的灯光太亮了,亮到让我们看不见那本就在那儿的银河,而灯光和城市恰恰都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反而阻拦了我们想要到达的目的地,所以我们又要先远离它。这就是认知接纳后再尝试跳出去追求新的突破。 之前在奥克兰交通局做过一个骑行的项目,当时我们有这么一个文案,“You Hate Traffic. But You Are Traffic.”(你厌恶堵塞的交通,但你正构成了堵塞的交通),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试图传递给人们这样的讯息,让人们能够跳出来审视自己日常出行这个局面,对它有一个全新的认知,接纳,突破。 写到这里对于一篇推文来说有点长了,读到这里想必已经耗时超过五分钟了,感谢你们没有自动开始滑屏模式。但是关于“做真实的自己”这一思考是无止境的,因为成长本就是一件没有终点的事情。也许再过几年回头来看,又会有新的见解,因为我们会认知更多,接纳更多,与更多更强的东西相碰撞,得到更多的突破与提升,然后铸造出新的自己。但对于今天这番分享,我觉得到位了。我们说一切是最好的选择,不是说那是最完美的,而是说那是你当下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 如愿,不难|肯道尔影展(二)
惯例,每一篇文章的开头,分享近期身边暖心的一二瞬间。 前阵子家里买了新空调,请师傅上门安装。师傅在后院的空调外挂机洞洞里,发现了刚出生的四只小奶猫,无奈之下只好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移开。我一边上楼拿来给乌龙龙买的猫篮子,暂时将小崽子们放在篮子里,一边微信向领养所的阿姨请教如何是好。阿姨说,最好能让猫妈妈来认领它们,不然人工喂奶会很麻烦。于是我将篮子留在院子里,旁边开了一罐猫罐头,拉上客厅的窗帘,尽量不让屋内亮光照进院子,希望能引来猫妈妈。晚上临睡前,我向院子偷瞄过去,正巧撞见一只大橘猫叼着其中的小崽子往旁边走去。这下安心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去院子里,果然篮子空空。突然听见旁边有猫叫,我寻声找过去,原来是四只小奶猫被转移到了隔壁领居的空调洞洞里,还看见一只正在喂奶的狸花猫。哈哈,看来昨晚的大橘是猫爸爸,负责找孩子,狸花猫妈妈则负责喂奶。一家六口,分工合作,多有爱的画面。我又开了一罐猫罐头,狸花妈妈见我靠近,朝我凶了几声,看来是在保护孩子们,我将罐头放在离它们一米远的地方,乐呵呵地出门了。 第三天早上,我在打豆浆时突然又听见院子里有猫叫,走到客厅,看见那只狸花猫正蹲在我院子口,朝我喵喵喵。我笑了,心想,这下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了,还主动来要吃的。我开了一罐猫罐头给它。 动物都是通人性的,它们比人简单多了,你好好爱它们,它们是能感受到的。 越野|跑步 “我很享受这种能让人奔跑其中的荒野,因为那正是山野最纯粹的样子。以这种方式重新发现我的祖国,用双脚踏遍她的每一个角落,感觉很好。” ——《风雨无阻》 这是一部在肯道尔影展上放映的影片,关于越野跑。观影的时候,身旁坐着一位外表干练帅气的英国男生,话语间得知他叫Tim,在中国创业。他操着一口纯正的英腔加上半路子中文,问我:“你也跑越野吗?” “嗯,看怎么定义越野跑吧。我几乎每天都跑步,不限地点环境,也经常去山里和野外,但没怎么参加过越野的赛事。很多人会觉得,你不参加赛事,就不能说你跑越野。参赛需要遵循规定的日期和线路,反而不那么自由,所以不太吸引我。但我有很多跑越野赛的朋友,我喜欢给他们拍摄。”我回答他。“你呢?” “我以前几乎不跑步,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我不喜欢在城市里跑步。直到我开始尝试越野跑,一切都不一样了。从那时起,我跑过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有时需要攀爬岩石,有时需要翻过山脊,有时需要在林间穿梭,有时需要沿溪而上。这种感觉很棒。去汽车或自行车无法到达的地方,只有你、大自然,以及非常少的装备。那种放飞自我的感受,美妙极了。” 想起曾经在一本书里读到过一段内容:人活在环境里,以所处的环境作为参照,所有的关系、认知,都是环境的镜像。在漫长的自我塑造里,每个人拗出一个所谓的自我,适者生存的那个自我。往往当人们回到大自然中时,原本那个社会性的自我似乎可以被清零。我想这大概就是他说的放飞自我吧。 关于跑步,很多年前我常常跑,有一天认识了一群骑自行车的伙伴,开始骑车,那段时间骑车替代了跑步,跑步便暂停了。我是个很难一心二用的人,所以在面对很多人生课题时,通常会选择取舍,而非面面俱到。去年回国前,卖掉了自行车,加上疫情缘故,重新捡起了跑步这件事。每天看心情和状态,挑选不同的路线,大概跑上10几公里。喜欢在去到不同城市时,跑不同的街道,如果那座城有护城河,沿着河边跑步是最惬意的了。我觉得跑步也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每个人有自己的步调与节奏,我不太参加跑步的活动,朋友邀请参加打卡跑图的群组,我婉言谢绝。 Queenstown. New Zealand. 2020.8 这一年,不知不觉跑了快4000km,看到手机里这个数字时,着实吃了一惊,Tim说,“这相当于绕英国跑了一圈半呢”,我回道,“是吗,不过,这大概只是从中国东边跑到西边都还没到头“。他听了大笑,然后问我,”那你每天会给自己规定要跑多远距离吗?“我说完全没有,就看心情,跑吧。 “那你会给自己规定一个计划或是目标吗?” “也不会。”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跑多远、跑多快,而是我享受奔跑的这个过程。 “Likewise。我们都只是单纯在做喜欢做的事而已。“ 探险|挑战 ”探险也要讲究方法,探险的人不应该忽视人道,关键是找到一个平衡,如果太过乐观,盲目冒险,你很可能会很快丧命,但如果畏首畏尾,也可能错失前方等待着你的壮丽风景。" ——《赤脸贝利的攀登人生》 Hannah从济南飞来,一起观看了这部片子。 Hannah是我2002年在南京外国语学校认识的同学。年少任性的我,只在那所每个家长都想让孩子挤进的学校,上了一天课就跑了,没想到就那么一天而来的缘分,竟然延续到了二十年后的现在。当年,Hannah是法语班,我是隔壁德语班,在那个人人都希望拥有一辆捷安特的年代,我们因为上学路上骑了同款杂牌国产山地车,相视而笑,在课间操互换了qq。 后来的我们都长成了热爱野外自然的姑娘。Hannah去了法国,我去了南半球。大学时我去德国交流学习,我所在的城市Freiburg正好处在德法接壤的边境,我偶尔会从Freiburg骑车去法国的Strassburg,她的城市离Strassburg不远,我们会相约在Strassburg度个周末。再后来,我回了南半球,又回了国,她嫁给了一位芬兰摄影师,在北欧定居,生了两个混血。我们平日少有联系。疫情期间,她们全家回济南长住,我们有机会相聚。 Hannah是一位优秀的文艺女青年,平面设计师兼滑雪教练,跟随老公Marcus去了北欧后,平时带带滑雪课,带带娃,和Marcus一起经营着一家摄影工作室。身边有朋友说她可惜了,以她的能力,本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我到不以为然,人各有所志,我懂Hannah,也许正因为内心有足够的自信和站稳的力量,才能够落落大方的跟随内心,甘于追求爱情和生活最本真的模样。这一点上我们是同类。 和她一起看完《赤脸贝利的攀登人生》这部影片,我们骑着共享单车在城市的街道里随意穿梭。她说,“这部电影你应该很有共鸣吧。探险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家人。能和爱的人浇水种花,这就是完美的生活。你不是也总这么说。” ”是啊,所以我看的时候有泪点。”当人生遇到转折点,事业与生活,我一直是本着前者服务于后者的态度来做选择。 我喜欢听Hannah讲她在北欧的故事。她和Marcus长年居住在某个远离城市的森林小木屋里,出门就能拍到野生动物。她说,当时Marcus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这座小木屋,立刻打电话过去寻了价,没有预约看房就直接买了。他们搬进去后,在客厅的一面墙上专门凿了个洞,于是房间既是办公室,也是动物观察所。晚上可以听见猫头鹰的叫声,一日三餐都能够在森林里采摘食材。 “做你的孩子真幸福。”我不由得感叹。我一直认为小木屋的生活很梦幻。小时候,德国爷爷奶奶家的房子就是一座木头房子,里外都是木头结构,是我童年最爱的地方。那时候会经常翻看爷爷书架上手工造房子的书,全是德文,当时还看不懂,但是用手指划过每页房子图片上的每个细节,就已经很痴迷。 爷爷奶奶去世后,叔叔阿姨将房子卖给了别人,我听说后大哭了一场。记得小时候我总想着,长大了要把爷爷奶奶的房子买下来,留一辈子,这样好像感觉永远回得去。 “下一次回德国的时候,我想回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地望着。”我和Hannah说。 Zu Hause. Hildesheim. Deutschland. 2009 Hannah决定回济南之前,先从南京拐一趟,来家吃我做的饭。饭后,她一边给乌龙龙和辣条挠痒痒,一边问我,“怎么着,你就这么定在南京了?” “至少现阶段是吧。” “终于不再为爱情屁颠屁颠奔波了?“ 我噗地笑了,”那不一定,倘若遇到天时地利人和,我就又被勾走了。所以我说,现阶段嘛。” “你就不能强势点,别总是那么软,你这次就不能勾个人过来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和你一样呀,嫁鸡随鸡,娶狗随狗,在哪里都无所谓。“我嘲笑她。 ”哈哈!不过,看你的状态,一直在做喜欢做的事没停下过,挺好的,真的,为你开心。“ 她举起酒杯。 “Gleichfalls. Prost!“ Hannah在我这儿住了一晚便回济南了,不久后她又要带着孩子飞北欧,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我们拥抱道别。 我常常听人们说,“多羡慕你,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如果我也能那样就好了”。我会回答他们,你也可以啊。很多人会回复说,现实不允许啊。于是我会问,例如呢?对方往往会列出例如有关父母、伴侣、孩子、公司、社会,等等之类的现实羁绊。我便不再作声,于是做好一个倾听者。 我不否认理想的丰满与现实的骨感这一说法。但其实,做喜欢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沿着自己选择的路一步步走下去,这种观念是一直以来根植于我内心的。我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任何一个人会被迫做他内心不想做的选择,即使人们非常擅于拿骨感的现实做挡箭牌,例如父母、孩子、伴侣、同事、老板、公司、社会,但如果你仔细观察思考就会发现,任何人在任何遇到选择的时刻,潜意识里都会在内心做出权衡,最终做出至少当下认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哪怕他们有时候表面并不这么说。想走捷径的人就会选择走捷径,想不受拘束的人就会选择不受拘束,想保持现状的人就会选择保持现状,想隐瞒真相的人就会选择隐瞒真相,想谋取钱财的人就会选择谋取钱财,想贪图便宜的人就会选择贪图便宜,想偷懒的人就会选择偷懒,想求名利的人就会选择求名利,想拥抱家庭的人就会选择拥抱家庭,所以其实,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自己的人生。 当然,这世上也有非人力可控的事,例如走在路上被车撞了,山上突然发生雪崩,甚至有些人刚出生就患有先天性疾病和缺陷。但是,即便将这些所谓命中注定的部分纳入考虑,在人们能够自行做出选择的范围内进行选择,每个人也都应该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决定,每个人都拥有选择的自由。 所以我会想,如果有的人认为自己的人生不如愿,那大概是因为,他们过多的将期盼寄托于能够改变命运的外在人事物,他们追求的梦想并不存在于他们当下的选项里。有些能够带领千军万马的人,未必能带领好自己。我们没法奢望太阳几点升起,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几点起来。如果我们能更专注地将目光放在自己眼前能够选择的选项,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久而久之,其实时时刻刻拥有如愿的人生并不难,人人都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做喜欢做的事。
- 简朴|节俭
惯例,每一篇文章的开头,分享近期身边暖心的一二瞬间。 孩子十岁生日,爸爸妈妈很用心,喜欢我的纪实拍摄风格,专门请了我和摄像团队。虽说是工作,但那天我拍的也很享受,因为感受到每一个小朋友不同的性格色彩,真实最可爱,有的会拉着我给她们拍照,有的见到镜头会害羞地捂起眼睛,有的完全无视相机跑过,有的走到我身边突然摸摸我的花臂,有的只是傻傻地对着我笑。 一个互动环节很友爱,分别蒙住爸爸妈妈和孩子的眼睛,让他们通过触摸在场人身体的不同部位,来感知哪一个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孩子。我看见,家人之间真的是有爱的感应的。 作为摄影师,我会留意每一个角落在发生什么,几乎是360度全方位的观察,故事的发生、构图、光线的取舍、按下快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进行,这是纪实摄影的魅力所在。随意挑几组照片穿插在这篇文章,你们能猜到小朋友的内心戏吗? 《隔代》 《爸爸说,不许玩手机!》 《帮我开瓶盖好吗》 《自得其乐》 《跟拍》 《下雨啦!》 《你先唱》 《兄弟》 《黑社会大姐大》 《交给你了》 今年搬进了国内的新住处,将它布置成温馨的模样,和几年前一样,用简朴的方式,做舒适的家居。不同的是,这一次,尽情拥抱自己,只为给自己一个新窝。 好友Y来家里吃饭,谈起人们的消费观及其建立过程。我觉得人的消费观很大程度上来自父母,以及儿时生活的环境,更多的不在言传,而在身教。对我来说,16岁前与父母同一屋檐生活的耳濡目染,以及儿时在德国的童年环境,是我消费观形成的源起。父母经济条件称不上富贵,却是思想殷实的人。生活简朴但不节俭,丰盛但不奢华,因为知足而相对安稳,所以不存在大起大落的危机,对于消费,向来是用心地挑选,挑剔地购买,亲力亲为,然后长时间认真地用。 住所对爸妈来说是一家人温暖的港湾,他俩可以在一个地方住很久,将房子住出自己独有的味道。我形容二老的生活是,食来饭后人间烟火,月下门前诗与远方。对父母而言,有一个属于自己安心的住所,不生什么大病,衣食住行皆无忧,即是最大的幸福。当下社会很多年轻人,主张将房子视为升值投资的资产,撬动最大的杠杆,资本运作,为早早过上财务自由的生活,这是近二十年从美国资本主义国家传过来的思维与生活方式,备受追捧。我认同一句话,存在皆有因,两种生活方式都不失为一种选择,若能相互结合,则很好,若不能,均应受到理解与接纳。人随着年岁增长,大多越活越接近父母的模样,我是如此。 《爸爸的头发?》 《爸爸的肚子?》 《爸爸的鼻子?》 《爸爸的手?》 《妈妈的手?》 《母子》 爸妈有一次去南京的梅花山,拍下了一张和三十年前同样背景和姿态的照片,爸身上仍穿着妈三十年前在德国给他买的夹克,当年是真的贵,但一穿三十年,质感尚好,也真的值。我们时常觉得,现在很多东西越做越没过去细致了,有时候人也一样。品质有时候和品牌无关,好比有些人和学历与职位高低也不那么相称。 节俭和简朴在我看来是两个不同的词,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Y比我大几岁,我们认识二十多年,小时候她像我姐姐,我却总带着她干些不正经的皮事儿,她和我开玩笑说,“我看着你长大,咱俩的生活都不属于节俭的,但你们家是低调的简朴,你就像中规中矩的家庭养出来的野孩子,我们家是高调的奢华,我却像那个温室里的宝宝。而和你在一起我敢做很多出格的事儿。“她总笑话我一件衣服穿十年,我也笑她早晚得专门腾出个房间放鞋。我是不惜在喜欢和必要的事物上投入大价钱,但一用可以用很久,而对于不入眼的事物也绝不贪图便宜,浪费丝毫时间和金钱。人也一样。 我想,简朴和节俭不同的是,简朴不代表少花钱,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 《Photobomb-抢镜》 《一起唱》 《变魔术》 《你们让让我》 《朋友》 《天性》 我喜欢植物,却总是养不活它们,这一点完全没有遗传父母,父母家的院子被父亲打理的生机盎然,再看看自己,仙人掌都能养死,却还是打消不了我对植物的爱,于是养死了再继续买新的回来种。 朋友问我最喜欢哪一种植物,我说不上来,对植物最初的概念形成,应该是小时候在德国的爷爷奶奶家,奶奶特别喜欢花,尤其是兰花,客厅和花园里种满了花花草草,那是我小时候的乐园。我总觉得,没有难看的植物,有的只是不当的修剪,放歪了位置,和不同的审美。 《家》Hildesheim. 2009. 德国 记得好几年前在南半球,刚布置好当时的家,买了带大花园的房子,父亲主动提出,花园交给他,等他度假时一起规划起来,也曾设想一猫二人三餐四季在花园晒太阳的模样。阴错阳差,生活并不总是如愿,我们的美好并非时时尽人意,于是在不断取舍中,一晃又过了好几个时令节气,后来我彻底告别了那里,花园也就一直空着。这次回国,专门又选了带花园的房子,父亲再一次邀约:“等天气好,我来和你一起搞花园。” “好啊。” 耳机里放着张悬的那首《喜欢》。“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世界很大,心很辽阔。世界很小,为爱保留。”好在,父亲还是那个父亲。我喜欢这种全家总动员的画面感。 《小丑爱你》 《偶像》 《乐在其中》 《不和你们玩儿了》
- 路上的猫咪
似乎没有专门写过关于猫的文章,但我却和这个物种有着深切的链接,除了自己养猫以外,常常被人说感觉像猫。第一个说我像猫的人,是初恋男友,那时候我自己还没有养猫,还不能明白他,也不明白猫。其实对猫的爱,更多的是在自己养了猫之后,愈发爱上它,爱上自己的孩子,也被之前的女朋友说像猫,更准确地说,是和自家的小黑很像。然而有时候对于我们深爱的,反而很难起笔。所以这篇文章也不是写小黑。 我发现,身边很多从事文艺工作的人,例如写作者,唱作人,摄影师,皆为爱猫人士。前个月在杭州,和一群热爱艺术的伙伴在一起,大家一聊发现,均是猫奴。他们和猫一样,有着典型的独与孤的气质,但同时又兼具细腻和温柔的脾性,极其需要独自的空间,也会对自己所爱极尽亲密,对与己无关的一切不在意丝毫。猫咪也犹爱成为他们的绝佳伴侣,慵懒肆意地躺在他们的怀中,桌前,琴键上,书稿间。它来,你不舍得驱赶,它走,你留不住它,猫咪也仿佛在这样一类人们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相通的灵魂。 创作缘由,我喜欢观察和记录生活,喜欢听不同的故事,喜欢做一个旁观者和纪录者,不喜过多的参与别人的故事,猫是如此。 每隔一段时间,习惯性地会去拉萨呆上一呆,除了去看望十多年的老友,漫无目的。结束了山里的行程,看着离过年还有些日子,离拉萨也近,立刻订了票,老友说你总是给人意外的惊喜,但你人来就好,机场等你。J是我大学时候在couchsurfing上认识的藏族朋友,十几年前是他接的我,那时的他刚刚做起向导的职业,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之后每次来拉萨,只要他没出团,都会来接我。我看着他从青涩的小伙子到现在为人父,他也看着我的成长变化。他说,这么多年认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成百上千,而一直保持联系的就那么几个,你是远方重要的朋友。于是下了飞机,每次有他给我戴上洁白的哈达,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用手机来上一张经典的全身照,他笑着说,“我知道你从不会给自己拍这样的照片,所以我每次我要给你来一张,下次看看变化。“ 想认识有意思的人,听来自四面八方的故事,于是选择不同的客栈。需要独自的空间时,住进安静舒适的酒店。倘若这一路有猫,那就再美好不过了。 2021.2 八廓街 客栈有只小猫,老板说是之前一位客人捡回来的流浪猫,客人走了,猫被留了下来,于是成了个伴儿,似乎也吸引来更多爱猫人士。猫咪叫豆豆,很小只,一只手能抱起来,让我想起小黑几个月大的时候。豆豆很通人性,也不知是不是嗅到我身上的猫味,知道我喜欢它,总往我的房间跑,于是老板问我要不要这段时间收留它过夜,我说,求之不得。豆豆喜欢趴在我的羽绒服边上晒太阳,它不像小黑会直接钻进衣服里,豆豆似乎对我的东西有些礼貌性的不会随意上手,当然也说不定,是因为连续一个月在山里没洗的外套,它嫌弃。 身边的爱猫人士太多,这一篇说说小R和她妈妈的猫咪们。小R也是艺术工作者,一次拍摄中认识,他看我的微信头像有猫,身上也有猫的印记,问我,你也养猫啊,话题常常是这样开始的。 小R说他老家的家里有几十只猫。“只要有了一只,就会有下一只”,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透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都是我妈妈退休后捡回来的,老家的房子很大,平时不觉得猫多,直到喂食的时候,全出动了,才发现不知不觉收留了这么多,像大迁徙一样。“这让我想起日本作家大佛次郎。在日本横滨有个大佛次郎纪念馆,是他生前的家,里面建筑设计的每个角落都有大量关于猫的装饰。据说他生前一共照料了500多只猫,还专门为猫买了一栋房子。 我问小R,这么多只猫,你妈妈认的出来谁是谁吗? “她认得清楚呢,每次回老家都要和我一一介绍新来的主子。这只拍尾巴上面一点的位置会叫;那只不喜欢被碰肚子左后方;还有那只喜欢被头朝着怀里抱;还有那只,睡觉会钻被窝......有一只我记得特别深,总是从外面捕猎回来,无时无刻。而且大概是个处女座,会把它逮来的生物解剖干净,吃掉它想吃的部位,它不吃的部位则整齐地排放在厨房的地上。“ 我笑了,听完很有画面感,是又惊又熟悉的画面感。 “我妈妈说,人老了,啥都不想,就想有个家有个房子里有个伴儿,爸走的早,陪我的就是这些猫咪们。“说到这里,我感觉到小R有一丝感触,他把话题转给我,“你呢,看你纹了三只小猫,分享一下你和它们的故事?” “嗯,也不算有三只吧,只能说陪我走过生命里那么一段路程的,有三只。“ “怎么呢?说给我听听。” “三只分别叫小花,小黑,土豆。其实最先从领养所抱回家的是小花和小黑,那时它俩才4周大。那时候还没条件住带院子的大房子,我一个人租了个小loft,后面是个烈士墓地,供它俩在一起撒野。可惜小花在不久后意外去世了,剩下小黑。过了很久后才又抱回来一只土豆。记得那天和伴侣去领养所闲逛,其他猫都争着往身上蹭,只有一只憨憨的橘猫卧在窝里懒洋洋的,这不争不抢的性格,和我很有共鸣,觉得就是它了,和伴侣磨了半天,才同意收留它,想着它可以和小黑为伴。可是在后来一次出门远行的时候,土豆从寄养的人家里跑走了,所以又只剩下小黑。“ “那后来没有再多养几只吗?“ “有土豆了之后,发现小黑其实不喜欢和其他猫共处,它爱和人呆着,也可能它心里只装着小花吧。所以也就没再养其他猫了。“ “哦,那小黑一定是只专情的猫,嘿嘿。你一定很爱小黑,我看你单独纹了它的脸。“ “哈哈,小黑啊,喜好孤独,却又很温顺,既外向又内向,需要空间,也会给人空间,知道人什么时候需要爱抚,自己也会粘过来。一定要有地方自由的跑,好友给它的评价:给院子出去跑就是天使,关屋里不给出门就是魔鬼。想到以后有可能很久见不到它,所以把它纹在了身上。“ “为什么呢?” “嗯,一言难尽的故事。“ “明白。“ “总之吧,它被老天送来我身边,我会一如既往的敞开怀抱,它不被送来,我也不执着于它在身边。重要的是,它自在快乐。” “嗯。” 小R停了几秒钟,补充道,“但是你给猫咪取名字也太随意了,哈哈,啥花色就叫啥名儿啊。“ “是啊,被你发现了。我好奇,你妈妈养了那么多只猫,都给它们一一取名字吗?“ “我和你说,我妈妈,她说为了锻炼以后孙子孙女念字发音,给她的几十只猫分别取了不同的名字,而且都不是简单的字,例如漠漠,将军,九筒,馨馨,懒懒,雷克斯,杰克逊,莫扎特,还有好多我都记不得了。“ “你妈妈太逗了,哈哈。” 小R已经和女友回老家过年了,估计他这会儿正撸着猫,喝着茶,听妈妈念叨啥时候抱孙子,好早些教孙子那几十只猫咪的名字,学认字。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得知,几个朋友的猫咪们最近相继离世了,三个生活在不同地方的猫咪,相互不认识,二饼,六六,顺子。猫咪终究都会离开我们,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我说,它们天生独立自主,一定都会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继续享乐它们的猫生,谢谢这辈子陪伴走过一程。 都说不同的猫也有自己不同的性格,在一起生活的久了,真的说不清是猫越来越像主人,还是主人越来越像猫。但我从不认为我是小黑的主人,她在我眼里,除了是女儿,还是玩伴儿,还是爱人,还是老大,也是自己。而我在她眼里是什么呢,估计是奴隶和室友吧,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知道她爱我。 婧儿|画 推荐一家拉萨的酒店,平措康桑观景酒店,客栈之外,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此时我的耳机里在听,“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
- 多留一点温柔和宽容给自己
想写的东西永远都有很多,一年比一年多,但可能就是因为太多了,所以很多时候提起笔又什么都没写。好像每年都会有一篇文章是从年尾起笔,慢悠悠写到一半,跨了个年,才收尾发出。 飞东北的飞机在舱门打开的那一刻,皮肤触感到东北的空气,我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冬天啊。东北的冷在我看来,反而比南方的湿冷要舒服些。从以往登山来看,过了零下十几度以后,我几乎体感不出再往下到零下二十和三十的区别。 东北的冬天黑的早,四点太阳就下山了。晚上吃完大柴炖,我们一身热气腾腾,菜量是真的大,吃得人饱饱的。 饭馆是一对夫妻俩开的,两口子忙里忙外,配合得好有默契。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来几位客人,正准备坐下,丈夫往里面桌望了一眼,女人就明白了丈夫的用意,问客人能不能换个桌子坐,这个桌子一会儿有别的用处。我突然想到了奶奶家门口开早点铺的夫妻俩,已经开了快30年,一个负责食材批发,一个负责招呼客人,一个忙厨房,一个忙收银。有一次我看见女人一边喊住已经发动了车子的丈夫,一边往丈夫包里塞了几个包子,说趁热吃,别凉了,那一瞬间我想到自己父母。 我常常对这些看似平凡到不行却携手走了很久很久的夫妻,萌生莫名的好感和羡慕之情,这样一起面对这个世界,共同打拼,互帮互助,相互既是独立的个体,又是相依为命的队友,这样的情感,可能更接近我理想中爱情的模样,现代都市人里越来越少有了。中文的古话里有一句,“男耕女织的时候能白头偕老,大富大贵后反而妻离子散”。现代社会的精英们,也许是被现实推着走,更多的是各自为战,遇事先考虑自我这个个体,而不是我们这个队伍。如果说感情里什么话会让我心生凉意,可能并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的未来只看重自己,不是我们“。头脑清晰,没毛病,但不暖。 路上,我和闺蜜聊到多年来还有联系的高中校友们,闺蜜说,我们那时候大部分的同学还是嫁给了爱情或是娶到了爱情,真好。但后来在社会上认识的人们,更多的人谈感情像谈合同,渐渐没了爱情最原本的初心和火花,靠的是一叠配对测试题和看似合适的三观,走脑子不走内心,合适了,没有爱情也可以搭伙过日子,好的些许也能日久生情。也没毛病,萝卜青菜,很理智。看《拆弹专家2》,男主角说,以前大家用坏了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修修还能用,现在更多人会选择换一个新的。我想,这样的一代人,可能也没有资格抱怨变了味儿的感情和没有激情的婚姻吧。 年前阿Y约我喝两杯,阿Y是今年从公司辞职回老家的同事。这一年,一场疫情,他失去了一位至亲和一位至爱,自己也大病一场。那时候我知道他的状态,一度抑郁关闭了微信,他再次见到我,把我直接举了起来。又见他的笑容,我就放些心了。 正逢阿Y三十八岁生日,几杯下肚,他有些微醺,说,如果不是今年的变故,他可能不会停下来去思考人生。 “你知道吗,我已经习惯了给自己设定的人设,习惯了凡事说感恩,习惯了低糖饮食,习惯了不轻易表达爱与憎,甚至习惯了不去爱与憎,我长时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正能量的人设。但不经历生离死别,我可能永远体会不到那种由心底直溢而出的止不住的丧。自闭的时候,泛泛而谈的大爱,变得索然无味。一些不太会共情的人和你说,当修行抵达更高境界时,你也会像他们过的一样好,但我并不想活成他们的样子,因为我曾经就是那个样子。” 他停了停,我看着他,这是我以前不曾见过的阿Y,多了份真实的可爱,心里有些感动。他抿了抿嘴,继续说,“我逐渐意识到,我对这世界的感受力正一点点被剥夺,我们习惯的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发生着,同时也有很多不那么美好的事情在发生着,我想重新勇敢地说出我喜爱,我厌恶,而不是我都行都可以。我想找回那个自由的自己,那个敢爱敢恨的有血有肉的人。“ 说完他问起我这一年有什么感悟,我还在回味他刚才那番长长的肺腑之言,其实多少我能明白他一些,很多人面具戴久了,便分不清哪个是面具,哪个是自己,又或者早就融为一体,撕下面具看清自己,需要脱胎换骨的勇气,生离死别,往往是能有这般力量。我不太有回顾的习惯,所以当阿Y这么问我,我一时失语。 去年的确是异常困难的一年,我常常梦见两个女孩坐在白色屋顶的天台仰望星空,女孩从后面抱住另一个女孩,说,是不是累了,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很多时候语言和文字都无法真正做到贴近实感。但没有哪种感受和体验是过于渺小的,哪怕是一片落叶的消逝,也是属于它最大的命运。我认真想了想,回答他,就说几个关键词吧,真实,静心,活在当下,细水长流。 阿Y抢我一步说,这两年你不太分享动态了,ins也不用了,以前看你的朋友圈总是很正能量,现在你都不怎么出现了。我噗地笑了,是吗,好像是。他问我是不是经历了什么。我开玩笑说,老了吧。 仔细回想,起初的确是有一些因缘果。以前我和很多人一样,没心没肺活的很阳光,加上工作关系,常常只会分享积极和开心,在不经意间聚集了一些人气。有段时期却常常因而被重要的人打压和评判,换成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不会上心,但因为是重要的人,所以在我这里是有份量的,于是静下心来去理解和思考,就像对着一面镜子,看清楚什么是自己真正看重的。最终选择保留下来的,一定是自己真正看重的,而对于次要的,就自愿摒弃了,久而久之真的没了以前的一些习惯,一定程度上更加活在当下了,算是得失守恒吧。我常常有因祸得福的福气,顺着生命中来到身边的一切,顺势而为。 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有类似的经历,只是具体到细节上的人和事会有所不同。阿Y点点头,他问我会不会痛苦。我想,冲突的当下的确是不太好受的,但事后要上升到痛苦的层面,不敢说。况且,一切都是暂时的。其实我后来会想,人们所说的痛苦究竟是什么呢,它有那么“不好”吗。我和阿Y有一处共鸣,我也并不那么向往到达所谓的解脱。越来越喜欢感受人世间的味道,伤心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伤痛又是怎样的体会?失望?失落?失魂落魄呢?感动?感激?感同身受呢?惊喜?心动?喜极而泣呢?等等。我愿意沉浸在里面足够的时间,因为它可以给我创作的灵感,而冥冥中把我从互联网创业者蜕变成自由创作人的,正是这一切感知,它们让文字音乐和影像更有温度。 所以对于生命中给予我一切感知的人事物,尤其是缘分特别深的,我是真的发自心底的感激,哪怕有打击和评判的行为,离开当下那个难受的状态后,我也是真的会慢慢包容和爱。不记得在哪里读过一段文字,很有共鸣,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提婆达多,那个与你一起最长时间的人,那个一直和你打比赛的人,那个与你势均力敌的对手,他是你的另一面,他有你生命的另一部分。他可能是你的父母,可能是你的伴侣,可能是你的好友,可能是你的事业伙伴,可能是你的前辈,不管他是谁,他如何示现,当你认出那个人,你要爱他,珍惜他,你要用心与他一起。 习惯很有意思,在不经意间来来去去。可能是这两年工作中天天拿相机,有的时候工作和出行相互融合,一半在路上拍,一半在电脑前修,还要想一想文案。后来真正到了自己的生活里,快门反而按的少了,连出行的时候都不再拍很多片子,只是做一些随心随性的记录,更多时候用来发发呆。 开车沿着海岸线来到一座小的县城,古色古香的气息,阳光的影子从不高的墙面划到另一边,街头巷尾是自行车铃铛的叮叮声。小时候很多声音现在都听不到了,磨剪子的、弹棉花的、炸爆米花的。现在打开窗户,都是汽车和施工声。 写到这里,2021都已经过了几天。从东北到福建,从零下二十度跨到了零上二十度,远方的朋友说这才是跨越2020,还真是。 我们坐在渔船上,和渔民唠着嗑儿,海的另一边在日落。降温了,南方的阴冷,海风的潮湿,冷到骨头里,想吃顿热乎饭,一进馆子,没有暖气。但是无所谓,年岁里长出的温柔和宽容,要留多一点给自己。
- 一年很快,一辈子很长
入冬 天气冷了,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几乎不怎么出门,除了跑步和打球。 成都的疫情突然又起了一波,原本安排在这一周的拍摄,在航班起飞前几个小时,收到甲方公司推迟行程的通知,我心里想的却是,吃不着最爱的那家牛蛙火锅了。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收到了川航的消息,提供无条件改签/退票,每到这个时候,就感慨祖国的好。 这一年不知怎的就快过完了,仿佛昨天家里门外的春联还在。小区里的植物变成了琥珀色,三五株红枫特别显眼,一场疫情打乱了全世界,四季更迭,大自然有它独有的节拍。父母家的院子最近在翻新改造,把前院草地的一部分改成了瓷砖,通向大门的台阶旁新增了无障碍通道,二老说总有一天会需要的吧,听了后让人心里有那么点儿酸,但想想又何尝不是呢。爸是个喜欢什么事都自己动手的人,家里上上下下,哪里坏了需要换新了,都是他自己倒腾,妈则在旁边倒倒茶水、递递锤子,时不时用她独有的幽默怼一下自己老公。 潇潇有一次来南京的时候,正逢我在楼上安装新买的沙发床,还没等我开始,爸就先拿着工具开工了,三人一起,很快完成。她说好爱你们家的气氛,下次过年来你这儿,我说好啊,爸妈也喜欢广东人的汤呢。潇潇是广州人,煲了一手好汤,她给自己挖了个坑,答应我妈,每次来南京要煲不同口味的汤,为此专门从广州快递了食材,还总是问我,是香港的汤好喝,还是广州的汤好喝呀,听人开玩笑说广东和香港美食相互不待见彼此,可是对于我们南京这个地方,南方人嫌它太北,北方人嫌咱们太南没有暖气,能喝着这么一锅浓汤,就觉得很满足了。妈有天在尝试学做潇潇2汤,嘴里边在念叨,潇潇下回来,该是4汤了吧,于是我问潇潇4汤是什么,潇潇说,过年煲凉瓜排骨黄豆,好。 艺术 老同学推荐了一家新开的静吧,说每周有爵士乐演奏,估计我会喜欢。酒吧的入口是一道暗门,闻声推开,三人乐团,键盘,低音提琴,鼓,乐手小哥哥很有味道,调酒师是位年轻的小姐姐。室内不大,屋梁挑得很高,客人不多,也许因为不是周末。回国后仅有的几次小酌都和朋友约在了那儿。小然从欧洲回到国内,做起了艺术教育行业,约我聊聊想法,她很希望把在欧洲那么多年吸取的理念都带回中国,期待主流学校和社会能允许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的“敢于追求与众不同”,我觉得挺好,但好像缺了点儿什么。 这个话题让我想到,这些年,我接触到越来越多搞艺术的人,突然发现,不害怕自己“不够与众不同”,其实也是很多人的另一种挑战,尤其是对于艺术家。 从上学时期到早年初入社会,我一直没有正儿八经走艺术的路,就是觉得自己不够与众不同,我自认为是个特别普通的人,而艺术家曾经在我看来是不同的。直到有一天和我姐吃饭,她说,你身上的气质和气场,是那种艺术家的气质,在我们大家眼里你是很艺术的人。我的确没少被戴上过艺术家的帽子,但自己以前并不这么认为,顶多只能说是文艺。所以当我姐很认真地那样说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把艺术这个概念框住了,好像艺术就必须特别另类才叫艺术,我以前常常开玩笑说,你如果看不懂一幅画,那就对了,那就是艺术。但其实想想并不是。 让我有这方面思考的,还因为另外一件事。有一次我参与一部商业广告,背景音乐由一位独立音乐人负责制作,然而对方几次提供的Demo,甲方都不是很满意,群里多次沟通下来,他对甲方给予的反馈表示非常不屑,认为甲方不懂艺术,不懂音乐,不懂他的创作。甲方负责人说,“同为搞艺术的,你比他好相处多了”。我笑笑,估计因为自己以前也是甲方,所以也拥有甲方的思维。我一方面相对理解这位音乐人,另一方面也觉得他的说话方式有些造作。我好奇的问小伙伴这是个什么人,这么难合作,小伙伴给我翻了翻他的朋友圈,蓝色长发男子,小胡子,大耳扩,至少可以归为另一种“小众”吧。我也遇过类似的艺术家,好像深怕这个世界看不清自己性格中的棱角分明,似乎曲解了做自己与肆无忌惮在内涵上的差异,仿佛因为他是艺术家,甲方就得接受他的每一种表达和作品,混淆了商业创作与独立创作的区别。 我和小然说,越来越觉得,事物有多面性。从事艺术的孩子,或者说,所有孩子们,敢于与众不同,很好,但不一定要追求敢于与众不同啊,甚至如果以此为思考的方向,其实会有些偏见和局限了。每个人生来在自己的生命里就是独特的,每个人在宇宙中又都是那么微不足道的相同。 电影里常常说,艺术就是冲突,艺术离开冲突就会成为自己的反面——非艺术。我同时也感受到,艺术是但并不仅仅为凸显冲突与对立,也不是只有大喜大悲才能有更深刻的体会。就像大自然,电闪雷鸣的极端是一种美,风和日丽的和谐也是一种美,重要的是表达与传递,而非与众不同。在我看来,艺术更多的是一种心境吧。 价值观 和小然边喝边聊就到了很晚,我俩最后都忍不住感叹,这一年怎么就要过完了。听她说这一年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关系,一路跌跌撞撞,到现在走到了分叉口,有些迷茫,“我说圣诞节想有个假期,他偏偏说我矫情。两个价值观不同的人在一起生活,会需要面对很多功课吧”,她说。“是啊,很多人都因此散了,也有那些磨合了很久的爱人,是真的不容易”,我应声。 我俩不约而同的想到曾经一篇转发率很高的文章,里面有这样一个故事,据说是一位明星的妈妈,不待考证: 林小姐的妈妈是那种随意出门都会穿戴整齐的精致女人,她爸爸则比较不拘小节。妈妈喜欢把家居环境布置一番,爸爸则不以为然,总觉得她浪费钱。 在林小姐12岁时,妈妈毅然决定离婚了,理由是:“他人很好,只是过不到一起去。” 其他人无法理解:不拘小节,衣服袜子乱扔,没空陪她,记不住重要的纪念日......这些哪能算是毛病呢,大部分男人都是这样啊。 妈妈带着她离开家时,流着眼泪说:“希望你能理解妈妈,一辈子太长了。” 不久后林小姐的继父出现了。 他会为妈妈的花花草草换上漂亮的花盆,给妈妈新买的绿格子桌布配上新的碗筷; 他会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后,陪妈妈去她想去的地方,拉着妈妈的手,看日出和夕阳; 他会在不同的纪念日节日里给妈妈看重的仪式感,他说这样岁月才有层次感。 林小姐终于明白了妈妈那句“一辈子太长了”。 当时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意味深长。因为童年在德国,和自己的家庭成长环境,让我的思想和生活习惯里,不自觉的有太多太多德国的影子,严谨,直线思维,仪式感,匠人头脑,对生活品质有些强迫症,等等,很多曾经自认为是优点的地方,突然在某个阶段,成为了某段关系中冲突的很大一部分,我有过像林小姐妈妈一样的想法,对方也有过,但一直磕磕碰碰走了很久,累的时候谁能说它是好是坏,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深爱,但感情却是真真切切不遗不憾。 人永远都不可能到达彼岸,安住此生就很好。 人不是植物,人是活动的,任何人的一生,总有一天我们会转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上,也许在那个位置上,我们才会明白他人曾站此地的心情,才会知道,啊,原来那个女孩喜欢某个国家制造的产品,因为那里有童年家人的味道;原来那个没安全感的姑娘,因为年幼时在寄宿学校经历一次次离别和孤单,她害怕失去;原来那个没空陪女孩的男孩,只是希望让自己更有能力,在心爱的人需要时,做她的靠肩;原来一辈子留在农村种地的父母,因为求安稳,为的是老了后不给孩子添加负担。也许所谓的理解与体谅,不是奢侈的美德,它只不过是我们每个人成长后该有的,却曾经常常漠视的观点与尊重。后来我发现,价值观包括很多东西真的不是靠说的,而是我们为每一件事最终所做的决定,才能总结为心中真正的价值观,它没有办法只停留在“说”之上,价值观一定是我们最终做出行动的那一刻,心之所向,心之所选。 小时候爷爷奶奶会在平安夜的早上,在家里架起亮闪闪的圣诞树,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树根高,觉得圣诞树很高很大,树底下好神秘。爷爷说,你看那树上一颗颗亮闪闪的,有一天等我和奶奶不在了,就会变成亮闪闪的星球挂在圣诞树上。爷爷离开以后的日子,每逢十二月,我和爸妈会一起点亮一棵圣诞树,照亮家里。这些年大部分圣诞都在旅行中度过,反而再也没有装饰过圣诞树,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不想了,而是因为一些当下更看重维系的东西,就割舍在心里了。如果我们经历过一个人的童年,我们大概才会明白,他们一言一行里的那些有关家人与爱的瞬间。
- 情商是很私人的东西
写完这篇文章后发现有点长,但不想删减。分别聊聊有关情商,生活中的争取,他人的评价,期望值,四个主题。全文4000字,预计阅读时间8分钟。 情商 我觉得人类很伟大和智慧的一点,是发明了语言和词汇,同时也很无知的赋予了它们一些固有的定义。近些年人们常常提到一个词:情商。搜索引擎会给你一个固定的描述,什么是情商,搜一下。然而每个人对情商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我一直不认为情商在一个人身上是一个稳定不变的数值,在我看来它是波动的,一个人在这一时刻做出了所谓高情商的行为,在下一时刻很有可能就与之背道而驰。我能够想到的稍微贴切一点的衡量,可能也就是将一个人所有高情商行为和低情商行为放在一起长期看它的波动是否相对平稳。然而高与低不过也是我们每个人所赋予的定义和标准,如同正面与负面,悲伤、愤怒、痛苦、虚无,充实、欢乐、欣慰、自信。 如果一定要有情商这么一个词的话,我觉得它是很私人的一个东西,它是没有衡量标准的。 让我深有体会的是,我曾经大概是只会与理性的自己共处,因此较早认识我的人都感觉我很理性,但我同时也是很感性的,只是年少时候反而不太会表露。直到快三十的年纪,离开了公司,逐渐专注于创作后,我才更加能够与自己的感性共处,也更加能够感受到自己丰富的情绪。 很多时候,人们说要与情绪和平共处。我后来觉得,其实能够与情绪共处就好,至于是否和平,不那么重要。我是做不到任何时候都与情绪和平共处的。我的很多创作灵感,其实都来自于情绪碰撞的瞬间。也有很多艺术家,与自己的情绪在水深火热中相处,他们享受着大喜大悲,创作出灵魂交融的艺术作品。 所以如果你喜欢,在不伤害他人也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你可以和自己的情绪狂野地共处,平和地共处,只要自己享受就好,不用按照世俗的定义来规范自己。 我们在生活中估计都听过这样的话:“这个人情商很低/高”。在我看来,如果情商有高低之分,那么遇事遇人急于给出自己的评价,这样的行为举止,是我认为的低情商表现。不过我相信很多人只是当下图一个爽字。 朋友问我,你觉得自己是一个高情商的人吗?我通常给不了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能开玩笑地说,这一刻我觉得是在及格线之上的,但我也有不及格的时候,呵呵。我反而觉得这样才更像一个有温度的人,很可爱。 争取 我不是名人,但却有一种自带吸引力体质,随便往哪儿一站,都会被周围的人多看几眼。父母从小和我说生命守恒定律,所以我一直相信,人们在这里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地方收获,反之亦然。同样,人生中你面对多少赞美和欣赏,就同样会面对多少诋毁和嫉妒。 这种自带吸引力体质,给我带来过比很多人多的便利,也给我带来过同样多的难题。有时候在不经意间吸走了别人渴望的东西,但并非本意,事后收到一些人的反馈才后知后觉。也结识过很多发自内心相互欣赏相互照耀的人们,久了会理解到,这是同不同频的内在磁场。 我以前很抗拒成名这件事,不喜欢被放在聚光灯下注视着,和我爱自由的本性有关,也正因为此,年轻时候看似推掉了一些机会,现在想起,也是内在与外在相碰撞的过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前两天公司团队里一个干了蛮久的同事离职,我因为人在国外,隔着手机和她告别,她最后和说我,“hong姐,我一直很想和你说,有些时候我觉得你不够狼性,都不去争取你应得的东西,我有时候为你好不公哦。”我有些惊讶她会和我说这么一句话,但倒是挺认同不够狼性这个形容。 其实我去衡量一个东西值不值得去争取之前,会想一下自己和对方各自的需求度,类似英文里有个词叫Enjoyment level,如果一个东西另外一个人特别想要,而我又没有那么需要,那就给需要的人。同样,如果一个东西我特别需要,那我一定会尽全力去争取。只不过现实生活中我特别需要的东西不多,往往都不是物质名利上的,所以给人感觉好像我放荡不羁爱自由,从来不去争什么。 前几年让我彻底离开互联网行业而专注创作的契机,也是我向内探索自己的过程。商业终究是战场,想要带好一个团队,你首先需要有非常强的好胜心,极其渴望获得更多胜利,说的不好听一点,你需要非常贪婪的想一直胜,想一直赢。我在经历过几次创业的顶峰后,发现自己极其厌倦了这样的场域,因为我本性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气儿,所以即便那条路会让我有更多的外在财富和名利,我仍然选择忠于自己。 我鼓励人们用尽全力去争取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前提是:1、不害人害己;2、真正忠于自己。但这又是很难得的,因为真正忠于自己,需要认识自己,需要向内探索,而这个过程通常很漫长很艰难,需要你去破一个又一个局,有些局看起来就是无解的死局,需要你放下现有的思维方式,甚至是现有的生活方式。我很喜欢一段英文里的句子:The "known" only brings more of what you currently have. The same thoughts, feeling and actions will reap the same results,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gain on autopilot. Step into the unknown, and that's where miracles happen anyways. 评价 我们这一生中会遇到无数评价,针对我们做的事,处理的工作,完成的作品,说的话,甚至我们这个人,等等,好的,不好的,千奇百怪。 朋友和我聊到怎么面对他人的评价,尤其是那些不好的评价,甚至对你做出底线之外行为的。我说,我只会给我走心的人予反应,对于其他人,就不用反应。我说的不予反应,就是完全不给反应,也不会只收下好评,差评就不收,又不是做淘宝商家。因为其实当你接受了好评的那一刻,你就要做好准备接受差评,甚至今天赞扬你的人,转过身也可能诋毁你。 至于心胸和道德底线,是一个见仁见智的东西,超过我们界限之外的,更加不值得我们消耗一分一秒将自己搅和进一部烂局。有些人存在一种以牙还牙的心理,受到不公的对待时一定要还击,其实还击本身就是一种耗尽精气神的事儿,得失守恒,自己掂量。我视时间精力如珍宝,所以对于不走心的人,他们的言语行为无论褒贬,在我这里是没有份量的,就不给反应了。大家各得其所。 但走心的人不同,尤其是深爱的人,也因此往往更容易与自己最亲近的人发生情绪碰撞。我觉得是可以允许自己在用心对待的人面前悲伤和失落的,至少我允许自己被爱的人击垮,这是我在付出爱的时候就赋予他们的权利。 不可否认,当重要的人给了不好的评价时,对方有意也好,无意也好,即便自己是肯定自己的,内心仍然会有非常大的难过和挫伤,这个人对你越重要,就越挫伤,他戳你的时候就越痛,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不用逞强伪装。 我认识过在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感情后,长达几年都不能重新开始的人。我和他说,如果真的还没有放下,那就允许自己再慢一点去消化吧,没关系,总会有天时地利人和的那一天,只是来的早一些或晚一些,自己的节奏终究只有自己能够掌握。 我说的放下,是当再次提起的时候内心毫无情绪波澜,有时候即便生活依旧精彩,但提起一些人事物时仍然会有悲伤、痛苦、思念、厌恶等等的情绪,这对我来说都不算真正放下。 我通常在结束一段感情的时候,也是需要相对长的时间才会进入下一段感情,即便身边的人都会祝愿你早日遇见新人,当我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那就不要逞强拉另一个人下水,否则你自己还是个坑,又拉了另一个人进坑。就像你摔倒了,每个人都让你不要哭,坚强爬起来,不要软弱,我可能会和你说,不要管他们说什么,要是很痛的话就先原地多躺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时时刻刻都坚强。而往往这样,但凡决定再次奔跑了,那一定又是崭新的用尽全力的。 期望 短剧《隐秘的角落》,男孩朱朝阳为了得到父母的爱,一再压抑自己的内心,去满足父母,成为他们眼里的“骄傲”。现实生活中,很多人满足长辈眼中的优秀,满足社会眼中的精英,满足他人眼中的男子汉,高情商,有担当,渴望被所有人看见,却唯独没有被自己看见,渴望被爱,却唯独缺乏爱自己,唯独不会满足自己内心为自己活一次。 有一次后台收到一则留言,一个关注者给我发了一段他自己写的指弹曲,说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自己录曲子,想发在社交平台,但又觉得不会有什么人点赞,问我达不达标。我半开玩笑地回复他,“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你觉得达标就是达标”。 不只是弹琴,包括写文章,拍照,等等,我一直认为创作么,商业作品除外,但凡是为自己创作,那就没有标准,自己觉得好就是好,如果自己不满意,可以修改一千遍直到自己觉得满意,如果自己满意了,一遍过关也很好,这中间创作的过程是最享受的。 其实一幅画画完了,一部短片拍完了,一篇文章写完了,对于创作者本人而言,也就和这部作品告别了,剩下的人们如何解读与评价,那是别人自己的东西,也就与创作者无关了,一千个人会有一千个他们自己的理解和喜好。 这个世界最不可能完成的,就是用别人的标准和期望值来活。 至于点赞,那又是一个人们作出来的新社交玩法。社交平台经常为你点赞的人也许连你发的是什么都没点进去看。我看过一个微信的网络调查,研究用户使用背后的心理,其中有一项专门提到点赞的功能,毕竟微信这么多联络人,不可能刷到的每一个都赞,总会有选择性的,这背后又是什么逻辑呢?排名最高的几条:1、是一种维系表面关系的社交方式,和自己特别亲近的人反而不经常点赞,因为不需要靠点赞来维系。2、是一种被人看见,又不至于主动发消息的互动方式。3、此赞非彼赞,给平时赞自己多的人礼貌回赞。 很多人和最好的朋友,多久都不会相互点个赞。事实是,我和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平时不太刷社交平台,偶尔想起来了去看看他们的动态。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减掉了给人点赞这个功能,发自内心想问候一声的时候,就主动留个言,或是发消息过去问一句,“干嘛呢最近”。
- 沉默是一种语言
沉默是一种语言 有时候我会觉得,人类的语言是匮乏的,也或许是自己的缘故,很多时候最真实贴切的真情实感是找不到言词的,于是在沉默中独自体会。和一群人在一起,更多时候我是沉默的倾听者,听他们谈论爱情、生活、朋友、世界、苦难、死亡,等等,常常有那么些片刻,感觉自己仿佛抽离出了那个空间,倘若人们的语言是有意义的,属于每个人自己真正的意义往往都在言词之外。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言语的沟通是那么的无效与无力,甚至在一些时候不仅不能将两个心灵链接,反而起到相反的作用。我认同人与人之间存在沟通与共情的可能性,然而我也深信不疑,真正心灵的相通,前提是沉默,多过言词,甚至是言语的力量与层面所不能及的。你与一个人能否共享沉默,能否在沉默中面对生命中到来的周遭事物,在我看来是尤为珍贵,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生命的温度 我认识一个很有钱的德国收藏家,喜欢收藏吉他,他在莫尼黑有一栋很大的房子,里面的一间收藏室里挂着将近100把吉他,但是其中大部分他从来没有弹过。他知道我爱弹琴,问我平时都用哪些琴,我大概和他说了每一把的手感和音色,他说,都是好琴啊,但怎么这么少呢。我笑了,在每年最常呆的城市各留一把,再有一把专门带着旅行弹,够用了,我觉得琴是要有温度的。 他最近在考虑,他7岁的小女儿将来是该学钢琴呢,还是大提琴呢,还是其他什么乐器呢,他让我给些建议,我打趣地说,你多陪陪他多抱抱她,多弹弹琴给她听,会比这些更重要。我听过一句话,所有的艺术讲的都是人的故事,一个孩子如果不记得父亲母亲的温度,她可能很难会被艺术所感动心灵。 我们很多人因为忙碌,忙碌于外在的人事物,忽略了生命中一些本质的东西。你的生命不会因为多一张证书、多一个职位、多一栋房子、多一个零的存款而更完整。同样一件物品,有的人看见它的美,有的人看见的是它的品牌。你感受过什么,你便会看见什么。找回生命的感觉其实很简单,去触摸家门前的那棵树,去海边闻一下雨后沙滩的味道,那些我们有记忆的感觉,都会引发我们的感触和感动,让我们的生命更完整。
- 朋友,慢慢喜欢你
我一直有个习惯,去到哪里都会给父母和几个居住在不同地方的好友寄上一张明信片,多年来和远方的好友仍然保持着信件的往来,我喜欢见字如面的亲切感,这和社交软件很不同,除非万不得已,我不太爱用微信聊天。 我喜欢晚上书写,当屋子和外面的世界都暗下来,只留一盏台灯,小黑猫会躺在我旁边或是霸占我整个椅子的后半部分。这时候我的身体在这个空间内,心已经去到了别处。 我觉得人人都可以是笔者,只要你拿起笔的那一刻,跟着心走,认真对待自己,哪怕只是记录简单的一天,写清楚想要表达的就好。我不喜欢纠结于辞藻,我喜欢平实的文字,一些善用排比修饰的老老套套,反而给我感觉土了吧唧的浮夸。 远方老友J说,每次和我写信,都感觉把生活品尝了两次。她信里说上个月当妈妈了,发来了几张和老公抱着新生宝宝的照片,我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悦,为她开心。 J是我大学在德国交换那一年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是一位韩国人,那一年我们分别后,就各自追寻自己的生活轨迹,不常联络,但一直保持每年的书信或邮件往来。我们有幸能够经历彼此人生中重要的时刻,例如感情上的节点,事业上的变动,生活上的成长。 她信里和我聊到友情,和我回忆起我俩初识那天,问我记不记得,在弗赖堡大学的楼道里,我上楼,她下楼,我嘴里哼着小曲儿,一头齐腰的长发。她说那一瞬间很想喊住我,但我走的太快,头也没回。直到第二天我们出现在同一个课堂上,她主动坐到了我边上。 一句话把我拉回到了12年前。我当然记得,其实那天在楼道里我是注意到了她的,因为她是那么美,但是我害羞,头也没回的擦肩而过。而缘分终究会把两个有缘人拉在一起。 J是个温度刚刚好真实的姑娘,平时既不会特别热情,也不会去与人争风,相处起来很走心很暖。她也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弱点,有时候的小情绪会直接在脸上呈现,很快过去了又可以没心没肺的笑。可能有人会主观批判这是她情绪管理不够好,但我反而觉得她很真实,很可人,那和发泄情绪是两回事,她只是不去伪装自己罢了。 她有时候会质疑自己,我和她说,因为你有足够的自信,才不会需要刻意掩饰自己的弱点。 她说,“你知道吗,你给我最舒服的感觉,恰恰就是你刚才形容我的那些话。你可能是在我身上照镜子了。有时候一个人刻意在我面前维持完美的形象,如果与他内在状态不符,反而感觉很虚。“ 我很认同她说的,其实往往能走到一起的朋友,都是相互照镜子时,在对方身上照到了自己最舒服的那一面。 这让我想到,我常常被朋友当成树洞,因为他们觉得我具备树洞的两种功效:1、安静的倾听,不太主观评论;2、将进洞的东西烂死于此。然而我也发现,一般看到我这一面的朋友,他们自己本身也同样具备树洞的功能。就像J的那句话,你看别人就像在照镜子,在别人身上实际看到的是自己。 J问我怎么看待友情,她觉得人和人之间,尤其是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能隐约感觉到能不能成为朋友,是真正的朋友,不是熟悉或认识的人。而我就是她那一眼认定的朋友。我大概能理解她说的感觉。如果你相信前世的话,这就是两个人上一世缘分的深浅,在这一世的延续。 其实现在“朋友”这个词已经被滥用,德语在这方面有两个词,一个是Freund(朋友),一个是Bekannter(熟人/认识的人)。现在生活里大多数所谓的“朋友”只能算是Bekannter(熟人/认识的人)。Bekannter在某一时期甚至可能会比Freund联系频繁,但是长久来看会被淡忘,到了新的地方,又有新的Bekannter,类似一辆列车,一些人到站下车,新的人又会上车。 我是个内向的人。在过去的成长中,也让自己学会了外向的模式,以便在必需的时候可以切换状态。我发现每到一个地方,很快会有很多Bekannter,很多人认识我,有人说是人格魅力,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格魅力,每个人都可以很发光。我从来不吝啬介绍身边的人相互认识,所以我认识的人也相互认识到了新的人。但我通常就只是做一个牵线聚集者,牵完线我就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在交朋友上,我有些挑,我更看重自己的时间,有时候一堆人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速度让你质疑说出的话是否走心,也有些人聚到一起喜欢评论身边的人,他们觉得有趣,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宁愿把这样的交往降到最低,一切从简,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所以Bekannter中有多少会发展成走心的Freund,不会有太多,如果有,就是很深的缘分。 时间会为我们提炼出特别好的朋友。我觉得特别好的朋友,就是在任何你需要他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为你站出来,即使一年不联系,你给他一个电话,他还是会为你站出来。你们会无条件的愿意成就对方。这种友情甚至堪比亲情,这种关系不需要靠平日的密切往来维系。这样的朋友我有幸有那么几个,中文里有个词叫挚友,我会无条件的为他们站出来,他们对我也是同样,我们发自内心无条件的愿意成就对方。这是我人生里非常珍视的宝藏。 我觉得身心合一是一场修炼。我看到自己身边多年来最珍视的那些人们,在这方面的观念都是一致的。
- 当下比较缺乏的教育——
这是一条临时写的有感而发。2500字,如果你能读到最后,做一些思考,我会觉得很欣慰。 我觉得当下非常欠缺的一种教育,是自我认知上的教育。主流社会普遍宣扬的成功是物质名利上的,间接造成了人们用更多的时间精力去追求外在的成就,金钱、名利、权位,而相对忽视了内在的成长。然而内在的成长,才是最难,却是我认为最值得去做的一件事。 原本只是自己在电脑里随意写几句,写着写着就比较深入了。之所以有感而发,来源于我妈妈的好朋友,一位六十来岁的阿姨,问我妈妈要了我的微信,说每次读我分享的内容,都让她觉得自己又重新变得年轻有活力了,很想认识我。我才知道,原来爸妈的好几个朋友都把【映像众声】加了星标。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同龄人身上,完全不会触动到我。 我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因为我在公众号分享的内容虽然总体定位的能量是正的,但有些是挺露骨无遮拦的,很多涉及到边缘性话题的思考,包括我自己的一些亲生经历,一些不太主流的观念,影像,图片。当时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位六十岁阿姨观看我视频的样子,我就突然笑了,然后就感慨了。 首先让我很感动的是,这位阿姨用的是一种特别阳光开放的心态在阅读我的每一篇内容,不仅没有去评判,反而让她觉得很开心很感恩。这引发了我更多的思考。 生活中和人们聊天时,发现很多人其实对隔代人有比较重的先入为主的评判。而据我观察,很多老人们的内在有时候并非年轻一辈所想的顽固不化。时代在变,每个人都在成长,包括老一辈们,他们可能只是在速度上慢了些,可能是在寻找适合自己的成长途径,绕了弯迷了路。每个人的limit都是无限的,不分性别年龄。 我们总觉得“这个他们接受不了的”,真是这样吗,还是我们自以为是的把他们“弱化了”,甚至“魔化了”,潜移默化的为他们筛选信息、向他们屏蔽了一些东西,然后用“他们接受不了的”来让自己舒服些,归根结底深层次,不过是我们自己没有接纳和认可自己的体现。 而且我发现,自我认知匮乏的现象,和一个人的知识层面、与他在名利场的权位高低并没有直接联系。我接触过一些名利双收的主流成功人士,之所以用主流成功人士来形容,因为这并不是我认知中的成功,他们在内在认知这方面和外在成就不太匹配,非常的匮乏,表面看着很光鲜,实际生活里很痛苦,与自己的关系、与家人爱人的关系非常扭曲,可悲又令人怜惜。而越是内在的匮乏,倘若不去及时的成长内在,就越是向外抓取,在权名利上越发的去追求更高更多,以此循环,却解决不了痛苦的根源。 目前主流社会的价值观是如此,从小教育我们成绩好,进好大学,找好工作,加薪,升职,高管,老板,好房好车,名利双收,人生赢家。很少有人会发自内心的问你快乐吗?很多人连自己都不在意快不快乐这个问题,他们有的更多是快感。如果我问你,现在的生活状态,让你一辈子都继续这样下去,你快乐吗?是你想要的吗?你不用回答别人,回答自己就好,这样不用自欺欺人。我也经历过好成绩,好学校,好工作,升职,创业,老板,好房好车,尝过了味道发现不是我想要的,到不了我的高潮,于是通通丢掉,后来发现自由的活出自己才是让我到达高潮的方式。而怎么活出自己啊,这个社会至今没有人教我们如何活出我们自己。所以我在文章开头说,我们当下最缺少的教育,是内在自我认知上的教育,但这个又是最难的,因为首先要能静的下心来,放下你所拥有的徒有虚表的东西,光是这一步,很多人就止步了。 回到今天这件事,其次让我很感动的,仍然是我父母。我在2017年,利用空闲时间开始做这个公众号,到现在第三年,他俩会读每一次的更新,而且一看就不是不走心的盲目点赞,有共鸣的文章会在下面留言。郜老师是万年打赏专业户,要么就是66,要么就是88,读到兴奋点188,估计觉得我以后做创作,怕是没之前做老板能吃香喝辣,变着法子给加鸡腿。我那天看了下公众号后台收到的打赏总额,爱人说天呐有五位数呢,然后我说估计一半是郜老师赏的呵。 他俩不仅自己读着尽兴,还大方分享给身边的朋友们。他们肯定知道,这不定期不定主题的推送,随时包含非主流敏感内容,但他们不介意分享,表面看是真的百分之百接纳与欣赏我这个多元化的女儿,深处也是他们接纳他们自己。在这上面我们是共赢的。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幸福感恩感动的不得了。 我想到,很多人在面对父母时不敢表露内心最真实的自己,有没有深入思考,我们是不是也无形中做了这中间的推手,先入为主的给父母判了无期徒刑,我们总说父母无法沟通,真的是这样吗,还是我们自己不懂得如何去沟通,于是让父母去背这个锅呢。 我常常听别人说羡慕我和父母能在彼此面前自由的做真实的自己,其实能够相处到这么融洽,都不是天生就被配对的,也是三十年来我和他们各自成就彼此、相互成长的结果。说的冷酷点,我和父母都不过度自以为是的保护彼此,不将自认为会“伤害”对方的加以屏蔽。说的阳光点,我们都不去限制彼此,发挥各自潜在的无限能量。说的深层次一点,其实都是我们先去完全的接纳和认同自己,从而在接纳和认同对方时才更加得心应手。 我回到父母家中时,时不时会拍摄纪录一些我们之间的内在成长过程,素材差不多了之后会出一部片子,片子公不公开还不确定,至少这个过程我觉得很宝贵。 最后再说一点,我觉得中国很多人对“照顾”这个词的认知,让我不那么认同。诸如男人照顾女人,老公照顾老婆,年幼时的父母照顾孩子,成年后的子女照顾父母,似乎都容易陷入一个区域:变相的把后者放在了弱势地位。冠冕堂皇,“我照顾你”,是啊,谁不想被“照顾”呢。但我不太认同的“照顾”是侧面剥夺了后者本身可以强大的能力,这种“照顾”其实潜意识里是在突显前者的优越,而这样的认知,深层次正是前者内心不够强大的体现,因为没有自我接纳和认同,潜意识又不能自己担责,于是用“我在照顾她/他们不能接受的”为理由,让自己舒服些。 常常看到电影电视里出现的一些主流成功人士的模样,例如公司里的总裁,身边多半有一个“被照顾”的人,这个被照顾的人往往看起来有些弱,然后用一种仰慕的姿态去对待另一方。社会将这种模式放大,从而很多无知缺乏独立思考的人们认为这就是人生赢家的模式。在我看来,这种模式多半是两个人的悲剧。 我觉得无论是男人女人,子女父母,长辈晚辈,首先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在双方健康的状态下,相互成长,相互照顾,相互强大,这与最终的相互接纳,相互信任,相互成就是相辅相成的,而一切的根源一定是在我们自己。这是我认知里比较美好的一个状态。 以上纯属个人的思考,没有与主流教育对立,也不存在对与不对,只是多元的世界多元的声音,引发更多人更多的思考。 那位阿姨应该也会读到这篇文章,谢谢你。









